第124章
江屿知道林瑟舟的心思,两人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话,鸡毛蒜皮什么都聊,有时候看個抓马的民生新闻都能聊上两三個小时,把心胸都聊宽阔了。林瑟舟上车前江屿還嘴上抹蜜地哄着他,說有事儿一定给舟哥打电话,一天八百個电话。
林瑟舟被江屿逗笑了,但面上還得保持严肃。
“十七,這可是你說的,一天八百個电话?”
“我打了你接嗎?”江屿哭笑不得,“放心吧舟哥,我沒事儿,才七天,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的。”
林瑟舟信了江屿的话,以为有事儿了赶過来也来得及。
他们就是沒料到幺蛾子就猫在角落,注视着一切能出来扑腾的机会,虎视眈眈。
江屿从学校回酒香,他懒得在早高峰的時間裡挤任何交通工具,選擇走路,中途去了趟菜场,手裡拎了不少东西。江屿快走到弄堂口的时候還在闲逛,认识的人不少,一路打招呼,逛到人少的地方了,他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江屿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走到酒香门口了,身后跟着他的人也不掩饰了,脚步声挺重,江屿回头,他看见了陆刚林。
陆刚林站在跟江屿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见他回头了,讨好似的笑了笑。
江屿眉心一跳,第一反应就是给林瑟舟打电话。
陆刚林往前走了一步,“那個……孩子……”
江屿实在不喜歡這個称呼,表情挺平淡的,“有事儿?”
“啊……”陆刚林讷讷地一点头,“……”
路人三三两两经過,偶尔看一眼,都是好奇,江屿想了想,对陆刚林說:“去裡面坐吧。”
丁丁蹲在角落,抱着手机旁若无人的不知跟谁聊得正上头,脸上开满撩骚的花。江屿沒打扰丁丁,带着陆刚林直接进了店,他随便找了個包厢,让陆刚林先坐下,自己去了趟厨房,再回来时手裡多了一壶茶。
江屿不知道陆刚林什么心性,這壶茶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陆刚林坐在江屿对面,很局促,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来回地抠,一双满是老茧的手硬是能让他再抠出几個破洞了。
江屿视而不见,他慢條斯理地煮着茶水,挺淡定的,這让陆刚林愈发坐立难安。
“孩子……”
江屿抬起眼皮,茶杯堪堪停在嘴边,“别這么叫。”
陆刚林穿的還是之前那套衣服,挺脏的,屁股不敢坐实,怕弄脏桌椅板凳,就好像江屿会嫌弃自己,“那你现在……”江屿听出他话裡的意思了,“我姓江。”
“哦,”陆刚林尴尬地笑了笑,“江老板。”
江屿小口抿茶,手机放在桌子上,他在等陆刚林的下话,又在寻思怎么跟林瑟舟表达這事儿人总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他一定带着某种目的。
陆刚林也在琢磨江屿他這种不显山露水的情绪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這样的不好拿捏,更不好揣测。
谁心裡都沒底了,包厢内突然陷入诡异地沉默。
就在這时,江屿的手机亮了,进来一條信息,林瑟舟的,他告诉江屿自己已经出了本市收费站,還有一张高速风景照。
江屿短暂遗忘陆刚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放下茶杯给林瑟舟回消息。
林:到酒香了?
江屿:嗯,干活呢。
林:早饭吃了嗎?
江屿:還沒,忘了。
林:你怎么沒把我忘了?
江屿:那不能够,吃饭沒有你重要。
反正打情骂俏比枯燥的对峙有意思,江屿暂时沒把陆刚林坐在自己对面這事儿告诉林瑟舟,他只让林瑟舟在路上养会儿神,别太累了。
陆刚林看见江屿的笑容猛然恍了神,也不知道从上面看见了什么,间接性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直到江屿放下手机,再次恢复冷漠的模样。
一壶茶见底,江屿沒時間跟陆刚林耗下去了,“說事儿吧,怎么了?”
“那個……”陆刚了搓了搓手指,坐直了身体,表情却還是唯唯诺诺的,“照片你看了嗎?”
江屿說看了。多一個字沒有。
陆刚林又說:“那能還给我嗎?”
這倒是把江屿弄得挺意外,“给出去的东西還能再回收?我以为你不要了。”
“沒不要,沒不要,”陆刚林慌张解释,“家裡穷,兜裡沒几個钢,吃了上顿沒下顿,還得想方设法看病,现在就我各地奔波,扛着担子做些重体力活糊口。那张照片是一家人为数不多的留影了,我一直拿着当宝贝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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