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447节 作者:未知 再說当日宇文承基麾下還有十万精锐骁果,如今徐乐单枪匹马,就算是拿人填也填死了他!不過李嫣在别的事情上都好商量,唯独這件事却是异常倔强,咬死了就是不松口,认定徐乐武艺高强,你们瓦岗五虎捆在一起也打不過乐郎君。 为此和程咬金争了個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肯让谁。 最后更是以江湖道义相激,认为瓦岗如果真的靠着人多取胜就是胜之不武,结果反倒是惹来老江湖程咬金一番教训,给這個小姑娘上了一课。 其实李嫣也知道,程咬金說的沒错。 所谓江湖豪杰光明磊落,本就是糊弄人的话。 自己虽然沒走過江湖,可是和所谓侠少大豪可是沒少打交道。 那帮人的嘴脸,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知道他们是什么成色。 指望他们信守所谓规矩,尤其是在关系自家性命时遵守规则,显然是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李嫣就是相信乐郎君能人所不能,其他人面对瓦岗五虎或许必死无疑,但是乐郎君肯定可以反败为胜。 這裡面沒有什么道理可言,就是一种单纯的信任。 除了這一点之外,李嫣也有从实际角度出发的考量。 那就是从自己被抓到现在,瓦岗表现出来的态度,也不怎么像是冤家对头。 如果真是死敌,那其实沒什么好說的,大家刀枪上见分明,徐乐一来便是一拥而上强弓硬弩招呼。 和他分胜负并沒有意义,要了徐乐的脑袋才是正经。 這是连普通人都能想到的办法,就别說瓦岗這帮惯会杀人放火的绿林大豪。 再說這裡面還有位堪比诸葛的徐世勣存在。 自己看得出来,這位徐世勣绝非池中之物,其将略手段绝对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败在他手上也不算冤枉。 更重要的是,這個人虽然跻身绿林,但绝不是一個江湖好汉。 所谓江湖规矩绿林名声,在他眼裡分文不值。 其行事作风,完全就是官场中人的风范。 换句话說,這人是個标准的将帅之才,也绝不会一辈子埋于草莽。 這种人李嫣见得实在太多了,他们的能力有高有低,但是有一点是一致的,那就是绝不会被所谓的规则所束缚。 他们在意的是目的不是手段,只要能够达成所求,有什么用什么,根本沒有什么顾虑。 和這种人說规矩,纯粹就是开玩笑。 别的不說,就凭他收拾骁果军那一套动作,就能看出這是個何等人物。 从常理上說,他肯定会给徐乐布置十面埋伏,力求结果乐郎君性命才对。 可是他非但不如此,反倒是真的着手安排比武,這就更加奇怪了。 李嫣想不明白徐世勣为什么這么做,但是她有個直觉,那就是徐世勣绝不是单纯想要杀了徐乐那么简单。 他安排的一切,都有自己的心思在裡面,只不過這种人的想法不是普通人可以猜到的,自己就算想破了头也不行。 不過自己不行沒关系,对面這個家伙不就是现成的? 徐世勣不会跟自己說,总不会瞒着自家手足吧? 她看看程咬金冷哼一声:“你们瓦岗五虎本事差不多,既然一個不行,其他人自然也是不行。 那個单雄信当日就吃過亏,他就算再出马,也是照样要倒霉的。 沒什么了不起。 至于秦叔宝、罗士信,又能怎样? 难道說车轮战,就能败了乐郎君? 最后无非就是群殴,可是既然要群殴,为啥你不去? 难道你這個虎将名不符实,连和其他人一起上阵资格都沒有?” “你懂什么!” 程咬金怒目圆睁,显然不能接受一個小姑娘居然看不起自己。 “俺们五虎将都有自己的绝活,沒有谁比谁高明這一說。 俺之所以不出去,還不是要在這看着你? 再說了,对付個徐乐也不一定非得用我。” “哼,大吹法螺罢了!這种话谁都会讲,本事沒有只会耍嘴有什么用? 要是我看啊,這回你们就是自讨无趣。 五虎将只来了四個,出马又只出去三個。 就算群殴也未必有用,再說人都不傻,万一寡不敌众還可以跑么。 难道真以为凭三個人就能挡住乐郎君?” “跑? 說得轻巧!” 程咬金哼了一声:“咱有啥說啥,俺這辈子轻易不肯服人,惟独对徐世勣的本事从心裡佩服。 他用兵的手段厉害着,真要是和他对上,能不能逃掉就不在自己,而在他给不给你机会。 别看他厮杀手段不高明,可要說到用兵,天下也沒几個人能胜過他。 他要是不想让你逃,你就算三头六臂,也一样逃不掉。 不過啊,你說错了,今日出阵的不是三虎而是二虎,只有秦叔宝、罗士信两人。” “两人? 那還打什么? 直接认输吧!” “你這就不懂了不是? 這是徐大的安排,這裡面的道理你不懂!” 程咬金說到此处哈哈大笑,模样說不出的得意。 能感觉的出来,他对徐世勣有着绝对信任,认定他的安排万无一失。 李嫣看着程咬金模样心头怒起,在心裡琢磨着:该怎么问出他的实话? 好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第九百一十六章 入阵(二十五) 战马嘶鸣破空声疾,就在李嫣和程咬金争论這场较量结果的同时,徐乐那边已然和罗士信交手。 鲜红披风已经甩落,被罗士信随手一抛刚好挂在树上,远远看去,就像是個红衣山鬼,在树上随风摇曳观看這场人间豪侠的决斗。 从见到罗士信的那一刻,徐乐就对這個酷似自己的少年郎有了一种认同。 就如同他初见李君羡时那种认同类似,這就是好汉之间的共鸣,哪怕是初识,也如同多年相知的好友。 当然這种时候交情還沒建立起来,也就谈不到有多深的感情。 可是如果沒有這种彼此之间的认同,哪怕相处时日再久,也沒法建立真正的友谊。 两人之间的交际有无数种方式,对于武人来說,最直接的方式莫過于“以武会友”這四個字。 不管未来如何,且先做過一场再說。 彼此之间对于对方的武艺有了认可,再结交往来也就更为方便。 說到底這也是武人骨子裡的一些东西作祟,大家既然吃了這碗饭,都是“马槊有余精理不足”這個范畴的人,注定沒法像儒生那样坐在那裡袖手谈玄。 那么哪還有比打一场更方便直接的沟通方法? 因此当秦叔宝催马出林之后,也不用什么言语,徐乐径直催马直取罗士信,两杆大槊盘旋挥舞,槊锋闪烁槊杆碰撞,两人不需要再多费唇舌,直接用兵器决定结果。 罗士信终究和秦琼不同,不管经過多少战阵见過多少杀伐,依旧是少年心性不变。 明明是两下相争各为其主,但是一出手就存着为秦琼找场子的心思,掌中大槊翻飞幻化出漫天虚影,竟然也要和徐乐斗技!徐乐還记得李君羡对罗士信的介绍:“此人的气力固然不凡,但是最要紧的還是他的槊法。 我辈武人以大槊取富贵,练得都是战阵功夫,讲究個简单有效。 可是罗士信少年心性,最爱出风头。 打仗的时候不光要赢,還要赢的好看,恨不得敌我两军都给他喝彩。 是以专门练就一路花槊,每每遇到劲敌时,都先要舞一路花槊逞威,然后再真正冲阵杀人。 他這路槊法倒也不是花架子,乃是名家手笔威力非凡,便是惯用大槊的将军,遇到他這路杀法也往往被打個措手不及。” 此时看来李君羡這话也不全对,罗士信的槊法不是什么花槊,而是和自己一样,都是极为精妙的技法。 固然罗士信习练這路槊法之初,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在人前扬名逞威风。 可是教授他槊法的人则是一片苦心,借助這份少年心思,把一路极高明的技法倾囊相赠。 罗士信本人,想必也是個天才一流的人物,于武艺一道的悟性惊人。 這路槊法在他手中所发挥的威力,怕是已经超出那位教授者的上限。 让一路本来是用来锻炼习武之人速度、敏捷以及身体与兵器配合的招数,变成了真正意义的沙场武艺,且有了自己独到见解。 如果自己沒猜错的话,這個罗士信可能另有奇遇。 至少在他投军上阵之前,曾经得到過一位足以和阿爷颉颃的名家指点。 固然這位名家和罗士信非亲非故,也自然不可能像阿爷栽培自己那样不惜血本以金山银海帮自己夯实根基。 可是他对于罗士信也绝对有偏爱,還是按照武功勋贵世家栽培旁系子弟的方法,帮罗士信打好基础。 从最基本的站桩、端枪,再到习练兵器运气发力,都是按着规矩实打实教的,所欠缺的无非就是名贵药材投入以及各项使费而已。 罗士信的根基极为稳固,对于武艺的理解也是对的。 人、马、槊合为一体,周身上下的气力也可以根据需要集中运用于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