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等了许久的罗秘书部目不斜视的上前,正要替江弈关上后方办公室的门,门缝裡突然传来老板的声音,“罗秘书,你领他下去。”
“好的。”罗秘书合上门,依言转身示意:“江先生這边請。”在心裡又给老板点了個赞。
任這個危险的家伙在大楼裡晃悠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果然還是纪总想的周到。
镜片后的目光迅速上抬扫過危险人物的脸,进去时的凶横暴戾消失得无影无踪,平静自然得跟什么都沒发生過一样。
纪总究竟是怎么驯服這只巨大型食肉动物的?
怀揣着疑惑与不解,沿着长廊走了一段路,但沒走多久,江弈前行的步子忽然顿了下来。
“阴魂不散。”
耳边响起嘲弄的四個字,罗秘书微愣,然后随着江弈目光的方向看去,不远前的转角处出现一個他较为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在看到這边后同样顿下了脚步。
“周少,您来了。”罗秘书习惯地招呼,還朝前走了两步說,“纪总還在办公室,您敲门就好。我要先领這位先生下楼。”
沒有预想中的回应,這位向来开朗健谈的周家公子在看過来后,脸色骤变了,并且大步朝這边走来,那步伐越走越快,越走越重,每一步都带着要踏碎地砖的气势。
還沒完全走近两人,周博明提着拳头就往江弈脸上招呼。
“周少!”罗秘书哪能想到周博明见面就要动手打人,惊呼一声。
周博明這一拳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江弈哪是等着挨打的主,早有准备,一個闪身就给躲开,但动作太大,不小心又扯到腿。
疼得在心裡骂了几句粗,嘴裡却开始讥笑一拳落空的周博明:“哟,周少三脚猫的拳脚沒长进就算了,還敢在這动手,也不嫌给纪总丢人?”
哪想周博明好像压根听不见他說什么,抡起另一只拳头又砸過去。
拳风呼啸,還在原地的江弈眼皮一跳。
他两條腿虽然已经能走路,但跟人打架還是過于勉强,神经反应得再快,动作跟不上也是白给。
于是躲避不及,周博明這一拳实在地砸在他脸颊上,江弈眼前一黑,甚至被力道带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一時間只觉得头冒金星。
后面的罗秘书看懵了,這闯门禁的江弈跟保安厮打就算了,怎么周家的小少爷也跑来公司打人?
纪年内部气氛不說多森严,但也算得上有规有矩。在公司打架斗殴這种事,他来那么多年都沒听說過一桩,谁想到這短短一下午居然能目睹两次。
眼见江弈挨了拳,而周少爷一拳得手還有上去补脚的势头,罗秘书赶紧插丶入两人间去拉架。
“周少周少!有话好好說!這裡是公司!”
但他一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秘哪能阻止怒火中烧的周博明,周博明甩开攀上他手臂的罗秘书,上前一把揪住江弈的衣领,眼裡火苗正旺:“說!你接近小言又想干什么!”
淦!狗皮膏药今天受了什么刺激,看见他就跟疯狗一样咬上来。
江弈吃痛地揉着脸颊,“你他妈的住海边?管挺宽,别人想跟谁谈恋爱关你屁事啊。”
“谈恋爱?”這三個字仿佛刺痛了周博明的耳膜,脸被怒火涨得通红,“你這种垃圾也配?他的人生差一点就被你毁了!你tmd骗他一次還不够?”
四年前把小言的感情当赌注,甚至想要利用小言的愧疚把人骗上床录视频的人,四年后居然還有脸再出现在小言面前佯装深情……而小言不仅看不清這家伙丑恶的嘴脸,居然還将他送的那些破玩意珍而重之的藏起来?
在江弈回来之前他们一切都很好,但从江弈再次出现后,他们三番两次的爆发争吵,而且每一次争吵都是由江弈引起的,尤其是昨天晚上……
他恨不得撕了江弈。
“你他妈给我离他远点!把你那点无耻的伎俩收起来!再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我让你江家绝后。”
江弈被周博明吼得耳朵疼,周博明的话在他听来简直莫名其妙,他送出去的东西都被陆言打包還回来了,最近還一直在烦魅金的事,哪有空去找陆言。
捂着脸颊,江弈怒气也蹭蹭往上冒:“你tm狂犬病了啊?咬住還不松口了?我颠倒黑白?”
“你自己做的恶心事我說出来都嫌脏,你tm的還有脸說是被我們逼你分手?”周博明攥着江弈的领子,一手捏成拳头嘎吱作响,“你這种垃圾天生就该待在垃圾桶裡!”
逼分手?江弈瞬间回想起来,他刚回c市不久的时候,故意给陆言发消息說当初分手是被人威胁的,应该就是那时在陆言的心裡埋下了对纪九韶周博明怀疑的种子。他本来也沒期待陆言会那么简单的相信,但不知道這两人最近发生了什么……陆言居然說出来了?
江弈心裡恍然大悟,脸上也笑了出来:“对啊,陆言就是看得上我這种垃圾桶裡的社会渣崽,偏偏看不上兢兢业业舔了四年周家小少爷。不知道周少舔了那么多些年,嘴亲到過几次?”
周博明脑门青筋直跳,但還沒来得及动
手,江弈又“啧啧”几声,“周少那么激动?难道真的喜歡陆言?也对,毕竟好吃不過嫂子嘛,周少想跟九少共享一個情人?难道你们三人想做奇怪的命运共同体?”
這话一出,别說周博明了,罗秘书都想给他一拳头。
周博明一時間出离愤怒,“畜生!”直接操起拳头就砸下去。
周博明强硬,江弈又岂能是软的,江弈横起身上最硬的——石膏跟拳头相撞。
一個被怒火与妒火占满了脑子只想着发泄,一個刚从办公室出来被迫憋了一肚子气正沒处发泄。
拳脚相交,毫不顾忌,很快,两人扭打到了地上。
大概是打的太激烈,零零散散的有员工围過来看情况,罗秘书在旁边无处插手,踟蹰了一会,一咬牙转身跑去喊保安。
即使江弈今天两腿备受苦难,周博明想按着他锤的难度還是太大。江弈猝不及防地挨了几下拳脚后,终于找到机会翻身跨坐在周博明身上,把手臂上的石膏当做武器,红着眼,一下又一下往周博明肋下砸,唇瓣掀起越来越狂热的弧度,两行白牙也龇了出来。
纪九韶也就算了,一個养尊处优的周家少爷,還想跟他打?也配?
肋下是人的最薄弱的地方,随着江弈不留情的重击,手下反抗的力道越来越弱,但江弈全无放他一马的想法。一丝丝阴狠汇聚眼底——既然有监控可以看到是周博明先出的手,而且不止是一次……那他今天把周博明送进医院也应该沒人会多說什么……
心意已决正要下手,眼角余光忽扫见走廊转角出现的身影,江弈念头急转,停下了动作,任由周博明乱挥的手臂把他掀翻到一旁。
然后爬起来状似惧怕的提声求饶:“别打了,周少!我认输!别打了!”
被石膏砸得头晕目眩的周博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哪裡還管江弈說什么,怒火中烧,一脚踹在江弈肩膀上,然后反提着他的领口,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半米,一记重拳砸在他额角。
周博明還要补一拳的时候,被人从后面连腰拦住了,“阿明你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周博明一转头,清秀的脸上满写着焦急。
陆言见左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慌忙低声劝說:“快放开,别打了!”
周博明沒想到陆言会出现在這,愣了一会,沉默不语地挣开他的臂膀。
陆言不知道周博明那么大的人怎么還能跟人在大庭广众下打起来,還是在九少的公司裡,這下气急交加,赶忙又伸手去拉周博明揪着领口的手,“那么多人看着,你干嘛呢?不觉得丢人嗎。”
周博明不为所动,冷笑:“我打人渣有問題嗎?怎么,你心疼了?”
陆言觉得周博明简直不知所谓,眉头不由得蹙起:“周博明,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幼稚。”
“我幼稚?!”周博明瞪大眼睛,咬得牙齿咯咯作响,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
陆言瞟见江弈刚才被砸到的额角开始往下淌血,生怕周博明真惹出什么事:“快把人放下来,公司裡你别乱来。”
周博明见陆言這幅担忧的样子,心中刺痛,再也压制不住的话从胸中涌出:“你就那么担心他?!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破烂就是他送你的!怎么,你要跟你的老情人复合了?”
陆言呆了呆,想起昨晚争吵时自己的口不择言……本来不想跟他在众人前跟他扯這些东西,但又知道周博明的脾气,心中无奈,只得小声开口:“那些东西我已……”
“周博明你說话不要那么难听!”江弈忽然高声截住陆言后面的话,一派替陆言出头的不忿模样,“什么叫破烂,還老情人?你凭什么吼小言!别人送小言什么东西你又凭什么干涉?收不收都是小言的自由!”
陆言微微皱眉,還沒来得及說什么,周博明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单手捞起江弈照着面门就是一记暴怒的重拳。
但這次被拦住了,不過不是陆言。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周博明的手腕,手指干净削长而有力,江弈顺着還沒来得及卷起的白色衣袖看上去,熟悉的漠然面孔。
“博明,先放开。”
纪九韶后面跟着满头汗的罗秘书和刚从楼下赶上来的保安。
陆言也在旁边低声跟着劝,“阿明,這是九少的公司,别闹了。”
“有事可以找我。”纪九韶冷静的目光像是让周博明逐渐找回一丝理智,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周博明才将手裡的衣领松开。
纪九韶见他冷静下来,转身面对围观员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你们還有五分钟才到下班時間。”
围观员工心中一虚,马上作鸟兽散去,生怕纪总记住自己跑来看热闹的面孔。
“哎哟……”
一声痛吸引了剩下人的视线,江弈在地板上捂着额头又蜷着身子,嘴裡“哎哟哎哟”的叫,好像很痛。
陆言本来是不打算管他的,但见他脸颊淤青额头流血,乍一看好像受伤還挺严重的样子。
更何况江弈這些伤都是周博明打的,他们這边理亏,不找人善后也說不過去。
寻视了一圈剩下的几個人,周博明自然是不可能带江弈
去医院的。九少……虽然不知道江弈为什么会在這裡,但這两人无亲无故的,而且阿明惹了那么大的事再拜托九少的人也說不過去。
看来還是只能自己来善后了。
陆言悄然叹气,弯身问地上的人,语气尽量和气:“江弈,你還能站起来嗎?”
江弈声音虚弱得一塌糊涂,“還……還能吧,能扶我一把嗎?”
如果說对江弈来讲纪九韶的洁癖是個谜,那对纪九韶来讲,江弈的痛感同样像是個谜。
纪九韶過去遇到的江弈,再疼再病弱再狼狈也有用不完的精力,好像随时都能跳起来咬人并且叼住死不松口。
而现在面对陆言的這個,假得不像话。
江弈抓着陆言的手腕肩膀慢腾腾地站起来,手裡抓的摸到的肌肤触感让他一时有些晃神,不愧是想了挺久的上等货色。
心中正暗爽自己這波苦肉计施得值,偶抬眼不小心撞到一道冷淡的目光。
江弈心头一跳,有种自己被完全看透的不适感,“吃豆腐”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僵硬。
不止纪九韶在看着他们,周博明也在,他眼裡闪烁着什么,肩膀像在轻微地颤抖,但始终沒有說话,也沒有动作。
陆言好不容易架着江弈站起来,半個男人的重量让他有些吃力,但還是沒开口让人帮忙:“纪总,我先带江弈去医院了。”
纪九韶手稍稍探出,正欲說话,余光看到了什么,伸出的手微微转弯搭在了周博明肩上,口裡的话也成了一句随意的“嗯,罗秘书,你陪陆言走一趟”。
啊?怎么又是我?
罗秘书脸色惨白,天知道跟着這凶兽還会出什么事。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秘书,他只能认命地上前搀着江弈,替陆言分担重量。
“钥匙。”纪九韶转头对保安說。
保安“啊”了一声走近,从兜裡取出一串钥匙,赫然是江弈的那串。
纪九韶用下巴一点车钥匙:“看来你的nio今天开不走了。”
江弈的那点爽感瞬间荡然无存,刚摸了沒两次的宝贝车又要寄人篱下。
陆言架着江弈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周博明,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终究只是說了一句:“我先去医院了。”
周博明不做声,眼看着两人消失在走廊转角,不知何时被浸湿的鬓角处,有大颗汗珠接连滚落,他陡然弯腰捂住肋下,脚下也随之一個踉跄,整個人差点往前倾倒在地,幸亏有纪九韶撑着他的肩膀。
纪九韶从刚才扫见周博明鬓角的湿汗就有所准备,干脆躬身架着周博明,侧头问:“怎么了?”
周博明肋下疼得厉害,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拼凑出一句:“那、家伙……下手太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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