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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借請仙童镇户门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原本贾猫儿等人都变了颜色,一個個执枪握棒,正准备向着那人拥去。但那人深揖为礼,又大喊“叶郎君救命”,让众人愣了起来。 叶畅自己也愣住了。 稍停了一停,叶畅反应過来,眯着眼睛看那人:“元少府何出此言,纵马于我谷中横行……還要我救命?” 来人正是元载。 换了别人,叶畅還不会如此吃惊,但是元载,特别是這匹好马,让叶畅猛然想起长安城外的刺客。 那伙刺客,可不也乘着好马,而且与元载這马,相差无几 虽然马上沒有标记,叶畅当时也沒有仔细注意,但是,此刻却受了提醒,刺客背后,很有可能与元载有关。元载本人沒有這個实力,可他的丈人王忠嗣手下,却有的是死士勇士 越是這样想,叶畅便越觉得可疑。 元载绝不是善茬,他如今這副模样,只怕有更大的麻烦。而且双方有深仇大恨,叶畅才不会去做那种助敌为乐的蠢事。 元载脸上的惶急,绝不是作伪,他也沒有必要作伪。在叶畅那边吃了一次深刻教训丨之后,他总算是学乖了,這大半年间,他都不敢招惹叶畅。在县裡,因为声名扫地的缘故,他也几乎是個透明人,政令出不了衙署。 可是他只能忍气吞声。 听得叶畅此语,他不顾身份,于脆拜下:“事情紧急,贵介又不让我进来,故此有失礼之举,還請叶郎君念在我丈人的份上,救我新妇一命” 叶畅终于吃惊了,此前元载与他数次冲突,都沒有搬出其丈人王忠嗣的名头,但這一次,他竟然直接說出来,而且,還說要救他新妇一命? 唐人称媳妇为新妇,哪怕是结婚多年,也是如此。叶畅皱着眉,避开元载之礼:“元少府何出此言,令丈人一镇节帅,你又是一县少府,你们办不到的事情,我哪裡办得到?” “新妇难产,闻說叶郎君此地会集一道名医稳婆,故来相求,請叶郎君念在节帅为国份上,救拙荆一救”元载强忍住羞怒,哀声苦求道。 他是走投无路,才有此举。 他妻子王韫绣身怀六甲,自昨日起阵痛不止,原以为是孩子要生出来,可是直到如今,仍然沒有真正生出。元载也請了稳婆,只不過那稳婆却說,這是难产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事情,元载就魂飞魄散。 王韫绣不仅仅是他发妻,他现在這身官袍,大半仰赖王家之力。若是王韫绣因为难产死了,王家不会想到他請来了医生与稳婆,只会想着是为了他元载生子致使王韫绣死的。 更何况因为年初的事情,王韫绣一直生他的气,王家是知道此事的。若是因此怪罪起来,他元载消受不起。 最直码,他的前途就完全沒有了。 想到這,他甚至有跪拜于叶畅身前的冲动。 他請入家中的那稳婆,說得很清楚,若說谁能救他妻子,便只有可能是叶畅 叶畅会請名医,编写产经,此事闹得极沸,元载困坐县城当中,却也有所耳闻。如今虽然名医已散,稳婆也大都礼送回家,但是因为叶畅姐姐生孩不久,因此叶畅還厚币留有两位名医、三位稳婆,一边继续完善《产经》,另一边则是照顾叶琛。 元载来此,便是哀求叶畅借名医、稳婆一用。 他惶急之间,倒不慌乱,說起话来,口齿還是清楚。叶畅很快就明白了前因后果,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 “元少府……” “有一事,是拙荆做做了,叶郎君此去长安,在长安城外遇刺,确实是拙荆调动家岳人手所为。”不待叶畅多說什么,元载又道。 這句话,证实了叶畅的猜疑,长安城外几乎要了他性命的刺客,果然就是王忠嗣的部下不過,元载此时竟然揭破此事,究竟是何意,莫非是以此来威胁? 還不等叶畅琢磨透,元载再度下拜,然后呈上一张绢帛。 绢帛上书写的,正是私调家丁,刺杀叶畅之事。而且下边落款,正是元载本人,還有一個通红的手印和他的少府官印 叶畅愣了。 這可是送上门的证据,若是将這個送到李林甫手中,早就猜忌王忠嗣、怕他与太子勾结的李林甫,必然如获至宝 而在长安城中调动私兵,对于李隆基来說,這是犯他大忌讳的事情,就算再信任王忠嗣,也必然会穷追其事 元载垂首,哀声求道:“此前是元某错了,元某罪有应得,且书罪状于此。但是,那婴儿何辜” 一句“婴儿何辜”让叶畅有些心软,他姐姐才生婴儿,他几乎隔個两三天便要去小刘村看望,看着那皱巴巴的小东西在不到两個月的時間裡迅速长大,他着实觉得欢喜。 更让叶畅觉得吃惊的是,元载這厮竟然能当机立断如此 元载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极致,他甚至授叶畅以柄,這個此前只有权奸潜质的家伙,如今已经开始将這潜质变成了真正的能力了。他都做到這一步,也是对叶畅的一种威胁,如果叶畅拒绝援手,那么接下来,就是不死不休的疯狂报复。 想到這裡,叶畅接過了那张绢帛,一言不发,将之收起。 元载大喜。 叶畅接過這個,就表示他会伸出援手了,他一番做作,终于不是白废气力。 虽然因此他的把柄,乃至王忠嗣的把柄都落到了叶畅手中,但是那是远忧,至少现在這一难关,他算是過去了。 他能做出這种壮士断腕的举措,让叶畅甚为佩服,自然,对他的提妨又增加了七分。 “請宁、韩两位,還有孙娘子、鲁娘子,立刻备车,让他们去县城。”叶畅道。 “請叶郎君也随去”元载又是深揖。 “我?”叶畅愕然。 他既不是医生,又不是稳婆,跟去除了添乱之外,沒有别的本领,让他去做什么? “那稳婆說,你乃孙真人再传弟子,有你在,百邪辟易” 元载当真是病急乱投医,如同溺水之人,要抓住一根稻草般,非得将叶畅也搬去。叶畅也不推辞,既然决定助他,就于脆些为好:“那好,我也去,不過生死富贵,皆在于天,我会請這两位名医与稳婆全力施助,可最后结果如何,却只能看天。” “无论结果如何,某只当是叶郎君救了某与某家新妇還有娃儿性命”元载毫不犹豫地道。 他口中如此說,心裡是不是真這样想的,叶畅就不知道了。不過既然对方的把柄在手,他也不惧元载会玩出什么花样来,当下便会合了名医、稳婆,快马加鞭,赶往县城。 托叶畅的福,吴泽陂通往县城的路被修葺一新,因此很好走。加上又是不惜马力地快马加鞭,他们只花了一個时辰時間,便赶到了新建成不久的县尉府。裡面的仆人使女,都一個個急得团团转,請来的两個稳婆,更是火急火燎一般。但见着叶畅,她们顿时欢喜:“好了,好了,小真人来了,定然无事了” 因为骆守一替师收徒认了叶畅为师弟的缘故,当地百姓,有些人就以神仙视叶畅,原先是称他为“小郎君”,但這些稳婆、郎中,在叶畅编《产经》之后,于脆改称他为“小真人”了。 叶畅点了点头:“情形如何?” “昨日胎动,我二人便知情形不妙,催促少府去請小真人来。”一個稳婆小心翼翼地說道:“少府今日才去…… 正說间,裡面突然大叫起来。 “动了,动了”裡面一個丫环慌慌张张跑了来。 原来王韫绣胎动之后,便一直疼着,却迟迟沒有动静,两個稳婆都說不准发生了什么事情,故此让元载去催請叶畅。最初时元载還抹不下颜面,到今早时再也不敢拖了,便亲自前往卧龙谷。 說来也是巧,一天沒有什么动静,叶畅一到,裡面就传出了动静声。 叶畅自然是不能进去的,有仆人为他搬来胡床,他便高坐于门前,稳婆进去察看情形,而郎中则在门口不停发问,然后商议对策。他们忙得不可开交,叶畅倒完全闲着,旁边的元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汗涔涔而下。 看着元载這模样,叶畅好笑之余,也有些同情。 无论元载此前与他有什么矛盾,至少此刻,他只是一個担忧自己妻子的丈夫。 元载一边转悠一边喃喃有声,他低头乱走,不小心便撞着叶畅坐的胡床,他愣了愣,想起還有這一位在,合掌向叶畅道:“叶郎君,有什么手段,還請施展出来” “静心罢了,這個时候,你不能乱,你若乱了,裡面就会更乱。”叶畅道。 叶畅說的道理,元载自個儿也懂,但从叶畅嘴中說出来,却有一种异样的說服力。 或许是在叶畅手中吃的亏太多了,反而让元载对他产生了一种信任感:叶畅這么冷静,应当有把握才是。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子裡王韫绣的哭喊声都沙哑了,显然,折腾到现在,她已经精疲力竭了。元载心中再度惴惴不安起来,他看着叶畅,叶畅也微微皱眉。 不一会儿,稳婆鲁娘子匆匆出来,看着叶畅道:“折腾得太久了,少府娘子沒有气力,孩儿身位也不对,要用那件宝贝。” “你用就是。”叶畅有些无语。 所谓宝贝,就是产钳。 那稳婆小心翼翼捧出了一個匣子,合掌对那匣子默默念叨了两句,然后进了屋子。片刻之后,屋子裡传来烈酒的气味,元载忍不住看着叶畅:难道說那稳婆也怕了,在喝酒壮胆? “沒事,等着。”叶畅道。 稳婆拿出来的产钳,可不是随意找個铁匠就能打出来的,在召集這些郎中、稳婆之后,叶畅提出产钳的建议,他们则根据婴孩脑袋的特点,确定了产钳的具体形状。然后,再延請名匠,以精钢铸之,平时保养,更是仔细。 使用之时,先得用沸水煮過,然后再以卧龙谷提供的酒精浸泡——叶畅并不懂這些,他只是将自己想得到可以消毒的方法都用上,至于具体效果如何,在提出来的时候,他心中也沒底。 又過了一会儿,然后便听到裡面传来稳婆的欢呼声:“出来了出来了” 紧接着,婴儿的啼哭声响了起来。元载激动难捺,几乎要闯进去,還是给一個婆子挡了回来。然后,鲁稳婆当先出来,手中仍然捧着那個匣子。 “情形如何?”元载迫切地问道。 “恭喜少府,是個小郎君。”稳婆笑道:“母子俱平安,道尊在上,若不是有小真人,這次怕是麻烦。” 叶畅却不敢居功:“是你们之力,与我何于。” 元载此时顾不得与叶畅的嫌隙,拉着叶畅的手便猛摇:“叶郎君,多谢,多谢,从今以后,某唯叶郎君之命是从 不待叶畅回话,元载又挥手道:“赏赏,给今日来的郎中与稳婆赏……” 他此时心裡完全被欢喜充满,松开叶畅之后,便是手舞足蹈,想要进屋裡去看王韫秀与婴儿。但到门口却又被赶了出来,却是另一位稳婆孙娘子:“這等地方,可不是郎君应来之所,休要冲撞了新妇与小郎君,少府還是稍安勿躁 元载喜得抓耳挠腮,连声称是,人却绕着院子又转了起来。见他這模样,叶畅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招呼,自個儿便出了他的家。 原本叶畅心中還有些犹豫,自己对元载這個仇家伸出援助之手是对還是错,但现在,他觉得這一個選擇是对的。 背着手走出元载家,才上得街,便见一群人正在街前围着,见他出来,纷纷向他行礼:“小真人” 叶畅愣了愣,却见先前出来的稳婆鲁娘子正在人群当中,便知道是這個长嘴婆娘又多舌了。 這鲁娘子是叶畅請来的稳婆当中手段最高明的,而且识字,学东西又快,唯独长嘴這個毛病,让叶畅有些无语。 众人行礼,他不好站着,只有团揖。结果众人灼灼的目光停在他身上,让他觉得甚为不自在,隐约中,還听到他们在窃窃私语。 “叶郎君乃是梦中得药王真人传授,故此能救少府娘子。” “少府与叶郎君一向不睦,也唯有药王真人传人,才有這般慈悲心肠……” 這些话语,让叶畅有些赧然,他实在呆不住,便牵了马,准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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