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新祭司
迈普.迈尔回市场区做什么?
這個問題不分先后地出现在了卢米安和芙兰卡脑海,他们都嗅到了危险暗藏的气味。
难道迈普.迈尔是真心喜歡苏珊娜.马蒂斯的,想要替她报仇?
可就算這样,把真正的“凶手”和隐藏的秘密都告诉“至福会”别的核心成员,才是最好的报仇方法啊!
不发动和依靠整個组织的力量,仅凭個人之力,只会间接帮到卢米安這個仇人!
望着脸庞青白双眼空洞的碧翠丝,卢米安尝试着代入迈普.迈尔,从他的角度来思考這么做的理由:
“迈普.迈尔是序列6的‘受勋者’,有着难以遏制的寻求他人肯定的欲望,有强烈的成就欲……
“在被‘至福会’其他核心成员排斥和疏远的情况下,他确实有独自做出重大贡献,企图真正得到认可的动机……
“虽然他把‘暗影之树’相关之事都告诉碧翠丝等人也算是贡献,但绝对比不上单枪匹马弥补之前過失,最大程度取悦‘欲望母树’够分量,后者更能让他获得认可……
“对普通人来說,很难理解這种别扭的较劲想法,但发生在‘受勋者’身上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现在的問題是,迈普.迈尔究竟想做什么来获得认可?
“找我报仇?虽然正面战斗他沒什么希望,但隐藏在暗中,关键时刻突然给予影响,做出致命一击,還是能切切实实地威胁到我,毕竟我既沒有替身能力,身体强度和普通人相比也沒发生质变,一把左轮就可以把我干掉。
“可是,迈普.迈尔应该从苏珊娜.马蒂斯那裡听說了我不少事情,大概率知道我体内封印着天使,他不怕我死亡之后污染爆发,拉着他陪葬嗎?
“他要是死了,還怎么满足获得认可的欲望?
“或者,他仅是想到自己拖着這么一個强大的仇人一起死去,让‘至福会’别的成员既震撼,又佩服,发自内心地悔恨,就自我高潮到流泪,然后被欲望驱使着去死?
“要不然,他也想来一次类似苏珊娜.马蒂斯的献祭?嗯。获得‘欲望母树’认可是更高级更值得追求的认可。
“可是,‘暗影之树’受了重创,沒有很长一段時間恢复不了,他怎么献祭?”
卢米安思来想去都分析不清楚迈普.迈尔的计划和想做的事情,只能隐约把握到他的动机。
但不管怎么样,卢米安一想到路上的行人、附近的租客、舞厅的消费者和随处可见的小贩裡很可能藏着一双冰冷的眼睛,一想到周围的熟人会不知不觉被迈普.迈尔替换掉,就一阵烦躁和暴戾,恨不得立刻把那名“演员”揪出来。
他身上契约、物品、烙印的负面效果叠加在一起還是让他的情绪不如前段時間那么稳定了。
芙兰卡沒去做過多的思考,虽然“魔镜通灵术”比一般的“通灵术”维持的時間要长不少,但也不是完全无限,依旧有以分钟为单位的限制,她可不想把時間浪费在之后随时可以做的分析上。
她继续询问起碧翠丝.安库尔:
“在‘至福会’所有成员裡,迈普.迈尔和谁关系最好?”
碧翠丝的声音愈发虚幻:
“他和在市场区的成员关系最好,但那些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
還真是被排斥得厉害啊……芙兰卡不抱什么希望地试着问道:
“‘至福会’裡谁最有可能知道迈普.迈尔的行踪和计划?”
碧翠丝死气沉沉地說道:
“沒有人,连新的大祭司都不清楚。”
芙兰卡只好改变了問題:
“谁是新任大祭司。”
碧翠丝眼眸空洞到瘆人地回答道:
“是希贝尔。”
“她真实的身份是什么?”芙兰卡追问道。
碧翠丝浮现在镜子表面的脸孔比刚才又透明了不少:
“我不知道,她是后来才加入的,那個时候我們已经不是单纯的女性爱女性组织,彼此间开始注意隐藏原本的身份。
“希贝尔现在可能還是一名戏剧演员。”
…………
阿黛娜公寓的外墙上。
布朗丝.索伦宛若一只黑色的巨型蜘蛛,静静地攀附在那裡。
她透過窗帘只看见了两道相隔不远的黑影,而耳畔听到的声音比刚才還模糊還遥远,只隐约能分辨出都是女声。
阿黛娜和假德丽莎還在聊天?不对,這個距离下,以“刺客”的听力,即使隔着关上的玻璃窗和厚厚的帘布,我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裡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布朗丝.索伦愈发担忧和好奇,尝试着把“无形蛛丝”从窗户的缝隙裡延伸了进去。
…………
“魔镜通灵术”到了极限,芙兰卡理智地结束了维持,看着碧翠丝.安库尔的身影消失在镜子表面。
她不是太失望,因为她已经掌握了“至福会”好几位核心成员的现实信息和她们每周聚会的時間、地点、方式。
但好像沒必要亲自追踪啊,她们都不清楚夏尔的問題,即使“玫瑰学派”找到了她们,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芙兰卡侧头看了卢米安一眼,收起镜子,解除了“灵性之墙”。
呜的风声裡,两人同时察觉到窗口有异动,有疑似人类的黑影。
——“灵性之墙”隔离动静,减少干擾的同时也影响了他们对周围环境的感应和监控。
芙兰卡的身影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卢米安则侧行几步,避开了窗户正面。
他们沒立刻展开攻击,是因为他们隐约猜到了外面的是谁。
哗的声音裡,悄悄把窗户撬开的布朗丝看见帘布“自行”向两侧退走,自己的身影骤然暴露。
她刚要做出反应,就看见了芙兰卡.罗兰今晚伪装成的那张脸孔。
两人四目相接,有了那么十几秒的沉默。
终于,布朗丝回過神来,关切问道:
“阿黛娜呢?”
“昏睡着。”芙兰卡指了下靠近窗户的地毯。
布朗丝打量了女伴几眼,又望了望一动不动的假德丽莎,再次提出了問題:
“解决了嗎?”
“解决了。”芙兰卡心平气和地回答道。
灵都通完了!
布朗丝的目光在芙兰卡和角落的卢米安身上来回移动了几次,又惊讶又疑惑地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动手的?”
在窗帘還沒完全拉上的时候……芙兰卡本想這么回答,但觉得這会暴露夏尔和自己的一些战斗方式,又连忙改口,笑着說道:
“你猜。”
布朗丝.索伦回想起刚才感应到的种种微弱动静,竟沒发现明显的战斗痕迹。
這让她愈发惊愕:
這個野生野长的魔女和她的年轻情人竟如此厉害?
更多的经历更杂的收获真的那么有用?
感受着嫉妒带来的痛苦,布朗丝跳入了房间,关上了窗户。
完全不担心被我們攻击……是她经验太少,還是对魔女的各种替身非常有信心,或者,另有依仗?卢米安冷眼看着,沒去搭理。
芙兰卡则笑道:
“我們问出了一些情报,包括‘至福会’现任大祭司和部分核心成员……”
她把自己从碧翠丝那裡获得的信息都讲了一遍。
布朗丝越听越是愕然。
他们竟然问出了這么多的情报?
這应该会花费大量的時間啊!
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动手的,又用了多长時間解决战斗?
总不能假德丽莎一进房间,一靠近窗户,就被突然袭击,啪地解决了吧?
按照之前观察到的种种表现,這位“至福会”的成员应该是相当于序列6的“受勋者”,和自己和芙兰卡.罗兰层次相当,高于疑似序列7“纵火家”的夏尔.杜布瓦啊!
芙兰卡沒有在意布朗丝的反应,自顾自說完后道:
“很高兴告诉你,我們的問題比预想得简单,已经得到解决,之后是你们的問題了,呵呵,盯上红房子咖啡馆的可不只是碧翠丝一個‘至福会’核心成员。”
她這么說是希望魔女教派“接手”对“至福会”剩余成员的清除行动。
“你在教唆我?”布朗丝敏锐反问。
芙兰卡笑吟吟回答道:
“不,只是提醒。”
她们对话的时候,卢米安回到了碧翠丝的尸体旁,蹲了下去,做起更细致的摸索。
這次,他找出了价值1500费尔金的钞票和金币,找出了一张整齐折叠的纸條。
卢米安打开纸條,看见上面用因蒂斯语写道:
“三天内,到旅舍取走那副画。”
旅舍……什么旅舍?什么画?這是那個真正的画商德丽莎达成的一笔交易,但回执落到了假扮者手上?真正的德丽莎现在在哪裡……刚才忘了问這方面的問題……卢米安望着手中的纸條,脑海内闪過了许多念头。
他站起身来,准备问一问布朗丝.索伦知不知道真正的德丽莎处境如何,而布朗丝虽然知道芙兰卡在教唆自己,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說得很有道理。
她低头看向了阿黛娜,试图弄醒這位女伴。
就在這时,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将目光投向了碧翠丝.安库尔的尸体。
那裡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点,那具尸体仿佛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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