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381节 作者:未知 咱云中人从小就懂得回易,赔本买卖能做么?” 看徐乐一副守财奴的样子,韩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叹息道:“赔本买卖不能做,杀头的更不能。 为了保住這些书,得罪李建成,值得?” 徐乐点点头,神色变得庄重。 “我沒有在开玩笑,這些书属于天下苍生,而非一家一姓。 日后理应造福万民,让天下人都能读书识字懂得做人道理,才是它们应有的用项。 而不是让世家高门将其束之高阁,成为自己传家的财富。 若是最后只能如此,我宁可现在就一把火烧了,也不便宜了那些蠹虫!” 韩约知道徐乐的脾气,他這么說,就证明這件事已经沒得商量,也只好由着他去。 自己与他乃是手足,不管阿乐做什么,都会全力支持。 就算因为這件事得罪了李建成,也顾不得那许多。 大家一起闯得祸多了,也不差這一宗。 不過眼下是有另一桩难题得說在前面,否则白做了恶人也沒起到作用。 “人多眼杂,這件事估计逃不過李建成耳目。 他要是不想要怎么都好說,如果他铁了心要夺,咱们想要护住這些书也不容易。 毕竟他现在是三军主帅,咱们除非是准备好翻脸反目,否则也不好抗拒。” “咱们现在确实不能和毗沙门翻脸,但這些书也不能落到他手裡。 這件事么……得想個主意。” 韩约微微探身,徐乐则把声音放低了三分,小声嘀咕着什么。 韩约点点头,随后又有些迟疑:“這事情怕是也不好办。 总得有人肯帮忙才行。” “帮忙的人很快就会到了。” 徐乐的语气很是笃定。 “咱们不是徐家闾刚出山那时候,现如今是李家离不开咱们,不是咱们离不开李家。 不管是李家父子哪一個,都不敢真的让咱们以八百骑对抗瓦岗大军。 援军、钱粮哪個都不能短缺。 我军初至洛阳便大破瓦岗,這個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长安,自然少不了人来。 以二郎的谋略,自然知道该派得力的人随行,還愁沒人给咱们帮衬?” 韩约這下也松了口气,他其实一直担心的是李建成在后面下黑手,真的不发援兵钱粮,让玄甲骑孤军奋战。 不管徐乐如何骁勇,玄甲骑又是怎样的劲旅,也不可能真的靠八百甲战胜瓦岗军。 王世充的兵马又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残存的鹰扬精锐還在邙山被打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人充其量就是守城,战阵上不能指望。 有徐乐這话,总算是一块石头落地。 徐乐又說道:“人来之前,把那些书保管好,千万不要损毁。 再就是粮草的事情得多留心,按說王世充不敢短了咱的口粮,可万一他生出歹意,咱也不能吃亏。” 韩约点头记下,随后便准备去安顿布置。 可就在這個当口,房门外传来小六的声音:“乐郎君,有贵客要来拜访你!” 韩约眉头一皱,开门将自己的兄弟从外面拎到房中。 小六别看年岁不大,但是跟着徐乐出生入死不止一遭,更经過几次苦战历练,不论手段還是功劳都远胜徐家闾普通庄客。 如今的他也是玄甲骑大将,如果只看年龄和官位,他绝对算得上是少年得志,寻常将门子弟都远远不及。 不過在自家兄长眼裡,他依旧是個懵懂少年,根本沒有脸面或是身份方面的顾虑。 拉进来二话不說就朝头上拍了一记巴掌:“多大人了,怎么還毛毛躁躁的? 就你這样子怎么带兵? 下面的人怎么服你? 贵客? 咱们连王世充都不用理会,還有什么贵客值得你這么大惊小怪? 谁想来就让他来,至于见不见,也是乐郎君說了算。” 小六有些委屈却又不敢分辨,只好小声嘀咕:“打人干什么? 我又沒說是城裡的贵客,這人是瓦岗来的,听說還给咱带了粮食……” 第八百五十章 枭雄(十一) 徐乐在击退瓦岗之后,也防范着他们杀回马枪。 虽然从常理上,刚吃過這么個败仗挫了锐气的军队很难這么短時間内回师逆战,不過响马不能按正规军考量,再說兵家大事关系生死,怎么谨慎都不为過。 是以别看王世充部下从邙山搬运战利品入城,城中又是放赈又是搬运藏书,一副武备废弛的模样,如果真要是瓦岗军回师偷袭,肯定会迎面撞上严阵以待的玄甲骑兵。 负责警戒斥候侦察敌军动向的,就是小六和他麾下的一支精骑。 這支队伍人不多,却都是一等一的好汉。 内中既有徐家闾的乡亲,也有梁亥特部落中一流的猎手。 這些人不但马术精湛,隐匿侦察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千军万马厮杀的时候,這么一小股游骑不管多能打,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但是如果沒有這么一支灵活精干的部队担任耳目,一支大军就可能变成盲人瞎马,对于战场情况完全不了解,不知几时就会被人敲闷棍。 徐乐从小被阿爷拎着耳朵教授兵法,自然熟知斥候的重要性。 因此他对這支兵马进行過专门的训练,把自己在点兵山裡面所经历的种种磨砺,让這帮人也经历了一通。 這么做的直接后果,就是让徐乐变成了這帮人最大的梦魇,不少人只要梦到点兵山就会被吓醒。 更有一部分人在過程中被淘汰,从斥候兵转为普通骑卒。 但是所有通過考核的,就成了当今世上第一流的猎手。 不管是斥候侦察還是隐匿形迹避人耳目,乃至游骑之间的小队搏杀,他们都足以应付自如。 也正是因为有這么一队精锐暗哨作为耳目侦察瓦岗动向,徐乐和他的部下才能放心地放粮、搬书,压根就沒担心過瓦岗军突然袭击。 原本小六說贵客的时候,徐乐就有些怀疑。 不管城裡谁来拜见自己,小六都不会這么紧张。 更重要的是,他就不该来。 沒有自己的将令离开队伍,這本身就是触犯军法。 小六虽然是個半大孩子有些时候难免做些糊涂事,但是在军中已经這么久了,基本的规则他是明白的,不可能在這种大事上犯错。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個贵客来自城外。 所谓乱世必然有很多东西和太平年月不同,除了人命变得轻贱,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特点,就是人变得模糊。 敌友之分悬于一线,今日知己明日便可能白刃相向。 如果不是明确的将帅不合,李建成兵屯潼关的行为,其实還可以看作是個谨慎的表现。 毕竟谁也不能排除王世充突然和瓦岗结盟,反手暗算唐军的可能。 就算是两方死战,该有的联系也還是得有。 打仗就是如此,打打谈谈或是边打边谈,都再正常不過。 瓦岗方面派来使者拜访王世充,并不算多特殊,但是其带来粮草又要拜访徐乐,就实在透着蹊跷。 粮为军中根基,瓦岗军粮食再多,也沒理由拿出来资敌。 对于瓦岗来說,粮食其实就是一件有力的武器。 控制粮草就等于扼住了王世充的喉咙,這时候带粮食送礼,那些瓦岗军将怎么答应? 更别說特意提出拜访自己,就更让徐乐有些纳闷。 不管怎么說,洛阳的主人還是王世充。 瓦岗要谈任何事情,都是王世充做主,自己无非是援军的战将,军国大事不归自己控制,拜访自己干什么用? 韩约也听出内中的不妥之处,连忙问道:“来的是文官還是武将? 他叫什么名字?” 小六道:“来得是個老倌儿,看穿戴就是個文官。 再說就他那副模样,风大点都能吹散了架,怎么也不像是個会武艺的。 至于名字……我想想……好像是叫苏什么? 我沒听清,但是王世充這边似乎很是敬重,我回来的时候,王世充已经亲自去迎接了。” “王世充迎接? 瓦岗军裡還有這等人物?” 韩约皱着眉头思考:“沒听說瓦岗有哪個好汉姓苏,就算是有,也不至于如此吧? 這老儿還要见阿乐? 他到底是谁?” “苏威!” 徐乐這边给了韩约答案:“虽然還沒见到他,但是瓦岗军中能有這等排场的,也就只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