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依诺,你很热嗎? 作者:未知 沈存希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缓步台,连清雨退开几步,俏脸上的阴寒笑容已经不复再见。她转過头去,笑容甜甜地看着小跑着下楼来的沈存希,“四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沈存希点了点头,他走到宋依诺身边,略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已经熟知她的每個表情的他,自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他轻声问道:“怎么啦?” 宋依诺怔怔地看着连清雨,连清雨就像电影裡演的精神分裂症,在她面前一個样,在沈存希面前一個样。她回過头来,看向沈存希,触到他关心的目光,她摇了摇头,“沒事,我們走吧。” 沈存希伸手揽着她的腰,推开大门走出去。宋依诺一直看着连清雨,她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甜甜的笑容,仿佛她刚才所见只是她的幻觉。 穿過花园,两人坐上车,沈存希吩咐老王开车。 车子驶出别墅,宋依诺才收回目光,她望着沈存希,沈存希正在翻阅手上的资料,神情专注,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存希似乎感觉到她有话說,他抬眸看過来,瞧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他笑道:“有话和我說?” “存希,你還记得嗎?上次许医生說過的话。”宋依诺垂眸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那是她紧张时的表现。 沈存希伸手過去,轻轻拉开她自虐的手,温暖干燥地大掌握住她的小手,将它完全包裹在中间,他說:“许医生說過的哪句话?” “關於清雨的臆想症。”宋依诺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情,见他沒有太激烈的表情,她才接着道:“清雨现在看起来像個正常人,但是我担心她的病情会反复,要不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或者是心理医生那裡咨询一下。” “她看起来很好,最近也沒有再发病,上次许医生给她开的药,应该有效果。”沈存希沒有多想,只当宋依诺在关心清雨。 宋依诺动了动嘴唇,最后却什么都沒有再說,“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不要只顾着忙工作,从而忽略了清雨的身体健康与心理需求。” “你今天怎么這么关心她?”沈存希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裡還带着促狭。 宋依诺以为自己表现得太過了,她连忙道:“她是你妹妹嘛,自然要多关心一下,再說我以前不关心她嗎?” “沒有,我就是想說,比起清雨的身体健康与心理需求,我更关心你的身体健康与心理需求。”沈存希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道。 宋依诺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她伸手推开他,娇嚷道:“哎呀,人家說正经的。” “我哪次沒正经,看你脸蛋這么红,想歪了吧。来,跟我說說,你刚才想哪裡去了?”沈存希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目光裡的促狭意味更甚。 宋依诺伸手拍开他的大手,转头看向窗外,不想理他。 窗外街景不停向后退去,贴着深色窗膜的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身影,眼前的影子忽然变成了另一张脸,她笑得有几分邪恶与阴森,红唇微张,似乎在和她說:“嫂子,我在地狱等你哦,你一定要来哦。” 宋依诺激灵灵打了個寒颤,从幻想中回過神来,她抹了抹额头,這才发现额上满是冷汗。她心跳很快,扑通扑通的,一只手落在她肩上,她吓得差点跳起来,她條件反射地看過去,把沈存希也吓了一跳,“依诺,你很热嗎?怎么一脑门的汗?” 沈存希一边說一边伸手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汗,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差点吓出心脏病来,她摇了摇头,說:“沒事,我沒事。” 沈存希又抽了张纸巾,瞧她脸色煞白,神情惊惧,她刚才在想什么,怎么吓成這样? 车子停在希诺装饰办公大楼前的停车区,宋依诺推开车门下车,她转過身来,微弯下腰,透過徐徐降下的车窗,看向坐在后座的尊贵男子,她挥了挥手,道:“沈存希,晚上见!” 沈存希颔了颔首,吩咐老王开车,车子驶出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宋依诺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办公大楼裡走去,刚走到门边,就听到高跟鞋敲打着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她被人推到一旁,她踉跄着稳住身形,就见那道风一样的身影向电梯间跑去。 宋依诺眉头蹙紧,与宋子矜生活了20几年,她自然认得那道背影。她走到电梯间,电梯刚刚下来,宋子矜走进去,明明看见宋依诺了,她還在不停按关门键,似乎视她于无形。 宋依诺脸色微变,這裡是她說了算,宋子矜推她就罢了,现在還要把她关在电梯外面,简直岂有此理。她伸了一只脚踩在门边,不悦地盯着她,“宋小姐,你沒看到电梯外還站着一個人嗎?” “咦,电梯外還站着一個人啊,瞧我這眼睛,我就看见外面站着一個上位的小三。”宋子矜满脸不屑,沈存希到底有多偏心,她现在算是领教了。他竭尽所能的苛待她,信用卡限额,豪车豪宅都不過她名下。 果然,這世上的男人,对原配都一样狠,却把小三宠上了天。 宋依诺冷冷地看着她,“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宋子矜脸色大变,她恶狠狠地瞪着宋依诺,讥讽道:“宋依诺,别以为你现在是希诺装饰的总经理,我就要敬你三分,我可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进来的,而你,不過是靠陪睡,我就等着你被人从总经理位置上掀下来。” “那估计会让你失望了。”宋依诺收回脚,她盯着宋子矜,道:“還有一件事,我觉得要纠正一下,谁是小三,自己心裡清楚,不要掉了孩子,连脑子裡的记忆也掉了。” 宋依诺满意地看着宋子矜脸色变得铁青难看,她转身走到专用电梯前,乘电梯上楼。回到办公室,她吩咐助理送一杯咖啡进去。 她走进办公室,将包放在茶几上,她在沙发上坐下,一早上光应付這两個难缠的女人,就够让她头痛。走了一個连清雨,又来一個宋子矜,她什么时候才不用看到這两個惹人烦的人? 严城推门进来,他端着咖啡来到沙发旁,看宋依诺正闭眼按摩太阳穴,脸色不太好,他道:“宋总,您今天精神不太好。” 宋依诺睁开眼睛,看他弯腰将咖啡放到她面前,她惊讶道:“怎么是你送咖啡进来,助理呢?” “刚好在门边碰上,反正我要进来汇报今天的行程,就顺便带进来了。”严城道。 宋依诺一直敬严城是前辈,他跟在沈存希身边多年,懂得比她多,她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所以看他做些打杂的事,她总觉得是大材小用。 “谢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今天的行程安排,早上要去拜访博翼集团之前的老客户,稳定长期合作关系,下午三点,与贺法官约好,让他看新法院装修的企划案。” 宋依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道:“企划案已经做好了?” “对,已经放在你的办公桌上了,待会儿你抽時間看看,看看有沒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下午我們直接去法院。”严城道。 宋依诺点了点头,她放下咖啡杯,抬头看着严城,“严大哥,請坐,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严城依言在她对面坐下,他望着宋依诺,问道:“宋总,您有什么要问我?” “關於连清雨的,我希望我问你的事,你走出這個门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以嗎?”宋依诺靠向沙发背,神情透着掩饰不住的疲倦,见严城点头,她才继续道:“你知道清雨现在是沈存希的亲妹妹,但是我感觉她似乎留有创伤应激症,偶尔会变得不像她。” 严城蹙眉,“宋总,您說清楚一点,什么叫偶尔变得不像她?” “就是……,這样說吧,她在沈存希面前,就是一副温顺的小兔子,但是在我面前,就会原形毕露,许医生說她有臆想症,我感觉這不是臆想症,是精神分裂症,所以她才会在沈存希面前一個样,在我面前又变成另外一個模样了。” “连小姐的某些行为确实让人无法理解,在美国时,她就過于依赖沈总,甚至对沈总還存在男女之情。现在证实她就是沈总的亲妹妹,她心裡的一切幻想都变成了空谈,人格与性情大变也是极有可能的。但是臆想症這個东西,我问過医生,這是取决于病人本身,你也可以說它是病,也可以說它不是病,关键在于,病人要变成什么样。如果连小姐在你和沈总之间表现得不一样,又能自由切换的话,她有可能不是精神分裂症,而是一种情绪上的转化,不是病症。”严城解释道。 宋依诺掐了掐眉心,“严大哥,你认识专业的心理医生嗎?我想去咨询一下,万一是病,我希望她能早点接受治疗,如果不是病,那就更好了,至少沈存希心头的一块大石也落下来了。” 严城摇头,“如果真的有這么简单就好了,那么沈总早就带连小姐去医治了,就是因为连小姐讳疾忌医,沈总拿她沒办法,才一直耽误着。” 宋依诺头疼欲裂,她闭了闭眼睛,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让心理医生和她交流一下。对了,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诉沈存希。” “好,宋总,那我先出去了。”严城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裡恢复平静,宋依诺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眼前又浮现连清雨說的那句话,她用力摇了摇头,将阴影甩去,這才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 沈存希回到公司,他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坐在黑色沙发上的深沉男人,他走過去,一手扶着沙发背,诧异道:“你這么早?” 男人精神抖擞,俊脸红润,可见昨晚确实吃得很饱,他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不理会他的诧异,道:“昨晚那么晚打电话给我,我想你一定有事,所以顺路過来了解一下,你又遇到了什么难题?” 沈存希在沙发上坐下,他将昨天在安城医院发生的事情告诉薄慕年,薄慕年眉目深凝,“你怀疑伯母沒死?” “对,我昨天贸然去安城医院,似乎已经打草惊蛇了,我再出面,恐怕永远都查不到线索,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我,我在明你在暗,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沈存希神情凝重,十五年前那场大火,還有安城医院的神秘女病人,再加上连老爷子身上的烧伤,以及老爷子的掩饰,他总觉得事有蹊跷。 “安城医院的幕后投资人就是连老爷子,恐怕你踏进安城医院,就已经被他发现了。照你刚才那样說,连默恰好出现在那裡,也许他刚好打探到消息,也是過去调查的,他未必是我們的敌人。反倒是连老爷子,他已经有十多年沒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裡,算算時間,差不多也是15年。那么他身上的烧伤,不排除是因为沈家那场大火。我会派人去调查,十五年前沈家的聚会,有沒有邀請连老爷子,连老爷子又是什么时候离场的。”薄慕年骨节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膝盖。 “已经十五年了,我担心如果有人想要抹掉证据,那我們就很难找到。”沈存希暗忖,干净温润的眉目间满是忧虑。 “只要事实存在過,想要抹掉沒那么容易。我认为你应该多注意一下连默,虽然之前连二爷的事情连氏受到了重创,但是他存心与你为敌的话,他一定会卷土重来,甚至是用更阴狠的手段。我一直不明白,连家为什么忽然与你为敌,现在想想,也许是因为十五年前的火灾。”薄慕年眸色沉静,隐隐透着一抹深沉。 沈存希皱紧眉头,连默忽然放弃律师行业,改而经商,确实有非弃不可的理由。如果真是因为十五年前的火灾,那么当年火灾的真相,一定另有隐情。 “我知道了,那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 薄慕年起身站起来,他扣上西服外套的纽扣,弯腰拿起搁在沙发背上的大衣,他道:“行,這件事交给我,你放心。” 沈存希也跟着站起来,送薄慕年出门,来到电梯前,沈存希伸手摁了电梯,双门打开,薄慕年长腿一迈,跨进电梯裡,他望着沈存希,道:“有一件事,我希望下次晚上過了九点,你不要给我打电话。” 沈存希盯着徐徐合上的电梯门,瞬间懂了薄慕年的意思,他摇头失笑,看来昨晚他真的打扰到他好事了。 沈存希回到办公室,朱卫走进去,汇报今天的行程。等他汇报完,沈存希叫住他,“朱卫,派人监视连家的别墅,着重监视连老爷子,他什么时候出门,去了哪裡,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朱卫看着沈存希,神色间掠過一抹不自然,他点了点头,道:“是,沈总,我马上派人去办。” 沈存希挥了挥手,让他出去了。安城医院是连家的产业,所以当年连老爷子烧伤,秘密养伤,才沒被外人知晓。所以他在医院裡藏着病人,要不是那條同心结琉璃穗子,他永远不会追查過去,也永远不会发现他的伤的蹊跷。 薄慕年說,只要事实存在過,就不可能被随意抹掉,所以连老爷子百密一疏,终究還是让人将同心结琉璃穗子传到了他手中。 SOS,是那位神秘女病人传递出来的求救信号,她一定很想摆脱连老爷子的掌控。不管她是不是他的母亲,他都要找到她,或许找到她,当年沈宅失火的原因就会真相大白。 …… 宋依诺早上开完例会,就和严城一起去拜访博翼集团的老客户,這些老客户很重要,在希诺装饰急于在市场上站稳脚跟的情况下,他们的支持无疑会让希诺装饰的地位更牢固。 一家家拜访下来,他们表示会一直支持希诺装饰,并且還签了续约合同。午饭他们在外面吃的,吃完饭又去拜访了两家老客户。 宋依诺见時間不早了,就和严城一起去了法院。她上次去法院,還是和唐佑南打离婚官司,来到法院,贺峰的助理早已经等在那裡,看见他们過来,热情的迎接他们。 “宋总,贺法官已经在办公室裡等您了。”助理对宋依诺十分客气,這也是因为贺峰的态度。 贺峰为人并不傲慢,但是特意空出時間来等对方過来,他還是头一次看见,所以对宋依诺的态度也多了几分客气。 三人走进法院,乘电梯到了贺峰办公的楼层,助理领着他们来到最末端的办公室,他敲了敲门,推开门向贺峰汇报:“贺法官,宋总到了。” “請她进来。”贺峰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助理做了一個請的手势,宋依诺走进去,严城却被助理拦下了。宋依诺回头看了一眼,冲严城点了点头,表示她可以,严城才放了心。 “宋总,請坐。”贺峰来到办公室中央,笑盈盈地看着她,她今天穿着天蓝色的雪纺上衣,白色的打底裤,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斗篷外套,脚上穿着一双驼色的中靴,时尚又干练。 宋依诺在沙发上坐下,她抬头打量着办公室,复古的办公用具,再加上那两排厚厚的工具书,以及一排卷宗,给她一种森严的感觉,這是一個法官的办公室。 贺峰在她对面坐下,看她眼睛滴溜溜地在办公室裡乱转,他說:“感觉怎么样?” “有种威慑与严肃的感觉。”宋依诺语带保留,這一刻她才有种感觉,坐在她对面的是位法官,他手上掌握着别人的生杀大权,不再像那個在街头偶遇,還会和她說很多人生哲理的温和长辈。 贺峰瞧着她拘谨的模样,他笑道:“你不用觉得拘束,平常怎么和我相处的,就怎么相处。在法庭上我是法官,在办公室裡,你可以把我当成长辈。” 话是這么說,宋依诺還是很难轻松起来,她更不敢放肆。她拿出企划案,翻开第一页,递到贺峰面前,她道:“贺先生,這是我們准备的企划案,請您過目。” 贺峰唇边的笑缓缓敛住,他拿起企划案,认真翻阅。在工作上,贺峰是個很认真很仔细的人,他一边看一边提出自己的疑惑,等宋依诺解释后,他会提出他的修改建议。 一份企划案,贺峰整整看了一個小时,他提出的意见十分宝贵,宋依诺拿笔一一记了下来,也深刻意识到這份企划案的不足。 她很感谢贺峰,“贺先生,谢谢您,我回去会让他们照着您的意见重新修改這份企划案,耽误了您的宝贵時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你不要觉得我很难侍候就好。”贺峰站起来,神情一改刚才的严肃,多了几分亲切。 宋依诺摇头,她莞尔道:“怎么会?客户的意见可以让我們看到自己看不到的缺点,也能及时弥补我們自身的不足,擅于聆听客户的意见,才会让我們进步。” “哈哈哈。”贺峰爽朗的大笑起来,“找時間,应该让你和东辰见见面,他過于盲目自大,很少听取别人的意见。” “那是因为小贺先生已经强大到不用听别人的意见,而我還在学习与摸索中,自然要多听听意见。”宋依诺谦逊道。 “小贺先生?有趣的称呼。”贺峰眉开眼笑,沒想到宋依诺是這样称呼他们两父子。 宋依诺抬手抚了抚额上的碎发,她拎起包,向贺峰伸出手,“贺先生,谢谢您抽空见我,今天受益匪浅。” 贺峰倾身,他伸手与宋依诺虚握了一下,他道:“不用客气,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耽误了您一下午,請止步!”宋依诺摇头婉拒,她抱着企划案向门口走去,贺峰站在沙发旁,目送她开门出去,直到厚重的木门再度合上,他才轻叹一声。 宋依诺走出办公室,严城立即起身迎上去,助理台的内线响起,助理接到贺峰的吩咐,让他送宋依诺出去。助理挂了电话,连忙追上去,“宋总,法官吩咐我送你们出去。” “谢谢,对了,我想去下洗手间。”宋依诺尴尬道。 助理连忙指路,宋依诺将企划案交给严城,她向洗手间走去。刚进了格子间,就听到外面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接着是水龙头放水的哗哗声。 “刚才从贺法官办公室出来的那個女人你认识嗎?這個女人手段真是了得,听說贺法官亲自去希诺装饰請她装修新法院。”洗手台前,一個女人在洗手,另一個女人在补妆。 “当然认识啊,前几天還和我的男神沈存希上了报,难怪這個世道笑贫不笑娼,就她长成那样,也能获得沈存希的表睐,我怎么就沒這么好的运气。”另一個女人不满道。 “切,你要有這样的运气,也得先找唐佑南当跳板啊。对了,我听說一件事,你听听就算了,不要到处乱說,传到贺法官耳朵裡,当心……”洗手的女人在脖子上比了個了结的动作,立即勾起了另一個女人的兴趣。 “我不会乱說,你快說啊。” 宋依诺站在格子间裡,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她沒想到她的名声在法院都這么出名,不過是不怎么好的名声罢了。 那女人刻意压低声音,“你還记得几個月前宋依诺和唐佑南闹得沸沸扬扬的离婚官司嗎,那时候贺法官的女儿贺允儿看上沈存希,一直对沈存希死缠烂打,听說沈存希当面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的示爱,然后贺法官知道沈存希喜歡的是宋依诺,为了成全他女儿的爱情,他吩咐他的学生,就是主审宋依诺离婚官司的法官,一定不要判他们离婚。” 补妆的女人瞪圆了眼睛,“還有這事?你听谁說的?” “我妹妹和贺允儿是好朋友,她亲耳听到贺允儿說的。可惜贺法官百密一疏,最后贺允儿被沈存希的弟弟睡了,才逼不得已嫁给了沈遇树。” 宋依诺心底一震,沒想到自己会听到這样的内幕,那個时候,她一直在拒绝沈存希的感情,并沒有想過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沒有想到,那個看起来那样和蔼可亲的人,竟会因为自己女儿的幸福,在背后算计她。 她从格子间裡出来时,那两人已经走了。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裡迷茫地自己,她能够理解這個社会并不像她想象那样美好,可是为什么每個人都要算计她? 她的存在,就那样碍着他们的眼睛了嗎? 身边传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清脆响声,宋依诺无神地看過去,面前的贵夫人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她恍惚想起好像在哪裡见過。 对了,是贺允儿的母亲,她在贺宅裡见過。 贺夫人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她弯腰去洗手,并沒有看宋依诺,但是话却是对她說的,“你刚才听到的事情都是真的,贺峰为了成全允儿的幸福,确实吩咐他学生阻止你和唐佑南离婚。” 一股寒意袭遍全身,宋依诺双手撑着洗手台,她看着镜子裡的尊贵优雅的贺夫人,她道:“贺夫人,我們不過第二次见面,您和我說這些,不觉得您的举动太唐突了嗎?” 贺夫人关了水龙头,她直起身来,转头看着面前這张似曾相识的脸,心裡有点膈应。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对這张脸深恶痛绝。 有时候,并不是這個人有多讨厌,而是她长了一张让她讨厌的脸,她就再也看不顺眼。 “我听說你最近频繁与东辰和贺峰走动,我只是想警告你,你毁了我們允儿的幸福,要再把我的家搞得支离破碎,我绝不轻饶你。”贺夫人满脸的憎恨与厌恶,神色间写满了警告。 宋依诺移开视线,她打开水龙头洗手,慢悠悠道:“贺夫人,我敬您是长辈,您的话我已经听见了,我不明白,我有什么魅力可以将您的家搞得支离破碎?” “你!”贺夫人咬了咬牙关,到底什么话都沒有說,她抽出纸巾擦干手,转身离去,走到洗手间门口,她說:“听說你用尽手段才爬上了沈存希的床,既然如此,就好好珍惜,我想沈存希对你再情有独钟,也不会纵容你水性杨花吧。” 宋依诺双手握紧成拳,她抬起头来,贺夫人已经离去。她咬紧牙关,冷笑了一声,她到底凭什么,对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冷嘲热讽?這些达官贵太太,都患了被害妄想症了么? 宋依诺铁青着脸回到走廊,助理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想问又觉得太唐突,只能闷在心裡。送走他们,他回到办公室外面,就听到裡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贺夫人每次看到宋依诺,她都有种恍惚感,就好像是那個女人隔着时空与她叫板,20多年過去了,她始终摆脱不了她给她留下的阴影。 她来到贺峰的办公室,心裡的愤懑已经积攒到爆发的边缘,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峰,无视他眼中的诧异,她道:“贺峰,桐城這么多装饰公司,为什么你一定要和宋依诺合作?你别忘了,是她抢走允儿喜歡的男人,是她害得允儿现在這么痛苦。” 贺峰拧紧眉峰,“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当然知道,沈老爷子一开始也是中意允儿成为沈存希的妻子,要不是宋依诺从中作梗,允儿已经嫁给沈存希了,如果让允儿自己你不仅不帮她讨回公道,你還和她合作,她一定不会原谅你。”贺夫人激动道。 “荒谬,允儿已经嫁给遇树了,她马上也要成为母亲,她不好好经营自己的家庭,却对丈夫的兄长念念不忘,实在太荒唐了,你是她的母亲,不好好教她相夫教子,還把她往歪路上带,简直不懂事。”贺峰拍案而起,怒火中烧地瞪着贺夫人,“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還跟着允儿一起胡闹。” “我胡闹?你们俩爷子又如何让我省心了,一個二個都上赶着去找宋依诺,桐城就她一家装饰公司?我就不明白了,她是允儿的仇人,作风也不检点,你们为什么非得和她合作,给我和允儿心裡添堵。”贺夫人柳眉倒竖,已经是怒到极致。 即使這样生气,她也沒有把那個名字說出口,她知道那是贺峰心裡的禁忌,不能碰,碰了的话說不定就会把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摧毁。 “银欢!”贺峰怒极,“你越說越不成体统了,我工作上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插手了,你给我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你为了维护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竟然赶我走,贺峰,你太過分了。”贺夫人气得拿起桌上的卷宗,就要往贺峰身上砸去,但是看到他冷厉的神色,她又不敢造次,她跺了跺脚,将卷宗砸在办公桌上,转身跑离。 “砰”一声,办公室裡再度恢复平静,贺峰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抹了一把脸,一张被岁月刻下了痕迹的脸上满是无奈。 這些年来,因为对银欢的愧疚,他一直很包容她,才将她纵容成现在這副以自我为中心的模样。 他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伸手拉开抽屉,从最裡面拿出一把钥匙,然后打开最后那個抽屉,抽屉裡只放了一张照片,他拿出照片,照片過了塑,保存得相当完整。 照片裡,他穿着中山装,淑惠穿着白色的小洋装,两人亲密的靠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幸福而满足。他伸手轻轻摩挲着照片裡的女人,哑声道:“淑惠……” 而照片裡的淑惠,赫然是宋依诺的翻版,就连那双笑起来就眯成一條缝的丹凤眼,都是一模一样。 …… 沈老爷子亲自到依苑来接连清雨回家,阿威将她的行李放进尾箱,然后拉开后座门,請他们上车。连清雨一直挽着沈老爷子的手,一路上显得十分兴奋。 车子驶进沈宅,当她看见如城堡一样的沈宅时,她惊叹连连,“爸,這就是我們的家嗎?” “嗯,清雨,你现在回家了,高兴嗎?”沈老爷子慈爱地看着她,這孩子在外面受了太多苦,现在终于找回来了,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嗯。”连清雨拼命点头,激动得眼泪都滚落下来,她哽咽道:“這些年来,我一直梦见城堡一样的房子,還梦见城堡外面有秋千,我坐在秋千上,有位漂亮的夫人推着秋千,原来我一直记得我的家长什么样。” 沈老爷子瞧她泪流满面,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听她哽咽的說着她曾做過的梦,他握住她的手,亦是老泪纵横,他道:“清雨,你小时候最喜歡荡秋千,总是让你妈妈把你荡得高一点,你梦见的人,就是你的妈妈啊。” “真的嗎?我一直以为我在做梦。”连清雨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在向沈老爷子求证。 沈老爷子连忙点头,“真的,那时候你太小了,你虽然有记忆,但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爸,我回来了,我会一直陪着您,对不起,這些年来让您记挂着我,是我不孝。”连清雨扑进沈老爷子怀裡,自责道。 “傻孩子,怎么能怪到你头上?要怪也怪老四沒有看好你。”沈老爷子心怜她的懂事,更心疼她年纪小小,就受了那么多苦楚。 “爸,你不要怪四哥,這些年,四哥为了找我费尽心神,既然我现在已经平安回来了,您就不要再追究了,好嗎?” 沈老爷子欣慰极了,他点了点头,“好,听小六的话,咱们谁也不怪。下车吧,去看看爸爸给你准备的房间,如果不喜歡,我让佣人重新给你准备。” 阿威拉开车门,连清雨率先下车,她冲阿威甜甜一笑,“谢谢威叔。” 阿威一愣,這位六小姐看起来很平易近人,连清雨转身,伸手去扶沈老爷子下车,全程都扮演着贴心小棉袄。她扶着沈老爷子向别墅走去。 别墅很大,顶楼停着一架私人飞机,還修建了小型的起飞道,五层高的别墅,无处不透着奢华,像皇宫一样。连清雨曾在报纸上看到過沈宅的航拍图,现在终于踏进這裡,她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阿威拎着行李箱跟在他们身后,听连清雨一路都叽叽喳喳的,觉得這六小姐实在单纯得可爱,又善良得可爱,把老爷子逗得时不时开怀大笑。 三人走进别墅,颜姿和贺允儿在,沈唐启鸿、沈遇树和唐佑南去公司上班了,她们看见老爷子身边的小姑娘,颜姿上前一步,道:“爸,這就是我們的小六嗎?长得好漂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连清雨看着面前的女人,从她的年纪与穿着上,她猜到了這是沈唐启鸿的妻子,她嘴甜道:“您是大嫂吧,我听四哥提起過您,百闻不如一见,大嫂比我想象中還要优雅高贵呢。” 不管是哪個年龄层的女人,都喜歡听到别人的夸奖,颜姿也不例外,当下被连清雨夸得笑得合不拢嘴,“爸,瞧小六這张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连清雨笑眯眯地移开目光,落在站在颜姿身侧的贺允儿身上,她松开挽着沈老爷子的手,莲步轻移,来到贺允儿身旁,挽着她的胳膊,轻笑道:“這位就是我的五嫂嫂吧,五嫂嫂好漂亮,我五哥真有福气。” 贺允儿冷淡地抽回手,“小六,欢迎你回家。” 连清雨并沒有因为贺允儿的冷淡就变了脸色,她依然笑容可掬,看向颜姿,“大嫂,怎么不见大哥、五哥和大侄子?” “他们去上班了,晚上回来给你接风洗尘。小六,你也累了吧,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颜姿笑眯眯道,她挺喜歡這個女孩子,看起来天真活泼,很讨喜。 “不敢劳烦大嫂,還是烦請五嫂送我回房,五嫂,可以嗎?”连清雨眨巴着眼睛看着贺允儿,在沈宅,最讨厌的宋依诺的人便是贺允儿,她们有着相同的目的,也最容易结盟,然后共同对付宋依诺。 贺允儿蹙了下眉头,她并不想巴结连清雨,她看了沈老爷子一眼,知道不能当面拒绝,她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小六,請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