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深别开门3
“它?!”
听到這個,老太太摸着耳朵,踮起脚尖又凑前了些。
“我沒听错吧?”
“您看這裡。”
闻言,隋烈笑了笑,翻开手裡一直拿着的记录本,从胸口处的口袋中抽出黑笔,飞快地在空白页上写下了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哎呦,小伙子字写得真不错!”
老太太扶了扶眼镜,低下头看了眼后缓缓道。
“你问我那晚小迪有沒有叫是不是?”
“让我好好想想。”
說着,老太太一边轻抚着狗头一边走到鞋柜上方的挂历处。
“那晚是……是十三号,那就沒错了。”
“那天我小儿子本来說好了要回来看我,我還打算和他一起吃晚饭,可他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我只好一個人吃完晚饭,一边织毛衣,一边等他。”
“我還记得那天小迪特别躁动,大概是从六点半的时候就开始经常嚎叫。”
“一开始我還以为是我儿子回来了,想去开门,可走到门口透過猫眼往外一瞧,一個人影都沒有。”
“那天啊,我被這小祖宗骗着走了好多個白趟!”
“這是以前都沒有的情况,以前小迪可乖啦,只有自家人或是外人经過才会发出声音来提醒我。”
“像這楼裡的邻裡邻居经過,它都不会作出反应。”
“看来它還真的很聪明啊!”
隋烈笑着夸赞道。
“那是当然,现在我還常常在想,是不是這小东西真的有灵,提前预感到了会发生的事,所以那时才会那么不安。”
老太太一边說着一边招呼着隋烈和平安在沙发上坐下。
“听說隔壁那家是七点左右发生的事儿吧?”
“是的,隔壁的月嫂是在六点五十五分报的警,向前推算一下案件发生的時間应该在六点四十。”
隋烈视线右移,与平安对视一眼后,在对方的眼底也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他飞快地抬起笔又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一大段话后展示给了老太太看。
“哦,我可以肯定小迪是从六点半开始嚎叫的,它還窜到门口一扑一扑的。”
“后来我走了几個白趟后就索性把它抱了回来,呆在我手裡时才安分了一点,不過過了一会儿就又不行了,冲着门口叫得格外的凶,我抱着它无论怎么哄都沒用。”
老太太顺着狗毛慢慢回忆着,說得特别缓慢。
“本来還不知道是为什么,刚刚你說了对门那户被偷小孩的時間后我就明白了。”
“這時間,正好对得上,对门的动静被小迪听了個一清二楚……”
…………
“谢谢您的配合,您最近小心着点,无论又有什么事儿,您都及时给我們来电话!”
隋烈牵着平安冲老太太扬了扬手后,体贴地替她关上了大门。
门一阖上,平安便紧紧地拽住了隋烈的衣袖。
“岁岁,我怀疑這起案子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嗯,我目前也有這個怀疑。”
隋烈眸光微闪,定定地看了一眼斜对面那户拦着警戒线的人家。
“从小迪的嚎叫声来看,凶手应该是六点半就来到了凶案现场。”
“可那個单亲妈妈却是在十分钟后才被杀的,那么這個十分钟裡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么是凶手独自在门口徘徊或是准备了大概十分钟,最后在那個单身妈妈出来开门的时候突然袭击。”
“要么单身妈妈并不是在开门出来的那一刻就被突然袭击,而是在她试图关门退回去的时候。這两個动作极其相似,光凭受伤后倒地的姿势以及门把、大门上的血痕很难区分。”
“如果是后者,那极有可能那位单身妈妈与凶手在门□□流了至少十分钟那么久,如果不是熟人而是什么推销员,装修工那很难可以聊那么久。”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
平安皱了皱眉头,目光微沉。
“那么我們下一步该从何调查呢?”
“就从那位单身妈妈身上查起吧。”
隋烈抬手摸了摸平安的发髻后又坏心眼地把她的空气刘海揉成一团。
“喂,喂喂!”
“你信不信我揍你哦!”
平安胡乱地拍开隋烈的手后,用力地一掌把他推撞到墙上。
“嘶……”
隋烈揉着撞疼的肩胛骨,目光复杂地看了平安一眼后,嗫嚅道。
“人家放狠话是为了警告,你這狠话放得也忒晚了点……”
“怎么着,有意见呢!”
平安耐心地整理好自己的空气刘海后,欢快地蹦哒着下了楼梯。
“别人那叫警告,我這叫预告!”
“再說了,我這人才不玩那些虚的,說了要揍你那就必须揍到你!”
“啧,這话又是谁教你的?”
隋烈颓着肩膀,温吞着下了楼。
“师傅教的呗!”
想起师傅,平安高兴地甩了甩马尾,看向隋烈的眼神都闪亮了不少。
“我就知道。”
隋烈垂下眸子,抿了抿唇。
“好了,你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了,快点走!”
平安快步跑上前,拽住了隋烈的手就把他往另一边带。
“虽說现在又重新划分成两個案子了,但来都来了,总归還是要去看一看的!”
“所以,你把我往右边拽是怎么個意思?”
隋烈漫不经心地让平安拽着他往前走,直到快要走到小区中心,平安慢下步子意识到了不对劲时才强忍着笑意开了口。
“哦,你又是故意想看我出丑!”
平安跺了跺脚,恶狠狠地一把甩开隋烈的手。
“你明明知道我带错了路還不早点告诉我,你,……你這人简直坏得冒烟了!”
“心肝都黑透了!”
“行行行,全赖我了呗!”
隋烈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又让我們小公举直面自己人生中唯一的黑点了!”
“……”
平安抬起眸子,瞥了他一眼。
隋烈厚着脸皮贴上去,又把甩开的手拉了回来。
“您最忠诚的隋烈牌GPS为您服务!”
“……”
就在隋烈和平安正准备原路返回时,迎面走過来一群臂弯裡勾着菜篮的老阿姨。
“你们都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儿了吧!”
“哎呦,這還有谁能不知道啊,就为這儿,這礼拜我都沒敢让我女儿带着外孙回来!”
“诶,你家外孙不都五岁了嗎?据說這回儿被偷的小孩最大的那個也就刚满月!”
一個看着极为富态的老太太一边說着一边用身体去挤身旁的人。
“呀,老孙家的是不是也是上個月生的?”
突然,一個穿着白衣裳的老太反应了過来。
“嗨,他家前两天就搬家了,搬得可急了,估计就是为這事儿!”
“不過话說起来,他家生的肯定是個小闺女,我住他对门都沒听過一声啼哭。”
“真够乖的,老孙夫妻都四十出头了,這回儿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走在最后头的一位老太太念叨着。
“总之啊,最近咱都小心着点!”
“你看,警局都派警察来咱小区裡巡逻了!”
“……”
平安默了默,目送着那群老太远去后,看向身旁的人。
“喂,還不走,想什么呢!”
“……魔怔了?”
平安眯了眯眼,正欲抬手掐细肉时,隋烈突然就蹦了起来,回转過身,一把搂住了平安。
“平安,我有一個大胆的猜测!”
平安愣了愣,仰面看他。
“某种玄乎的直觉?”
“很玄乎!”
“我现在需要确凿的证据来驗證我這個大胆的猜测!”
說着,隋烈就拉着平安飞快地跑了起来。
“喂,不去四十二号楼啦!”
“先去医院!”
两人一路疾驰着来到了距离小区极近,同时也是霁市相当出名的一家妇幼保健医院。
“资料裡显示,那三户人家都是在這家医院裡接生的。”
“那我們直接去妇产科?”
平安被隋烈带着一路小跑。
“嗯。”
這裡不愧是霁市首屈一指的妇幼医院,哪怕今天是上班日,又临近吃饭,可诊疗室外头的等候区依旧坐满了人。
平安抬起头看了墙壁上挂着的叫号机后,生无可恋地看向身旁的隋烈。
“怎么办,還有29個。”
“那又怎样?”
“怎么着,打算在這儿顺便看個妇科治治痛经?”
隋烈低头看向平安,语气虽然跳脱,但眼底裡都是认真,摆明了是說真的。
“你要乐意,那我肯定沒意见!”
“不,這就不用了吧!”
平安讪笑了两声后,摆了摆隋烈的手。
“咱们不是還有公事沒办完呢嗎,千万不要为了我這点小毛病就耽误了正事……”
“也行。”
隋烈顺势扣住平安的小手,轻飘飘地答应了。
“反正我也已经替你预约了一個妇科圣手,到你下個月合适的日子咱们就去。”
“……中医?”
“嗯!”
隋烈带着平安知会儿了问诊台的护士后,又由她带着去找了一位住院部的女大夫。
“你好,我們是霁市刑警。”
隋烈掏出警官证给她看了一眼。
“你们好,听小婷說你们是想来了解一下三位孕妇的资料。”
“有些东西属于隐私,我們医院不是很方便出具给你们看……”
“很简单,不会为难你的。”
隋烈掀了掀眼皮,直接了当地打断了女医生的话。
“我們只想知道那三個婴儿的健康状况。”
“呃,好。”
女医生愣了愣后,做出了决定。
“那麻烦您提供一下三位产妇的性命。”
“白颜,齐云云……”
隋烈划开手机,翻出了小眼镜传来的最新资料。
“還有孔娜娜。”
“咦?”
知道了三個名字后,女医生脸色一变,快速地低头在键盘上打下了一串名字。
“呃……,前两位产妇产下的胎儿都非常健康。”
“但孙娜娜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她送来的太晚了,脐带绕颈,胎儿窒息了。”
“你的意思是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
隋烈用力地握了一把平安的右手,飞快地追问道。
“那是一個女孩嗎?”
“……是!”
女医生肯定地確認道。
“還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嗎?”
“暂时沒了,谢谢。”
话罢,隋烈牵着平安走出了办公室。
“我的预感成真了。”
“還真有你的,直觉比女人還玄乎!”
通過刚刚隋烈与女医生的一段对话,平安也反应了過来。
“你居然就凭借着那几位老太太的三言两语就猜出了整個案件由来?”
听着平安对他真心实意的夸赞,隋烈高高地扬起了脑袋。
“你是以为我這么多年的案是白破的,還是712刑侦处是浪得虚名的?”
“……”
平安抬眸瞥了她一眼,蹙了蹙眉。
“小眼镜那找到孔娜娜一家的住处了嗎?”
“找到了,不過已经距离霁市很远了。”
隋烈淡淡地說道。
“什么?”
平安疑惑地抬头看他。
“据最新消息,他们应该已经快要逃到了孔娜娜的老家——其京了。”
“早八点的火车,大概還有半小时就到站吧。”
“那怎么办?”
“通知乘警抓咯!”
隋烈看着平安马尾辫上的一個個小啾啾,又忍不住上手戳了戳。
“你這头发怎么绑的稀奇古怪的,一個個球,像串糖葫芦!”
“呸!”
“你個乡巴佬,离我头发远一点,你土到我了。”
平安飞快地向后蹦开,远离隋烈的魔爪。
“我這叫葡萄辫!”
“……”
隋烈眯起眼又把平安的发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個遍后,老实地闭上了嘴。
明明更像糖葫芦!
“走吧,快11点了,我們是在外面吃完了回去,還是回去吃食堂?”
“肯德基免谈,好了你可以开口了。”
平安张了张嘴,抛去肯德基后,竟然完全想不到自己還想吃什么。
“行了,别想了,爷請你吃大餐去。”
看着平安那副无与伦比的纠结样儿,隋烈一把搭上她的肩膀把她勾着往医院斜对面的商城带去。
“牛排怎么样?”
“行!”
…………
十二点,所有人都准时地汇聚在了会议室。
隋烈敲了敲桌,率先抬眸看向小眼镜。
“怎么样,人抓到了嗎?”
“孙海,孔娜娜夫妻已经成功抓获,孩子也很安全。”
被点名后,小眼镜抬起头一字一句地汇报着刚刚才收到的消息。
“很好。”
隋烈眸光闪亮,勾了勾唇,扬起一抹放松的笑意。
“从现在起□□苑发生的第二起拐卖案就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時間我們要主攻第一個案件,每早一分破案,那個无辜的孩子就会每多一分生還的希望!”
“林帆,你们那儿有沒有什么收获?”
“头,您可别提了,自从您告诉我這起案子极有可能是一起熟人作案的案件后,我看齐家人裡就沒一個像好人了。”
林帆站起身,卷起齐家的资料敲了敲桌后苦笑着叹了口气。
“這话怎么說?”
隋烈面容严肃,眼神冷冽地扫了林帆,张奇一眼。
“怎么,老大您不知道嗎?”
张奇看了一眼林帆后补充道。
“我們俩今天上午去找他们谈话的时候,這齐家人话裡话外都透着一股和你家很熟的意思,還說是您家的世交!”
“嗤……”
隋烈撇了撇嘴,嗤笑出声。
“這家人可真爱给自己脸上贴金,拿着鸡毛当令箭!”
“不過是有過個小合作而已,這就成世交了,那我家的世交岂不遍布全球?”
“他们沒为难你们吧!”
光是今天早上那几句对话,就足以让隋烈看出那一家是多么的捧高踩低,趋炎附势,对上两個小警察,想来都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還行吧!”
林帆皱着眉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道。
“就是好像在向我炫富,可我除了听出了他家房子有多大有多贵,其他的都沒听懂。”
“你也知道,我对手表啊,雪茄這种东西是真的不了解!”
“我和张奇走的时候,他们板着一张脸,好像是被我們气到了,简直莫名其妙……”
說着,林帆又看向身旁坐着的张奇。
“是吧,我沒看错吧?”
“……沒错。”
张奇一言难尽地瞟了林帆一眼后,默默地垂下眸子,憋笑到内伤。
“好了,回归正题吧。”
“我也觉得齐家問題很大。”
张奇翻开手上的记录本和影印资料一块儿递给了隋烈。
“齐家现在正处于夺权的激烈阶段,齐老爷子在两個月前查出了癌症,而他的三個子女都对他的公司很有想法。”
“三個子女分别为两男一女,长女和次子分别为正室所生,而长子则是由齐老爷子养在外面多年的外室所生。”
“三個子女间矛盾都很大,哪怕是同父同母的姐弟俩之间也是面和心不和,在公司常常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更有意思的是,齐家的第三代除了长女生了一個儿子外,齐家孙辈皆为孙女。”
“而那位齐老爷子话裡话外透出的意思则是家裡谁先给他生了孙子,他手裡的股份就给谁分大份。”
“据說那個齐家大姐在半個月前都替自己儿子改好姓了!”
林帆中途插话道。
“而齐为海如今却给他们玩了這一出,可想而之另外两位得气成什么样儿!”
“他们在气急之下动了恶念也未尝可知啊?”
“原来還有這么一出!”
隋烈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怪不得今早那位老贵妇一口一個大金孙,沒想到還真是個金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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