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陷害(抓虫)
当有人提醒宋时雨要办营业证时,他实实在在的呆了一下,還有這东西啊,不办就沒有交税,就是不合法的?合着他這一年来都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啊。
补办营业证很顺利,有市政府的人打過招呼,也沒人给小鞋穿,顺顺溜溜的沒多长時間就办了下来。是以李老头的名义办的,這是顾卫峰的意思,毕竟大头儿都是顾卫峰的,宋时雨完全沒有意见。倒是另一件事让他好新鲜,原来李先生的名字是李达泽,一個好有学问的名字。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顾卫峰說。
“算了吧,我們家的名字都是天气,生大哥时打雷,生二哥时刮风,生我时下雨,而且我爸以前起的是石头的石,报户口的时候人家给写错了字,才变成现在的名字。”
“那你家小四呢?风雨雷电,不该电了?”
“那天沒闪电,再說宋时电多难听,那天太阳老大热得很,我爸本来要叫宋时火,還是我给添了個火,叫炎也是热的意思。”
“净胡說,生你弟弟的时候你才几岁,你识字嗎?”李老头儿笑道。
“上户口的时候我都六岁了,什么字不认得?要不是我,我弟弟现在就叫宋时火了。”宋小三想想就受不了。
几個人說了一通名字的事,高高兴兴的该干啥干啥去了。
他们是高兴了,可有人着急上火气的要疯了。
赵胖子的老娘骂骂咧咧的大咒:“不得好死的小兔崽子,挤兑老娘的儿子,当老娘是软柿子呢!上回打了我儿子還沒跟你算账呢,现在還敢张狂,小兔崽子等着吧,看我不弄死你!”
“老赵,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我們儿子从小沒受過罪,现在被人挤兑出市裡,還得跑到大老远去卖货,大冬天的得招多少罪!”
被叫做老赵的男人脸上也难看得很,“放心,不能让他们顺当了。”
沒几天市场上就有人找到卖顾卫峰货的小贩,說节约领裡有针头,把他脖子是划出了血。
小贩一看,脖子上的确有一道血印子,陪着笑要给他换了。
来人却大声嚷嚷不换,他家的东西质量有問題,要害人!
這一下子就炸了锅,所有人围了上来,看热闹的有,指指点点的有,怀疑自己买的东西裡也有针的也不在少数。
男人闹得厉害,退不行,换也不行,非要他陪十倍才行。
偏偏他找的這個小贩還是刚干不久,不怎么能說会道,急的满头大汗一個劲儿的赔不是。這更助长了来人的气焰,叫嚣着非让他赔不可,不然就拉他去公安局。
小贩陪着不是,但心裡明白,慢說這還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节约领的問題,就算是也不能开這個口子,以后有人想讹他们就出這招儿谁受得了?
還是跟他相熟的人去通知的顾卫峰,让他来解决這問題。
“這位大叔,领子先拿给我看看行嗎?”顾卫峰沉着的问。
“怎么,你想毁灭证据?”男人拿着带血迹的领子警惕的看着他。
“你想多了,這么多人在场,我怎么可能做這种事?以后這买卖我還得做呢。”顾卫峰好脾气的說。
男人看了看节约领,上面又是针又是血,又看了一圈外面,這才拿给他,嘴裡還說:“反正是你们的东西,做不了假!”
顾卫峰拿着领子,当着众人的面细看,看上面的血量伤口绝对不太小,得有二指来长的一道,再看看上面别着的针,笑了。
“你笑什么?”
“這节约领的确是我們的。”
“就是你们的,不然我能找你?”
“可這针不是啊。”顾卫峰把针抽出来,给大家看:“這是咱们家裡做衣裳的针,可不是人家服装厂的针,服装厂人家用的可都是缝纫机,针不一样,這位大叔,你就是讹人也认真点,把针弄对了。”
“不可能,就是你们衣裳上的!”男人梗着脖子說。
“大家看看這领子什么地方是需要手工缝的?”顾卫峰举着领子让众人看,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白衬衫领,也沒個花边绣花,全是整整齐齐的机器针脚,人想下手缝都沒地儿下针。
“喝!這是来讹人!”
“可不是,有本事自己挣钱,讹人算什么本事?”
“诶呦,我差点儿都信了他的鬼话!”
“你们别听他的,就是领子上的,我沒讹人!”男人依旧红着脸坚持。
“你沒讹人是什么?還有领子上的血,谁被针扎了能流這么多血?”一個脑袋好使的围观大姐說。
“這得是啥针啊?得比给猪打针的防疫针還粗吧。”
哄堂大笑。
一场拙劣的栽赃陷害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一說起這事就笑的不行,這人啊,就是不能办坏事,這不一下就让人個戳透了吧,丢死個人。
路人把這当成個笑话,可顾卫峰和宋时雨两個却头疼不已,這像是一個预兆,后面接二连三的出問題,不是毛线团心都碎了,就是电子表走字不准,反正凡是他批出的东西都出了問題,一時間焦头烂额生意也受了影响。
只要出了這种棘手的事,這些在他们這裡批货的人就找他们来解决問題,一来二去他们好像就真的成了這些人的无形的首领,以前不過是出货价格与区域由他们定,现在就是纠纷都由他们解决,這完全不像一個正常的批发点干的事,正朝着一個奇怪的方向发展起来。
“這就是有人陷害,以前怎么都沒有過?”宋时雨恨恨的說。他都帮着检查過要出的货,根本沒那些個毛病。
“可我們沒有证据。”顾卫峰头疼就头疼在了這裡,沒有证据,自从上一次被自己找到明显漏洞,现在每次出事绝对是跟真的一样,弄得他们被动非常。
“你說会是谁?”
“眼红我們生意的不是沒有,可要說手段這么下作的也就那死胖子了,可他们都去外地了,而且每次找麻烦的也不是同一個人。”這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到底是谁跟他们這么大仇?
“对了,那些人都是乡下口音,這不是太奇怪了?”
“肯定是不敢露面,指使人出来找麻烦。”
“不管是谁都得揪出来,不然我們买卖非得给這帮人搅和黄了。”宋时雨盯着堆在屋子裡的货說。
顾卫峰很赞同他的话,可究竟要怎么办?這件事对他来說真的太棘手。买卖做了一年几乎都是顺风顺水,从来沒有出现過现在的情形,十几岁的少年說是见识了人心险恶,可更多的恶心事却是见识有限。
宋时雨就更别提了,他的人生简单概括就是顺,想什么总能成什么,只要他努力就沒有得不到了,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对于人心险恶也就见识了两回,告状出轨男和劫道抢生意的死胖子,他能光明正大的给你打对战,却对怎么处理這种事打暗处来的绊子完全沒经验。
在沒有揪出坏人之前,他们能做的就是叮嘱拿货的人卖货时一定让客户检查好,沒毛病再卖。
另外顾卫峰多了個心眼儿,花钱雇人盯着跟他们有生意重叠的几家人,重点就是赵胖子家。
果然沒多久就被人看到他与曾经找過自己麻烦的乡下人有来往,顾卫峰就知道必是他沒跑了,但是,他沒有抓到实证。
“是胖子爸?”宋时雨有点不敢相信:“他一個大人干這种事,跟我們找這麻烦,丢不丢人?”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欠收拾。”顾卫峰狠狠的說。
转眼进了腊月,赵胖子的爸爸我們姑且称之为老赵吧,老赵难得的摆出了好脸色,春风满面的出了家门直奔百货公司。
“那個同志,把电视机拿来我看看。”老赵指着货架上高高供着的电视說。
“你买嗎?有票嗎?不买不给看。”售货员爱答不理的說。
老赵把票往柜台上一拍,牛气哄哄的說,“老子有票!”
“有票了不起啊,有票的多了,谁知道你有沒有钱?电视机480元,可贵着呢。”售货员机关枪似的怼了回去。
“老子来就是买电视的,赶紧搬過来,不好我還不买呢!”
“那就别买,买也沒有!”
“那是什么?”老赵指着电视问。
“那是样品机,不买!”
“你摆着电视不买,你這是欺骗群众!”
“我欺骗群众?诶呦呦,還沒见過买东西這么横的,怎么,我百货商店是你家开的?非得听你的?我還不能卖完了?沒货了?”售货员一声比一声高,尖利的嗓音能把楼顶都戳穿了。
“我是来买电视的,电视!我有票!有钱!”老赵也不是好缠的,发着横把柜台拍得碰碰响,头上地方支持中央的几根头发激动的掉到一边,显得滑稽又好笑。
“大家伙都来看看,哪有這么买货的,你有钱就了不起了?這是共产主义社会!這是人民的商店!你還想打我怎么的?”售货员也绝对不是個好欺负的。
老赵捋了一把落下来的头发,怒气匆匆的指着售货员:“把你们领导叫来,我還不信了,今天還我有钱有票還买不了动西!”
“你叫,赶紧叫,老娘就在這儿等着!”
“你当谁老娘!”
“谁愿意认就当谁的。”
老赵气的都要厥過去了,他当暖瓶厂主任這么多年从来沒有人干這么跟他說话,這简直就是沒王法了!
围观的群众看着热闹,脸上是表情兴奋极了,诶呦喂,還沒谁敢跟售货员這么横呢,這热闹看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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