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竞争
“你们想干什么!”顾卫峰一手护着宋小三,一手手紧握着自行车,沉声问。
为首的一個胖子不怀好意的一笑:“早看你俩不顺眼,今天就给你点儿教训!”
“你试试!”就见他把小三往自己身后一扯,拎起自行车就往对面抡過去,瞬间就干倒一对儿。
哀嚎顿起。
宋小三也不是软柿子,顾卫峰刚有动作弯身捡起转头就砸,這么近的距离砸不着都不可能。
谁也沒想到两個少年敢骤然发难,起码要问两声什么的吧,可偏不,這两個话都沒有就开揍,跟本不管对方比他们人多比他们高大。
趁着敌人被砸,就见顾卫峰跟拎玩具似的轮着自行车来了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轮转,被轮了一遍的几個忍不住后退再后退。
顾卫峰把自行车往地下一顿,“谁還来?”
几劫道儿的捂着被轮了的身上,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奸猾的却悄悄忘旁边绕。
“站在!”宋时雨大喊,“有人想跑!”
顾卫峰自行车一丢,直接砸在了一個胖子身上,连带之前砸倒就沒爬起来的一個瘦子再次被压在车坐底下。
這是宋时雨第一次打架,還沒怎么开局就已经结束,速度之快大概前后不足三分钟,就是這么利索。
“跑了俩。”顾卫峰拎起来被砸在地上的一個瘦猴一個大胖子,问宋时雨,“怎么弄?”
“送公安局!”宋时雨恨恨的說。這要不是有顾卫峰,他肯定被洗劫,這帮违法犯纪的必须严惩。
“别别,去了也沒用,我以后不找你们麻烦就行了,赶紧放了我。”胖子半威胁半求饶的說。
两個人跟本沒理,直接扭送到了公安局。
這還是俩人第一次进這种庄严肃穆的地方,以被害人的身份。
“這是怎么了?”公安同志一看他们這造型赶紧上前问。
“警察同志,我們被打劫了,這是抓到了劫匪。”顾卫峰把人往前一推,把两個鼻青脸肿的家伙送到了警察面前。
“打劫!”公安一听那還了得,把两個犯罪分子拷在暖气片上,赶紧去把值班的领导找了出来。
领导是個四十多岁的男人,眉头紧皱,满脸写着正义二字。
“警察叔叔!”被拷在暖气片的小胖子一见着来人中气十足的叫,“他们诬赖我!诬赖!”
“這是怎么了?”男人看着他们脸上一片凝重。
就算是警察家属也得把事情說清楚,“這两個人伙同另外跑了的两個打劫我們……”两個人把经過說了一遍,沒一点添油加醋。
“我們就是跟他么闹着玩!叔叔你看他把我打得,都出血了。”小胖子强词夺理嚷嚷着,抻着手展示自己身上的伤。
“我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你看他们身上一点儿伤都沒有,反倒是我們快被他打死了。”另一個被拷着的瘦麻杆也开始狡辩。
“闭嘴,让你们說话了嗎?”男人呵斥一声。
“对了,他们带了武器。”宋时雨跑自行车后座把棍棒扳手拿了出来,“這要是闹着玩儿可是玩儿大了。”
“那边地上现在還乱着,路灯也黑了一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全现场。
男人点点头,表示马上就勘察现场,如果确实入他们說的那样,一定会严惩這些破坏社会安定的不法分子。
“我們相信警察叔叔。”
一顿折腾都十一点了,两個人借着路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感觉看不出来有什么問題才往家走。
宋老爸都去补习班找了一趟也沒见人,急的就要发动家裡人出去找,這时,俩人回来了。
两人沒把打架的事說出来,不過是徒然家人担心,找了個借口混了過去,自然是又挨了一顿训。
从這天开始,他们两個彻底成了连体婴,宋时雨還在自己的书包裡放了一支改锥,修不了东西防身也好。
两人以为那几個怎么着也得狠狠的拘留一阵子,可沒想到還沒一個礼拜,他们又见面了。
這么见面并不怎么美好,可以說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对方不知道从哪裡进了货也在十字街卖节约领,叫卖的声音大得很,很是招揽了不少人去看。如果要是光這样也就算了,毕竟买卖大家做,谁也不可能一家独大。可是這家還扬言警察也拿他们沒办法,让他等着。
宋时雨气结,拉着顾卫峰立马就找到了公安局,势必要個說法。
接待的正好還是那個年轻警察,见他们问直接說,“那俩個也沒满十六岁,未满十六岁不承担刑事责任。再說都是小孩子打架,关两天說服教育让家人看管就行了就行了。你们也别上纲上线的啊。”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能這么轻易放過坏人?”宋时雨扬声问道。
“我們已经狠狠的說服教育了他们,保管他们不敢再找你们事,而且你们又沒吃亏,把人都打成那样了就别得理不饶人了啊。”警察也是好笑,去找麻烦的被揍得鼻青脸肿,揍人的還不服气,可真的年轻气盛。
“太便宜他们了。”宋时雨還是气不顺。
“行了行了,你们啊,我知道,咱们禹城的小名人,好好干你们的吧,去吧去吧。”警察笑着說。
“谢谢警察叔叔,我們走了。”顾卫峰拉着气鼓鼓的宋时雨离开了公安局。
宋时雨气鼓鼓的一個劲儿往前走,不說话,连顾卫峰也不愿意搭理。
“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来到禹城的嗎?”顾卫峰看着他,脸上带着不属于年轻人的淡漠:“我是被养父母捡回家的,那年两岁多吧,我也不记得了,当时他们结婚好几年沒孩子,对我還可有,谁知道沒几年就接二连三的生了三個,我就成了多余的,干得多吃的少,打骂那是常事,但好歹有個养活自己的地方,有個家,算是家吧。”
他顿了顿,接着說,“可是后来他们還是看我碍眼,就诬赖我偷东西,把我赶出家,村裡所有人都知道我沒有,当时我多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說句公道话,给我撑撑腰杆儿,可就是沒有一個人站出来为我說句话。在他们眼裡,我就是外人,他们怎么可能帮着我這個外人?哪怕我是无辜的。大冬天啊,我走了一天一夜,我就记得那天风特别大,特别冷,现在想想都不知道怎么熬過来的。”
“你知道嗎小三,我有多羡慕你,现在我還记得你给我那颗糖的滋味,大概這辈子都忘不了了。”
他說得轻描淡写,可宋时雨的心酸酸的。顾卫峰从来都不提過去的事,他就觉得肯定不算美好,可沒想到這么不堪。面对他的遭遇,他突然觉得刚刚的事真的不算什么,不過是一次不公正的待遇,自己還沒有什么损失。
“顾卫峰,你是想說世道就這么无奈嗎?”
“不,正义不一定要别人来给,我們一样可以。”顾卫峰一笑:“就比如我原来的村子,只要从我這裡拿货的,谁去那個村子东西都可以高价卖,最好榨干他们最后一滴油水。”
嗯,這种报复也……算吧。
“那好吧,既然他们也做节约领的买卖,就让他们一件也卖不出去吧。”宋时雨大口气的說,跟那什么天凉王破有的一拼。
宋时雨回家想了两個晚上就跑了省城一趟,沒過几天黄妮就寄過来一大批的新产品。
花样那叫個多,男士除了白色的,還有深灰、浅灰、深蓝、浅蓝、墨绿、格子、暗红多個颜色,女式的花样那就更多了,各种花色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买不到了。
這批货一到,立刻挤兑的对方卖不出去货,降价都沒几個人愿意买,好看新鲜的也贵不了一毛八分的,干嘛不买個自己喜歡的?
沒多久,对方也上了新货,颜色也很多,可惜才卖一天,宋时雨的新花样又来了,這次是出了一批尖尖领子的,跟原来中规中矩的款式大不一样,大家一看就喜歡上了,自然又压得对方卖不出去。
对方又跟了一批货。
宋时雨再出新款,圆领的,這次還分了大圆领小圆领。
对方咬咬牙继续跟一批。
接着又有新款,荷叶边的,大大的荷叶边散在毛衣外面,好看得不行。价格也高了一点,但大家的购买热情完全不减。
对方犹豫了,已经压了三批货,他们的资金要用完了,胖子咬牙切齿的瞪着火爆的对方摊位:“我就不信他還能变出新花样!”又跟了一批。
可宋小三還是借着出了新款,蝴蝶结的,不是那种两根带子一系的那种,是用宽绸带松松的搭在胸口毛衣上,要多时髦有多时髦。
小胖子气的眼都红了,却实在沒有钱再跟进。手裡的货不销出去,明年一开春更不好买。用阴的现在也不敢,他只能恨恨的转战外地市场。
一個冬天,禹城的大街小巷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最后抢占禹城节约领市场战争以顾卫峰宋时雨全面胜利告终。
“今年的市场活了。”分管经济這一块的副市长欣慰的看着欣欣向荣的市场。
“這小孩儿够坏的,明明可以一下子都出来新品,非要一次进一种,逼得对手不得不不停的压货,胜得漂亮。实在太有才了。”汽车裡,头发花白的男人叹服的說。
一直关注着城中大小事的书记笑了,“年纪不大鬼头不小。”
“這就是市场竞争,多少年沒看過了。”副市长說。
“這也太损了,不是挤兑人嗎?”开车是年轻人插话。
“手段略粗糙却胜在光明正大,谁玩儿不起自然要退避三舍,這场仗,漂亮。”头发花白的男人不以为意的說。
“可是他们這么挤兑人,市场還怎么发展?总不可能永远他们一家独大。”年轻人皱着眉。
“你看他们可挤兑過旁人?现在不是年初的时候,這街上也热闹不少,卖毛线的就不止他们一家,你看他们可霸道了?”副市长反问。
“您是說這是有原因?”年轻人這愚笨劲儿啊,也就是這领导不嫌弃他,不然早不知道发配那個犄角旮旯种蘑菇去了。
“有沒有原因不好說,我看着两個孩子办事有章法,不是胡闹的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们沒办营业执照吧,這算不算偷税漏税?”
“他俩都是未成年,谁去办?”书记笑问。
“也是,可這也不能放着不管啊,让人抓到尾巴就可惜了。”
“哪天跟他们說一声,让家裡代办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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