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一章也算是彼此惦记
他慢慢转头看向叶无坷,那双眼睛裡慢慢的都是质疑。
他在质疑叶无坷說的是什么胡话,质疑叶无坷为什么要如此戏耍他,质疑叶无坷是不是把他当成了傻子。
唯独沒有质疑叶无坷你是不是說话算话?
别說他不敢相信叶无坷的话,就算他爹身为武道亲王也不敢相信叶无坷的话。
“不敢想?”
叶无坷看着他的眼神裡,满是挑衅。
鹰飞腾看着叶无坷看了好一会儿后忽然大步往前走:“你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在试探我,若是前者,我不会陪着你发疯,若是后者你大可不必這样。”
“为什么不敢想?”
叶无坷又问了一遍。
鹰飞腾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向叶无坷:“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你真的不是在试探我?”
叶无坷走到他身边:“不管是对于黑武来說還是对于大宁来說,若你能抢到汗皇之位都是最好的结果。”
鹰飞腾:“且不說我有沒有那個能力,有沒有那個可能,就算我能抢到汗皇之位,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叶无坷:“你爹娘弟弟妹妹都在大宁,当然对我們有好处。”
鹰飞腾:“你真是疯了,你居然认为黑武的汗皇会允许自己的父母在大宁做人质!”
“为什么不能這样想?”
叶无坷倒是一脸轻松。
“如果真的成了,你做黑武汗皇,你父亲在大宁你就会有所忌惮,当然你若是一個野心勃勃之人当然也不必在乎你的父母。”
鹰飞腾直视着叶无坷的眼睛:“你凭什么认为你能!”
叶无坷:“我凭什么能可以先放在一边,只說你若有机会做汗皇敢不敢。”
现在鹰飞腾真的有些犹豫了,因为他看得出来叶无坷不是在诓骗他。
叶无坷是真的敢這么想。
“你先說你打算怎么办。”
“你先說你敢不敢。”
“你一点计划都沒有,就敢问我敢不敢?”
“你若不敢我为什么還有计划?”
說到這两個人都停了下来,都直直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最终還是鹰飞腾挪开了视线。
“我可以试试。”
鹰飞腾說這句话的时候沒有看着叶无坷,因为他底气不足。
不......是因为他根本就沒有底气。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凭什么能夺取汗皇之位,凭什么能击败已经成为汗皇的阔可敌珈逻。
他们父子之所以是如此下场,就是因为他们都不是珈逻的对手。
“你這句可以试试,就足以說明我們沒必要试试。”
叶无坷道:“你该明白一個道理,如果你答应下来,那大宁就会倾尽全力的帮你坐上汗皇之位,大宁的付出会大到超乎想象。”
鹰飞腾问叶无坷:“为什么?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
“和平。”
叶无坷道:“你信嗎?”
鹰飞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
叶无坷笑:“我都不信。”
他說:“但不管你信不信,只有你做了汗皇黑武和大宁之间才会迎来至少二十年的和平期。”
“珈逻为什么把你们父子逼到大宁来?就是要激起黑武上下所有人对大宁的仇恨。”
“她知道现在不适合开战,但她必须开战,哪怕她不会进攻大宁也会把大宁才刚刚控制下来的漠北和草原抢回去。”
“唯有這样她的位子才能坐稳,就算再打下去会让黑武元气大伤她也在所不惜。”
叶无坷指了指鹰飞腾的心口:“但你不一样,只要你的父母還在大宁你就不会轻易开战。”
鹰飞腾:“我不相信你。”
叶无坷:“可以。”
鹰飞腾:“如果我做了汗皇......若局势到了那般地步,难道我不需要开战来稳定地位?”
叶无坷:“那也可以。”
鹰飞腾:“你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叶无坷:“实话是......我只需要黑武不稳定。”
他看着鹰飞腾的眼睛:“和平很可贵,可以享受和平的时候就沒有必要让那么多人死在战场上,但大宁并不惧怕开战。”
鹰飞腾深吸一口气。
他思考了很久之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想试试。”
還是那四個字,但和刚才的语气已经完全不同。
叶无坷也在心裡松了口气,他总算是沒有看错這個年轻的黑武皇族。
在第一眼看到鹰飞腾的时候叶无坷就明白,這個年轻人是一個绝对不会甘心向大宁投降的人。
這样的人送回黑武,哪怕失败了,输给了珈逻,只要黑武动荡就够了。
“计划是什么!”
鹰飞腾盯着叶无坷的眼睛问。
“還沒有。”
叶无坷背着手往前走了:“只是想试试你的勇气。”
鹰飞腾:“你!你简直是個无赖!”
叶无坷:“看来你们黑武那边骂人的词汇不是很多,你可以先在大宁进修一段時間,最起码回国后沒人骂得過你。”
鹰飞腾快步跟上叶无坷:“我不相信你一点计划都沒有!你绝不是一個沒有计划就胡說八道的人。”
叶无坷:“那你可真是不了解我,我从小就会胡說八道。”
现在的局面好像一下子调转過来了。
刚才是叶无坷一個劲儿的刺激鹰飞腾,一個劲儿的问他敢不敢。
当鹰飞腾說自己想试试之后,叶无坷反而一点兴趣都沒有了似的。
如果鹰飞腾懂一些外交上的手段,就该知道他在一步一步走进叶无坷的圈套。
不過很可惜,這個年轻人确实是有些稚嫩。
哪怕她的年纪比叶无坷還要大一些,但他的经验和叶无坷比起来就是幼稚园水平。
他跟在叶无坷身后走,一边走一边追问。
叶无坷只是一味的笑而不答,越是這样鹰飞腾就越是着急。
在他们身后,阔可敌金叶打开房门走出屋子,他站在门口看着已经走远的那两人,眼神裡有些很复杂的东西。
他沒有听到叶无坷和他的儿子說了些什么,但他好像隐隐约约的有些猜测。
所以他的目光之中,满是担忧。
這一刻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事向叶无坷投降。
他似乎更应该直接去大宁的都城长安,在长安的大门口表示要向大宁皇帝陛下臣服更好些。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不知道叶无坷会做些什么,可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远在数千裡之外的黑武星城,坐在汗皇墨玉宝座上的阔可敌珈逻忽然心裡有些莫名的恐慌。
她有很多来自中原的先生教她關於中原的一切,包括中原的医术。
她知道這是心悸,可她不相信自己会无缘无故的心悸。
莫名其妙的,她的脑海裡就冒出来叶无坷這三個字。
“内侍。”
珈逻轻轻叫了一声。
不远处的贴身内侍连忙弯着腰過来:“陛下,請问有什么吩咐?”
珈逻道:“派人把大青叶叫来。”
大青叶,黑武青衙现任指挥使。
他是珈逻成为汗皇之后第一個提拔起来的人,就是珈逻身边最忠诚的护卫之一。
同时大青叶還是黑武剑门的大剑师,当初就是剑门宗主让他留在珈逻身边的。
不久之后,大青叶快步走进大殿。
這是一個看起来格外典型的黑武青年男人,身材很高大,很健壮,肤色很白,目光炯炯。
他第一眼看向珈逻的眼神就有些不寻常,陪在珈逻身边這几年让他对這個女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他从未表达,但他愿意为珈逻献出自己的生命。
“陛下。”
大青叶走到墨玉宝座下边,手放在胸前俯身行礼:“請问陛下叫我来是想让我去做什么事?”
珈逻问他:“金叶父子有沒有消息?”
大青叶摇头:“沒有一点消息,我們在宁国之内的谍卫有七八成已经失去了联络,尤其是在漠北之战后,大部分密谍都選擇了断线。”
漠北之战对于黑武来說损失实在是過于巨大。
他们的汗皇死于漠北,也导致了大量的附庸小国叛变。
漠北数十国已经全部重归中原帝国,黑武的势力范围已经向北退缩了数百裡。
东西来算的话,可能长达两三千多裡。
黑武能埋伏在中原的密谍大部分都来自东韩和渤海,還有一部分来自漠北和草原。
因为黑武人和中原人有着极为巨大的相貌差距,所以黑武人并不能直接进入中原做密谍。
为什么黑武人如此看不起东韩人和渤海人,哪怕东韩与渤海始终表示自己可以是最忠诚的臣子,但黑武人還只是把他们当奴隶一样看,甚至处处提防戒备?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黑武人看不起东韩和渤海,觉得他们天生就是卑贱的民族。
其次,是因为他们也害怕大宁用东韩人或是渤海人来黑武做密谍。
“必须尽快再训练一批密谍出来了。”
珈逻斜靠在墨玉宝座上,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的揉着眉角。
“我有些担忧......如果金叶父子被宁人生擒的话......”
大青叶听出了珈逻话语背后的意思。
“宁国之内那個暗中联络我們的人,我去见一下。”
大青叶說:“他可以把金叶父子送进宁国,应该也能把我們的密谍送进去。”
珈逻问:“那個人可信嗎?”
大青叶:“他留在黑武就是想让我們信任,而他之所以這样做是想给他的家族留后路。”
珈逻点了点头:“宁帝现在有的是時間处理国内的事,這样的人在宁国已经沒路可走了。”
她摆了摆手:“去吧,黑武之内......在剑门,還能挑选出来一批能用的草原人和东韩人。”
大青叶:“如果发现金叶有异心,我会尽全力杀了他们父子。”
珈逻微微点头,似乎疲倦的不想再說什么了。
不久之后,大青叶回到了他的府邸。
他要见的那個人,就住在他的府裡,大青叶不喜歡這個宁人,因为他总觉得這個人心机太深沉。
“指挥使阁下刚刚见過汗皇?”
年轻的中原男人看到大青叶的那一刻,眼神裡就浮现出一抹笑意。
大青叶问:“你在想什么?”
年轻人回答:“我在想,我怎么才能把黑武大量的密谍送进中原,還能在高清澄的廷尉府眼睛注视下杀了金叶父子。”
他耸了耸肩膀:“中原人有句话叫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是劝過你们的,把金叶带到边疆就动手。”
大青叶皱眉:“黑武帝国的事你沒有资格指手画脚。”
年轻人点了点头:“你說的对。”
大青叶:“你只需回答我,你能還是不能。”
年轻人问:“如果我說能,那你愿意让我一起回去嗎?”
大青叶沉默了。
年轻人道:“据我所知,剑门秘密训练了一批剑客,因为這些年来不断有中原江湖高手来黑武挑战,所以剑门打算训练一批剑客送去中原做刺杀之事。”
他看着大青叶的眼睛:“把這批人都给我。”
大青叶摇头:“我做不了主。”
年轻人道:“你现在可以去請示陛下了,告诉她......我不但可以把金叶父子杀了,我還会把叶无坷给她带来。”
大青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年轻人笑了:“指挥使阁下,你居然在吃一個敌人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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