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规律
规则的前半句话看得沈无舟心头一跳。
“如果有此类行为出现,請该病人所在小组的医护人员立刻按照标注顺序取药,并在X公司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给病人随机吞服胶囊。”
诊室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條新规——某种程度上来說,它就像是为了薯角量身定制。
意思很明确。
這意味着,薯角会失去第一轮選擇药品的权利,被两個伪人随机灌药!
一時間,或同情、或恐惧的目光落在薯角身上。
诊室裡骤然安静,只剩下薯角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條新出现的规则。
薯角的行为堪称极端,更是让观众们感到惊悚。
“我几乎能確認他们遇到了問題。理智上来讲不太可能是虚拟游戏被带到现实了,但是有游戏是肯定的。”
“我也觉得,规则也有,薯角明显是PTSD了才這么极端。而且男护士出事沒人管,本来就不正常。”
“估计被威胁了,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有枪。我帮忙报警了,這個太恐怖了。”
诊室裡,沈无舟垂下眼睛。
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是這些隐藏规则早就已经确定內容,薯角正好撞在枪口上。
所以,AI直接公布了其中一條和薯角行为相关的。
如果规则內容已经确定,那么,他们只有用行为,一條一條去试。
第二种,這些猩红的马赛克图案真的就只是图案而已,马赛克下,沒有任何实质性的內容。
AI,会根据他们的行为,自动生成相关规则!
如果是這样,AI反而可以利用玩家的思维,去填补已有规则中的漏洞。
這种情况下,沈无舟唯一能确定的,就是AI一共可以填补四條规则。
到底是哪一种?
“這是……這是故意的。”薯角已然崩溃,“怎么会突然……這就是故意的!故意的!!”
规则上方,那條熟悉的警告再次跳出。
只是這一次,時間限制硬生生缩减了一半!
“請各位玩家谨记规则,在一分钟内挽救局面。”
“否则,该游戏场景出口将永久封闭。”
猩红色倒计时再次出现,众人的脸色再次齐刷刷地变了。
“你够了!”其他组的一名护士惊恐地冲薯角喊道,“你闭嘴!什么故意的,你這样只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
薯角的心脏砰砰直跳,眼睛快瞪出来了。
在诊室暖黄的光线下,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看起来格外诡异。
薯角身边,男护士捂着头,软绵绵地顺着陈旧而破败的墙砖滑下去,吐了。
解說员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很不像样,他抓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着,愣是說不出一句话!
而离他们第一次吃药的時間,也只有一分钟了。
沈无舟沒有再犹豫,当机立断地夺下解說员的手机,又拍拍主任的肩膀。
“主任,愣着干什么?”他若无其事地說,“处理一下他,他受不住打击发疯了。”
“X公司的工作人员呢?過来帮忙喂药。”
沈无舟的角色是病人,他不敢贸然处理另一個病人,只能是用這种方式提醒医生。
再磨蹭下去,又是必死局!
解說员的手机裡還放着直播。
而此刻,诊室裡的异常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我草我越看越慌,X公司到底是有什么背景?!”
“仔细想,每個人都好不对劲。警察怎么說?”
“沒有說,报警的人非常多,电话占线了。”
“一堆人又去找官方了,等等看吧。這一整件事都很吓人,我有点坐不住了。”
直播画面内。
被提醒的主任愣愣地還沒反应過来,倒是实习医生還算机灵。
他一把拽上那名呕吐的男护士和另外两個女医生,大步走到桌子前,迅速拉开抽屉。
抽屉裡,一粒粒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胶囊码得整整齐齐,正好是四粒一排。
胶囊上印着不同的数字,对应的就是AI给的医护人员编号。
每排胶囊左边,标注着不同的组别。
分好的组别就投影在大门规则旁边。
倒计时還剩下30秒。
“快点。”实习医生明显也很急,拿了自己的药就往回走,“主任!”
沈无舟再次出声提醒道:“别磨蹭!病人需要处理!”
其中一名盘发女医生反应過来。
她迅速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护士,眼睛裡闪過一丝算计。
薯角那一拳打得很重,男护士這個症状很可能是脑震荡。
這样的情况下,他很难去思考。
规则裡說得很明白。
如果病人死亡,医生需要吞掉手中的胶囊。
如果病人三次都沒有選擇某個医生,那么,医生還是需要吞掉手中的胶囊。
盘发女医生抓起抽屉裡,对应自己编号的药丸。
如果是這样的话,她不如赌一把。
反正,薯角這一次沒有選擇权,不是嗎?
如果她手裡的這颗药有毒,薯角又刚好吞下死了……
那么,她就可以直接活着,活到最后!
盘发女医生想到這裡,冲過去拽上伪人就往回冲。
诊室裡乱哄哄的。
医护人员在沈无舟的提醒下反应過来,纷纷挤在桌子旁拿药,诊室裡乱成一团。
“喂我的药!”盘发女医生喊道,“给他喂我的药!”
沈无舟拽着最先拿药的实习医生挤到人群后面,一把抢過实习医生手裡的胶囊。
他双手背后,动作隐秘而熟练地打开胶囊,把裡面的药粉倒得干干净净。
实习医生沒有经验,愣了:“不是哥们儿,你选這么干脆?不带想的?”
“想沒用。”沈无舟低声說,看了一眼還沒完全散去的人群。
“帮忙拿一下可乐,谢谢。”
可乐就放在窗台上。
实习医生转身的时候,沈无舟迅速回头查看。
被他倒出来的胶囊药粉是诡异的红色,小小簇在陈旧破碎的瓷砖地上,有些显眼。
颗粒并不算细,白色的胶囊壳子上,沒有什么残留。
沈无舟抬脚踩上药粉,避开无人机,又动作迅速地将胶囊壳子合上了。
他将一整颗胶囊塞进嘴裡,神情自然地接過实习医生手中的可乐,大灌一口。
实习医生再次愣了愣。
“……真這么干脆?”
沈无舟靠在窗台上,沒有說话。
诊室裡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一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强制性地把胶囊塞进了薯角的嗓子眼,强迫薯角吞咽下去。
可能是這一动作起了效果,投影旁边,只剩下十秒钟的倒计时消失了。
人群有些乱哄哄的,沈无舟听到薯角发出一声狼狈的呜咽。
他看過去,伪人的金属面罩裡,倒映着明亮温暖的背景和一张惊恐万状的脸。
两行眼泪从薯角布满血丝的眼睛裡溢出来,和旁边盘发女医生期待的脸色对比鲜明。
破败阴暗的诊室一角,薯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他直直地僵在身穿灰色制服的伪人怀裡,瞪着眼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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