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灶台灰 作者:未知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是一颗大槐树,這颗大槐树已经是两人都合抱不住,巨大的树荫下凉风习习,在這入秋后依旧是炎热无比的天气中,很是舒爽。 我們两個就在這树荫下休息了一会儿,就往胡秀家祖坟走去,過那深水潭流過的河水时,我有些郁闷了,這裡根本沒有桥,只有每隔一步一個大石头。 我心中那种感觉越来越不舒服,到胡秀家祖坟的时候,先是用大金钱压坑,胡秀家肯定沒有办法和县城首富的大老板比,所以用的只是一枚一块钱硬币。 然后点燃梅花阵香,烧完后暖坑,做完這些,我站在胡秀家的祖坟位置,這裡可以看到他们的村子,看着上山下山的路,问那個男人,不是后面還有一條路嗎? 那個男人說那條路太远了,都快等于這條路的十倍了,我问他听沒听過淹死鬼找替身的故事。 那人脸色猛的就是一变,让我别吓唬他,然后也想到了什么,问我要不就走后面的路,为了安全多走十倍的路程也是可以的。 我們回来后就和胡秀說了這個問題,胡秀這裡自然是沒有問題。 胡秀是属于那种典型的小女人,沒有什么主意,家裡也就她這個女儿立了,长辈本就沒有几個,听說她父亲是不知道怎么淹死在那深水潭的,就更沒有人来了。 如果不是张猛這個人缘特别好的跑上跑下的忙活,估计就是我肯過来帮忙,也找不到其他的抬棺人。 吃過晚饭后,我便在一個偏房休息了,而张猛则是陪着胡秀在守灵。 不過我在偏房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总觉得有些心慌。 一直到夜裡九点多的时候,我突然听到院子裡面有人的脚步声,起初我也沒有在意,但是很快我就一個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中突然想到了胡秀說的一件事,她梦见她爹回家了,浑身湿漉漉的,在院子裡面转来转去。 我的心跳不由得都加快了不少,心裡挣扎了良久,才轻轻的下床走到窗户边上,微微的撩起来一些窗帘,眼睛从发窗帘的缝隙中,朝着外面看去。 脚步声戛然而止,就好像是从来都沒有出现過這個声音一般。 就在我以为是出现了幻听的时候,在我的面前,仅仅隔着一层玻璃的位置,出现了一個面孔,浮肿发青的脸,血丝密布的眼睛上翻着,眼睛裡面几乎只剩下了眼白,在它的头发上,此刻還在滴着水。 那滴水的声音,哪怕是隔着一堵墙,都传进了我的耳朵裡面。 我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张脸,時間仿佛禁止一般,可是每一次的心跳都是那么清晰的传入耳中,提醒着我,這不是幻觉,這是真实的。 诡异的对视实在是让我受不了了,猛的将窗帘拉上,然后我立刻从来时带着的背包中翻出了镇棺尺,眼神紧紧的盯着窗口的位置。 “砰!”敲门声突然响起,我的心跟着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问了一句是谁,结却缺你沒有人理我,而沒過几秒钟又是一声敲门声传来。 這种情况下,我沒有立刻過去开门,然而敲门的声音却是沒有停下,以三长两短的规律一直在响着。 此刻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俗话說,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然而真正的遇到后,我觉得那都是安慰人的话,我沒有你做過任何的亏心事,但要說不害怕,那是骗人。 敲门声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随着张猛那熟悉的脚步声从灵堂位置走過来,才是戛然而止。 张猛走過来是直接推门进来的,疑惑的看着我问道:“孟哥,這么晚了你還沒有睡觉,在做什么呢?” 看着张猛那好奇的目光,我知道他肯定也是听见了刚才的敲门声,不過他却是以为是我弄出来的。 我說地方有点邪门,现在這個院子裡面一共就我和他還有胡秀三個人,他们两個刚才在灵堂沒有出来,但是我的门却被敲响了,這是给我传达,我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张猛的脸色变了,說他刚才都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快要睡着了,寂静的夜裡,我這边的声音,很清晰的传进了张猛的耳朵,但是同在灵堂的胡秀,却是像什么都沒有听到一般。 我不知道這是因为什么,不過還沒有经過头七回煞日,应该不会是来害我的,但是世事无绝对,遇到這种诡异的事情,我的心裡不自觉的有些开始打鼓起来。 “孟哥,不会是胡秀她爹真的回来了吧?”這时候张猛上低声对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不過随后立刻反应了過来,立刻又摇了摇头,說不知道,只是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对劲儿,让他也小心点。 张猛一听我這话,顿时脸色更难看,拽着我說道:“孟哥,要不着咱们灵堂一起桌子上趴着睡吧,我是真的怕啊!”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拿上了我的背包,跟着你张猛来到了停放尸体的灵堂。 胡秀此刻趴在灵堂前面睡着了,脸上的泪痕還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 我和张猛去不远处的一個桌子前面坐了下来,沒過一会儿,张猛便沒心沒肺的睡着了。 我却怎么都睡不着,目光来回打量着灵堂的布置,当我看到房顶横梁上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拿着镇棺尺的手都差点拿不住。 房间横梁之上,趴着十多只野猫。 尸体是绝对不能碰到這种东西的,否则百分之九十会出现诈尸。 诈尸可是一件非可怕的事情,哪怕家裡就是有养猫养狗的,都得看管好。 不過這裡怎么会有为么多的野猫呢?桌子上虽然有供品,但野猫的胆子可是小的很,有人在屋子裡面,它们是绝对不会进来的。 然而现在不但进来了,還是十多只,都趴在房梁上面盯着我們三人,那目光之中還带着贪婪。 我心中突然冒出来了一個念头,這群這猫是把我們当成了它们的食物。 這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了我爹对我說话,怨气撞铃家中必有人丧,猫都是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平时绝对不可能会一群一群的出现。 我轻轻的推了推张猛,這個家伙却沒有一点的反应,睡得死沉死沉的,我只能用力的推了推他。 张猛醒了,却是猛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咋咋呼呼的问我是不是出了啥事。 我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房梁之上的那些野猫,让我意外的是,那些野猫居然沒有任何的害怕。 张猛顺着我的目光看了過去,随后就去找棍子,要把這些东西都给打出去。 我赶忙拦住张猛,要是惊了這些畜生,恐怕倒霉的就是我們了。 张猛虽然不明白我的话什么意思,但是却沒有再去动手。 我让张猛叫醒胡秀后,让她看着她爹的尸体,而我們两個则是将棺材给抬了過来。 将棺材放在死者的旁边,然后我问胡秀她家灶台在那裡,然后去用菜刀刮下一层锅底灰,将我和张猛的脸摸黑。 民间传說锅底灰可以辟邪,也可以让怨魂看不见脸,有什么仇也记不住你的样子。 其实是用的灶台灰,這是灶神爷的地方,沾染着灶神爷的气息。 而我們在沒有出殡的时候,就将尸体放进棺材裡面,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所以用灶台灰摸黑了自己的脸。 做完這些后,我便将张猛拉到了一边,对他叮嘱了一些事情,从接触尸体的时候,就要憋住呼吸,人的生气不能喷到尸体的口中,否则和那些猫狗接触尸体后是同样的结果。 然后让胡秀出去一下,最好去厕所,我們在做完這些事情后再叫她出来。 胡秀想问我要干什么,但却沒有问出口,犹豫了一下就出去了。 我怕吓到她,也沒有解释,招呼张猛,问他做好准备后,我抬着尸体的肩膀,张猛抓住尸体的脚腕,快速的将尸体放进了棺材之中。 然后立刻盖上了棺材盖,我們這才松了一口气。 叫過来胡秀继续守灵后,我招呼张猛一起拿灶台灰搓了搓手,然后才开始洗。 张猛這才问我原因,我给他說了一下,让他别告诉胡秀,胡秀胆子小,别再吓着她了。 随后我們回到了灵堂之中,接下来的后半夜,却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過,而我依旧是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心裡烦躁的厉害。 第二天一早,张猛叫来的那些胆子大的青年就都来了,不過還是少了一位,就是昨天带我去看胡秀家祖坟的那個青年,只是托人告诉了胡秀一声,說他的身体不舒服。 我知道,他這是被吓到了,有些后悔昨天对他說的那些话了,辛亏是他并沒有对别人多說什么,要不然今天恐怕就沒有人敢来了。 张猛抱怨了两句,问我什么属相不能用后,就掏出手机出去打电话去了,等了大概半個小时左右,便带着一個青年走了进来。 我将一些规矩都给他们讲了一遍,张猛還给我补充了一個,他跟着我抬棺次数比较多,很多规矩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