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565节 作者:未知 至于這個贱奴……“李建成看了一眼李延年,眼神中满是厌恶之意:“来人!拖出去斩下他的双足!” “主上!主上!” 李延年别看平日裡杀人不眨眼,等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是一样魂飞魄散,全无平日的豪横派头。 李元吉看着他那窝囊样子心裡就来气,猛地飞起一脚,正中李延年心窝,将人踢得向后飞出去足有八尺,随后便不再看他,而是对李建成道:“不用她找我,我去找她!” “你疯了!這时候找她不是自讨苦吃!” “我带兵去。” “越說越混账,那是自家人,你难道還想要动手? 我实话告诉你,你敢动九娘一手指头,阿爷第一個饶不了你!别忘了還有大姐!你真想闹到家宅不安天下大乱才欢喜? 非要如此的话,我可是不会答应!” 李元吉冷笑一声:“大兄,你好糊涂!你真以为咱们李家還能像過去那般兄友弟恭手足亲厚?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什么时候? 又是什么事情? 你心裡难道沒数? 九娘偏帮徐乐、二郎,就是和咱们为敌。 既然是对头,哪裡還有那么多顾忌? 再說我也不是去对付她,而是去抓奸细的。” 李建成一愣:“什么奸细? 徐乐府邸有奸细? 這话可不敢乱讲,搞不好是要闹得大乱的。 李延年不過是個奴仆,废了就废了,有什么要紧? 要我看這样也很好,左右沒闹出人命,不正是咱们想要的结果? 总好過他手上真伤了几個玄甲家眷,那才叫不可收拾!” “大兄所言甚是,如果是徐乐府邸的人或是九娘的奴仆打伤了李延年,哪怕是要了他的脑袋都沒关系。 可是九娘现在亲自出面,這事情便不是那么個讲法了!如果今日就這么算了,以后咱们什么都做不成。 不管做哪样,她都会从中作梗,到时候只能乖乖按照她心思办。 今日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耍脾气任性那套行不通了!這长安城,是大兄你說了算!至于奸细也好說,就是杨广的那個孽种!” “胡說!咱们還是亲戚,怎么叫孽种? 再說她又是谁家的奸细了?” 李元吉面色阴沉,两眼怒睁似乎是要喷出火来:“突厥人几次挫动我军锐气,分明是有奸细暗中通风报信,让突厥早有防范。 据我心腹来报,通风报信之人就是杨思!她也不是杨广亲女,乃是突厥的奸细!徐乐上了当,把個奸细当成贵女带入城中,是否怪他由父皇定夺,咱们只管抓人。 九娘有天大的脾气,让她找父皇发去!” 李建成愕然。 他看着自家這個兄弟,只觉得他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可怕。 万沒想到三胡会变成這副样子。 原本以为他不過就是少年贪玩,再就是有些胡人作风荒唐任性。 沒想到他竟然会变得如此阴沉,又是如此的狠毒。 原本抓杨思献给父亲,只是为了后续的计划不被责罚。 现在看来,竟然還有更深层次的用意,作为一柄随时可以斩出去的刀,拿来震慑徐乐甚至是李嫣。 毕竟他们都和杨思交情匪浅,而一個奸细要想把消息送出去,也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必然外面有人接应,拥有一條能够传递消息的线路才能做到。 而這样的线路参与者,都可以算作大唐的敌人或者說是叛徒。 而只要沾上這個罪名,就可以随意拿捏杀戮,還不怕招来非议。 只要把杨思拿在手裡,再把她說成奸细,就等于可以說任何人是她的同党再予以诛杀。 這种歹毒心思,为何会出现在三胡身上? 又为何用在自己人身上? 李建成看看李元吉,随后又摇摇头:“這等大事不可儿戏,且容我……思虑思虑。” “不必了!大兄只管在府中安坐,外面天崩地裂也只当沒听到就好。 其他的事情,小弟一力承担!就算将来真惹出祸事,就让徐乐拿着槊来杀我就是!” 說完這句话李元吉头也不回转身就走,李建成作势想要叫住他,可是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沒有发出声音,更沒有做出挽留的动作。 让他闹一闹,或许也不是坏事。 至少让那些暗戳戳倒向二郎的人知道,自己這边并沒有输。 当然,事情不会恶化到三胡想的那個地步,不管怎么說,李家内部不能乱。 等他把人抓了之后,自己再进宫向父皇求情,把事情控制在一個范围内就够了。 不過自己也有点想不明白,三胡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這可不像他的性格,也不像他愿意管的事,怎么好端端的居然转性了? 长安为国都所在,留守兵马自然不少。 尤其是眼下正在战时,前方局势又处于胶着状态,国都守军自然比平日更多,而且对内对外防范都极为严密。 沒有军令的情况下,按說谁也不能擅自调动部队,更别說带兵包围大臣府邸。 只不過這一切规矩在李元吉面前,根本就毫无用处。 身为李渊之子,他就是拥有其他人无法比拟的身份和权力,那些领兵军将谁敢不听他的号令? 谁不知道李三胡不光是蛮横跋扈,更是有名的草菅人命动辄杀人。 在河东以人命为儿戏闹到兵变地步,李渊也沒把他怎么样。 杀自己也不過就是一句话的事,谁犯得上拿自己的性命做耍? 是以他只是带着一队锦衣家将到校场转了一圈,便拉出千把人外加自己府邸卫队,气势汹汹杀到了徐乐府邸之外。 早有弓手上了坊墙,居高临下张弓搭箭以为威慑,虽然說沒有真的放箭杀人,但是這個架势摆出来,就沒人敢擅自行动。 坊门已经关闭,同样由明盔亮甲的武士守卫。 徐乐府邸前后左右,更是被兵马围了個水泄不通。 所有士兵都是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看样子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将這座府邸化为瓦砾。 徐府眼下并沒有可靠的主事人负责,毕竟从徐乐出征开始,所有能打的都随着他离开了。 原本是靠玄甲将兵在這一带执勤宿卫保护安全,可是随着李世民带兵出征,所有玄甲将士都随着出战,就连這個都沒了。 眼下徐乐府邸内,就是一群来自徐家闾的老弱妇孺。 除去李嫣带来的那些女卫,就沒有任何武力可言。 在如狼似虎的大军面前,這府邸就如同一座用沙砾堆成的堡垒,只要一脚就能踢個粉碎!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徐府并不像预想中那样大门紧闭不敢出声。 相反府门洞开,府中十几個婆子在韩大娘带领下列队而出,在她们面前正是九娘李嫣。 這些婆子并沒有拿兵器,可是面对手持利刃的军士神色如常浑然不惧,仿佛他们手中拿的不是夺命刀枪,而是小儿玩耍的道具一样可笑。 九娘李嫣则是面沉似水怒目而视,两眼紧盯着骑在马上的李元吉喝道:“三胡,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胆量,敢带兵来此!莫非是要谋反!” 李元吉对李嫣素来畏惧,尤其是李嫣背后的李秀,更是惹不起的存在。 可是今天他却破天荒地沒有表现出怯懦,反倒是冷笑一声:“九姐息怒!小弟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公事,等我先把公事办妥,咱们再论家礼不迟。 来人!进去抓人!” “谁敢!” 李嫣一声断喝,让那些作势往上冲的军将全都停住脚步。 李元吉要命,难道李嫣就是善茬? 李家這帮子女,哪個是好惹的? 得罪了李元吉要死,得罪了李嫣一样不能活。 难道指望李元吉到时候为自己這帮人撑腰? 這时候只有傻子才往上冲,大家都只是做做样子,至于该怎么办,都是见步行步,现在谁說的好? “九姐,在家裡你說啥是啥,小弟不敢說個不字。 可如今公务在身军令如山,难道你也要阻拦? 咱们都是武家子弟,這是什么罪名,你难道不知道?” 李嫣看看李元吉冷声道:“你先别急着說這些,我且问你谁是奸细? 是韩大娘,還是哪位大娘? 无凭无据空口白牙,你說谁是奸细谁就是奸细了?” “她们自然不是奸细,奸细乃是那個杨思!她是突厥人派来的细作,刺探我大唐军情,暗中送于刘武周!這事千真万确,九姐若是不信,大可以入宫问问父皇!” 李元吉這话一說,本以为李嫣会暴跳如雷,或是按照往日的风格继续耍横。 却不想李嫣美眸转动,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容:“哦,你說杨思啊。 她是不是奸细我可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来错地方了,杨思她不在這。 要想抓她趁早换個地方,别在這浪费光阴。”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射天狼(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