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一百第十五章
格雷兹家的下任继承人。自认拥有绝不逊于另几個兽种家族传人的实力。但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在罗宁家主导的帝国代表队裡,他并不像乌斯家或是纪家的后代那样掌握着话语权。虽然他入队后和队友频频发生摩擦,他们看不惯他,但却沒人敢真正得罪他。他就是這么一匹桀骜不驯、冷酷至极的孤狼。
“我不去。”凯辛试图拒绝白沙的邀請,“我沒兴趣。”
但白沙却說:
“你以为我只是邀請你去吃一顿饭這么简单嗎?我是邀請你加入团建活动。知道什么叫团建嗎?‘团建’是一种团队优化行为,能提升团队的能量和向心力,并且尝试更加优化的合作模式——总体来說,就是有益于提升队伍的实力。”
凯辛皱着眉,看着白沙踏入他的警戒范围内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
凯辛并不怀疑白沙的說法。他了解白沙過去的信息,她這一年来战斗数据的进步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她說不定真有些独门秘诀可以传授给队友,从而提升团队的整体实力。至于白沙为什么要這么做,凯辛也能给她找出合理的理由:因为帝国代表队实力出众,从联合军演打响开始就未尝一败,這次中了联邦的诡计,她大约是想做些什么来扭转颓势的。
凯辛沉默一秒,還沒想好回答,就听见白沙又添了一句:“你不想去,也可以。来和我打一场,赢了我就不强求你。”
凯辛·格雷兹顿时板起一张脸。
他要是打得過白沙還需要在這儿和她纠缠?
于是他被迫被拖入一场饭局之中。
饭局成员:白沙、纪雅、西诺、岑月淮、俞言。基本就是以白沙为中心的五人小团队。比赛结束之后,他们沒有第一時間回学校。其实接下来的二年级精英团体赛沒他们什么事,本来這段间隔期是請假回家休息的绝佳时机,但他们向领队老师提交了休假申請表,目标地点却不是天枢星。
他们单独申請了一艘小型飞船,在返程的途中降落在一颗普普通通的小星球——這颗星球各项基础條件都一般:是浮动于平均水平的那种一般,在帝国疆域内大概处于二线星球和三线星球之间的水平,但胜在风景优美,自然生态环境绝佳,有好几個全国知名的景点。
凯辛不明所以地被他们拽进一家旅馆裡换了装束,四人都戴着墨镜或是帽子,打扮地像是来這裡旅游的学生。
他们的第一站是白鸢湖。白鸢湖流水潺潺,水声清幽,景点介绍词是這样写的:
“白水仙瀑三千尺,疑泻银河一派,天水氤氲,日照虹霓,鸢飞逐跃鱼。”岑月淮扶着墨镜,缓缓把介绍词念了一遍,“怎么写的這么文绉绉的?”
“這年头,难得有這样纯天然无污染的地方。据說這裡的水质是顶级的——”岑月淮和白沙凑在一起研究景点资料,而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的凯辛脸色已经沉了下来,“這就是你說的‘团建’?”
白沙拿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嗎?团建一般就是旅游度假啊。我們本来想搞点简单的,找個地方聚聚餐,但是应你要求,不要简单的饭局,只能来這小星球度假了。”
凯辛无言,转身就走。
“诶诶诶,别走啊。飞瀑鱼听說過吧?自然进化而成的奇迹,味道极其鲜美的顶级食材,因为对生存环境要求极为严苛所以基本成了濒危物种。”西诺拦住他,“有小道消息說,飞瀑鱼還能强健体魄、补充精神力呢……”
凯辛冷笑:“這种小道消息你也信?”
就在這时,距离他们不远的湖畔出有個三人团队钓上来两只鱼。鱼身呈梭形,鱼鳍如蝉翼般雪亮透明,明明在水中是几乎隐匿无形的,被钓钩挂着却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闪
闪的轨迹——那几個人瞬间爆发出一阵喜悦的欢呼,那表情简直跟中奖一样高兴。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鱼从钩上卸下来,放到一块平整的石面上,一人亮出围兜裡早就藏好的刀把鱼给简单处理一下,另外两個人就快速地架好烧烤架、把鱼串上去。
沒過多久,那個方向就传来了烤鱼香气。
那股香气虽然不浓郁,但是淡淡的,鲜味极其勾人。气味缭绕在鼻尖的瞬间就激发了唾液腺的本能,让人口水横流。
凯辛一愣,抿了抿唇,觉得双脚有点走不动了。回头一看,本该来阻拦他离开的白沙等人统统把视线转向了烤鱼架的方向,神情专注且垂涎三尺。
凯辛:“……”
飞瀑鱼,据說是“绝大多数羽种和兽种都无法拒绝的美味”。似乎精神力等级越高,能品尝到的香味也就越多。他们平时只是久闻大名,沒想到真香的要命。
岑月淮咽下口水,回头象征性地问了凯辛一句:“你现在還走嗎?”
“别问了。”白沙說道,“我們還是去看看哪裡能买钓具。”
岑月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喊道:“俞言!俞言!你的精神体不是可以捕鱼嗎——”
俞言的精神体是白熊,天生就会捕鱼。
俞言摇头:“我只能在浅滩捕鱼。這裡的湖水太深,還是得用传统的钓鱼方式。”
這裡是绝对不允许采用鱼網、鱼雷等捕鱼方式的,被放进景区的旅客也经過了资格审核。附近有店可以租用鱼具,只是需要交一笔保险费,真钓上鱼之后還要再交一笔税费……不過飞瀑鱼生性狡猾,被普通渔具钓上来的概率和中彩票差不多,成功者寥寥。
“难怪刚才他们那么开心。”岑月淮在湖边的小马扎上坐着,挥舞着租来的鱼竿,杆上的鱼轮咕噜噜地响,她无数次收线抛竿,半天只钓上来一片水草,她不禁感慨,“這鱼也太难钓了吧!”
他们之中几乎只有俞言接触過钓鱼這项活动。他小时候似乎曾经居住在一個水域星球上,鱼竿用的很熟,但至今也沒有得手。
西诺和纪雅各自屏息凝神,满怀希望地尝试几次,统统失败。
白沙和凯辛比较特殊。這俩人虽然也人手一竿,但至今为止,几乎都静止在原地沒有动過,也沒有提竿——
忽然,凯辛的鱼线颤动了一下。
西诺、纪雅和岑月淮顿时敏锐地盯住他。
“……你们干嘛?”一开始就沒报什么希望、只是在静静等待的凯辛·格雷兹有些受不了他们的视线。
“嘘。”岑月淮做了個手势,意思是“别把鱼吓走了”。
凯辛嗤笑一声:“哪儿那么容易就——”他话沒說完,鱼线就又被重重地拽了一下。
“這绝对是上钩了。”岑月淮轻轻拍了下西诺的肩膀,一边告诫凯辛,“兄弟你撑住!不要动!不要松竿,千万不要松竿。捞網捞網,捞網在哪裡!……”
他们一阵手忙脚乱,岑月淮差点被石头绊倒摔进水裡。西诺拉了她一把,手上的捞網被纪雅接了過去。纪雅摆出大敌当前的严肃姿态,撸起袖子把捞網伸到凯辛身边,琥珀色双眼在阳光照射下泛着蜂蜜般稠腻的色泽——
凯辛一愣。
他从来沒在纪雅眼裡看见過這种沒有一丝敌意的目光。现在她眼睛裡只有期待,那是温暖的、细腻的情绪,让他沒法生出半点负面情绪。
“你愣着干什么!”纪雅咬牙喊道,又怕惊动水裡的鱼,表情可谓是相当狰狞,“用力拉啊!”
凯辛下意识地手上一用力。
鱼竿一弯一弹,闪亮的鱼线绷直,哗啦一声,有什么大家伙被拉出水中——
是一條长达半米的黑色变异鲶鱼。
纪雅双眼一瞪,手上
慢了一步,那只鲶鱼直接被砸在草地上,翻仰肚皮,一张巨大的扁嘴阿巴阿巴地朝纪雅疯狂喷吐着泥水。
被吐了一脸泥水的纪雅:“……”
几乎被鲶鱼拖走鱼竿的凯辛:“……”
纪雅眼中的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暴怒:“凯辛·格雷兹!你为什么不拉住鱼竿!這玩意儿比飞瀑鱼重那么多,钓鱼的时候不可能沒察觉,你tm故意的是不是!”
“我也是第一次钓鱼!”凯辛当即为自己申辩,“而且我什么时候保证我钓来的一定是飞瀑鱼了?”
“呵,呵呵。”纪雅一怒之下扔开捞網,扛起那條還在阿巴阿巴的变异鲶鱼——鲶鱼身上的粘液冰凉又滑腻,她忍住恶心,把它巨大的嘴朝向凯辛,“那你被這玩意儿喷一下试试!”
变异鲶鱼受了刺激,马上开始蓄力,打算再喷一波泥水。
凯辛抽了抽眼角,一眼不发,丢下钓竿,转身就跑!
他凯辛·格雷兹从不拒绝挑战,但也不想被鲶鱼喷一脸的水!
纪雅和凯辛顿时在湖岸上开启了一场追逐战。纪雅抱着鲶鱼的样子像是在扛着一支激光喷射枪。
岑月淮和西诺顾不上钓鱼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不远处俞言则還是慢悠悠地挥杆、提线,不时陷入沉思,似乎在研究這裡的鱼为什么不喜歡咬竿。
白沙坐在小马扎上笑得乐不可支。她垂着竿,任浮漂還在湖面上自由飘荡,也沒管它。忽然,她察觉到鱼饵被什么东西试探性地一咬,她下意识按兵不动,收了收线,直到水面下传来确凿的拉力,她才用力往上一提——
雪白的银鱼在她的鱼钩上摆尾,四溅的水珠在湖面上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她身上,周围陷入短暂的寂静。
“我好像钓到了,各位。”白沙有些意外地歪了歪头,把鱼从钩子上卸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條飞瀑鱼,似乎在琢磨一会儿把它红烧了還是清蒸了。
俞言有些惊喜,走過来问:“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就是坐在這儿,被他们给逗笑了,鱼竿拿的都不是很稳。”白沙說道。
“那問題可能出在诱饵上……”俞言若有所思地看着白沙选的鱼饵。
可她选的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鱼假饵,只是小鱼的尾巴后面缀着银色的羽毛。
所有人都围了過来。
岑月淮:“殿下你刚才是怎么做的?能不能教教我?……哎呀纪雅你能不能放過這只鲶鱼,你不要靠過来呀!”
“我們选用的鱼饵沒有太大差别。”凯辛皱眉,“只是后面缀着的羽毛颜色不一样。”
随后他们又做了几個简单的实验,让白沙换着他们的鱼饵钓。之后果然沒有钓出什么鱼来。让白沙换回她原来的鱼饵,半個钟头后她又钓上来一只。
让其他人用白沙的鱼饵,但只有俞言运气最好,成功钓上一條飞瀑鱼。
“首先,肯定是這個鱼饵的問題。”岑月淮把鱼饵放到自己面前来仔细端详,仿佛想透過這只鱼饵洞悉什么大秘密,“为什么只有這個鱼饵有效?”
纪雅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快速扭头,神色不善地对凯辛說:“你,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
凯辛:“……想打架?”
“打個屁。”纪雅把自己鱼饵上缀饰的羽毛拽了,丢给他,“把這個假饵绑在你的狼尾巴上,下去钓鱼试试。”
凯辛的精神体是银狼。
纯银色的。
虽然尾部绒毛的颜色稍有加深,但也是银色。
凯辛脸上的表情仿佛写着一個问号。
“可以试试。”白沙說道,“现在我們只钓到了三條鱼,以我們的食量而言,是完全不够吃的——如果起关键作用的是那個银色的羽毛缀饰,纪雅說的方法也算個平替。我們被批准进来的時間只有两個半钟头。時間所剩无几了呀,各位。”
凯辛:“……”
他眯起鸽血红般的眼眸,有些危险地盯了纪雅一眼。
“看我干嘛,你做還是不做?不干的话今天的鱼沒你的份。”纪雅一顿,看了地上的鲶鱼一眼,气上心头,更改了說辞,“喔对,還有這條变异鲶鱼是你的。其实鲶鱼味道也不错,這個体型做顿饭也是戳戳有余。”
“别這样。”白沙笑着說道,“放心,凯辛,不管你愿不愿意,一会儿我們還是会把鱼分给你吃的。毕竟我們算是朋友嘛。”
“可是精神体被鱼咬一口又不会怎么样——!”岑月淮轻轻吸了口气,“拜托拜托,這活要是我能干的话,我一早就上了,可是我的精神体不听话,我要是敢薅它的毛,我們今天绝对别想平平安安的把鱼从這儿带走了!”
白沙开始思考:“其实,我的玄鸟好像也沾点儿银色……”
“不行!”所有人,除了凯辛·格雷兹之外,同时把脸朝向白沙,否决她這個建议,“玄鸟实在太惹眼了!”
白沙:“也是。”
她瞥向凯辛,好像沒从他的脸上看出多少不情愿的神色,于是问道:“那不如,你就试试?”
凯辛哼了一声,沒說什么,但随后身边一片精神力涟漪般流动,一只体型巨大、线條雄健的的银狼从虚空裡跳了出来。它走到凯辛身边,拿头蹭了蹭他的手。
“去吧。”凯辛說道。
“它這個体型,尾巴会不会太粗了点,鱼不好咬啊。”岑月淮面露迟疑,“要不我們還是薅点毛吧?”
大家若有所思地看向银狼的尾巴。
银狼:“嗷?”
一分钟后,银狼逃也似的窜回精神力空间裡。
“反应真大。一点尾巴毛,至于嗎?咱们也沒薅多少呀。”岑月淮叹息一声。
凯辛黑着脸:“狼尾巴能乱薅嗎?信不信它开口咬你。”
他们薅下来的狼毛细软直挺,纯白无瑕,简单整理装在鱼饵后,還挺体面的。
众人乐滋滋地抛出鱼饵。
果然,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裡,飞瀑鱼接二连三地上钩。
等两個半钟头的规定時間過去之后,他们钓起来的飞瀑鱼已经装满了两個鱼桶。
“够了够了。”白沙高兴地提起鱼桶,“今天晚上我們吃全鱼宴!”
岑月淮:“好!但是谁来做饭?”
西诺:“别看我啊,我不会。”
纪雅:“我可以生火。”
岑月淮:“……其实我們不一定非要在野外风餐露宿,可以带着這些鱼請個厨师帮忙做的。”
他们整理好钓具,回到出租的商店,把钓具归還,顺便缴纳税费。
商店不大,只有两個人在工作。年轻的那個女孩按照单据清点他们的工具然后归库,還有一個穿着白色衬衫、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柜台后的躺椅上用光脑刷新闻。西诺的钓具第一個清点完,他走到柜台前,问老人扫描口在哪裡,他要缴纳税费。
老人站了起来,看了眼西诺脚边的两桶鱼,目光略微一顿,笑着指了指扫描口,說:“你们這次收成不错呀。”
“嗯,是不错。”西诺原本想說什么,但還是選擇默然微笑,缴完费就想转身走人。
“嘶,糟糕,扫描失灵了。你们要缴纳的税费可不是個小数目,能麻烦你们去那边的自助缴费机再试试嗎?我已经老了,搞不懂那個机器,但我們的店员可以带你们去……”說着,老人把年轻女
孩儿喊来,解释了一下,“你带着他们去那边。剩下的工具就交给我来归库。去吧。”
此时,手上有钓具的只剩下白沙和凯辛。
老人清点完他们的工具,痛快地把保险费退给他们,說道:“我年纪大了,搬不动這些玩意儿。年轻人,能不能帮我個忙?仓库就在商店后面。”
白沙他们沒察觉到什么异常,拿着钓具跟在了老人身后。
老人打开仓库,慢悠悠地将手上的钓具归类放置。当他整理到那個银色羽毛的假饵时,忽然转身回头,和白沙他们說话:“我看你们像是学生,但现在也不是放假的时候……你们是从哪個星系来的?”
白沙倒不是不想回答,只是他们几個出身都不相同,难說是哪儿人,反倒是凯辛冷着脸回答:“你有什么想要试探的,可以直接问。我們不打算在這儿浪费時間。”
白沙“啧”了一声:“你怎么对老人家說话呢?”
“沒事沒事。”老人家哈哈大笑,“只不過从我的经验去判断,你们几個的家境都不错。那秘密暴露的风险也就小一些……啊,我說的秘密是這個。”老人伸出手掌,掌心正躺着那個缀着银色尾羽的假饵。
白沙眨眨眼:“你是說這個搭配会让飞瀑鱼的上钩率大大提高的事?”
“沒错。這世上的鱼饵多了去了,想凑齐相同元素的概率非常小。而且本地人都知道這裡的鱼难钓。除了本地人之外,来旅游的游客大多数会从我們的商店租借钓具。通常這個鱼饵不会出现在出借架子上的……這個秘密暴露的概率不大。是新来的店员粗心大意,才让這個鱼饵到了你们手裡。”老人缓缓說道,“想知道,为什么偏偏這個鱼饵的成功率這么高嗎?”
白沙点点头。
“是因为飞瀑鱼的生物特性。”
“這片湖的名字叫做白鸢湖。从前,白鸢和飞瀑鱼都是這儿的生物特色。但是后来,飞瀑鱼被大量捕捞,鱼群数量减少到一定程度后,无法再供养白鸢的生存。于是白鸢渐渐从這片区域迁移出去,只有少量飞瀑鱼在這裡继续生活。”老人提了提手上的鱼饵,“从前,白鸢是飞瀑鱼的死敌——而飞瀑鱼有种特殊的能力,能在水中冲撞,甚至跃上瀑布,這也是它们名字的由来——飞瀑鱼面对白鸢时,并不是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看见被白鸢攻击的同类,它们也会出手帮忙。所以,飞瀑鱼对鱼形假饵和银色尾羽這個搭配非常敏感。”
虽然沒有亲眼见過白鸢,但是也能猜想到,白鸢的羽毛也一定是银白色的。
“你们一定觉得飞瀑鱼有些傻。它们的敌人都已经不存在了,可它们還是一如既往地做着和从前相同的事。但生物的习性本就不容易改变。错的不是它们,是我們。”老人擦了擦手上的鱼饵,把它递给白沙,“现在飞瀑鱼的数量依旧少得令人担忧。它对人们来說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了,有更多更好的东西可以替代它。但飞瀑鱼的价格在市场上還是居高不下……我只希望,你们能继续保守這個秘密,否则即使是剩下的飞瀑鱼,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啦。”
“您放心。”白沙把鱼饵握在手心裡,轻轻一捏,鱼饵正式宣布报废,“今天的事,我和我的同伴都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何况我們只是游客,马上就会离开。你說对吧……格雷兹?”
凯辛闷闷地应了一声。
老人笑着送他们出仓库,正好和剩下的几個人汇合。
他们提着鱼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几人合计着全鱼宴该去哪裡吃,白沙开口提了保守秘密的事。
几人一愣。岑月淮第一個回答:“這无所谓啊,大不了我們以后……”
“我們最好還是别来了。”西诺說道,“這鱼的价格虽然高,但也有人工养殖的,想吃到总有办法。”
“
就算我們不說,那些生物研究专家呢?连個商店的工作人员都知道的诀窍,他们也总该知道原理吧。就沒人公开?”
“……”
他们一時間陷入沉默。
晚上,他们沒有和预定计划一样找到酒店的大厨帮忙料理這些鱼。他们准备好其他佐料和食材,找了個僻静的地方野炊。
纪雅如她所說的那样会生火——但是被凯辛用打火机挑衅了一下。队伍裡的大家各展所长:俞言会一锅乱炖,凯辛烤鱼很有一手,白沙则掏出了一個她从二手市场上买来的全自动料理机,她一边比照菜谱一边修改程序,让這個料理机学会区分蒸鱼、红烧鱼和糖醋鱼之间的区别。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面前已经摆满一桌切切实实的全鱼宴。诱人的香气几乎要冲到天上去。
岑月淮开了几罐酒给大家分了分:“来来来,庆祝我們今天的钓鱼作战大获全胜——”
大家赏脸地把杯子碰在一起,即使是凯辛也被热闹的气氛感染,毫无犹豫地和所有人碰杯庆祝。
這顿饭一直吃到月上中天,星辉照耀四野。
白沙把小白啾叫出来,喂它鱼吃。小白啾欢快地扇着翅膀,一边吃一边啾啾,高兴地简直要飞起来。
白沙注意到凯辛的视线,于是停下动作,让小白啾停在自己的手背上,问:“凯辛同学,你盯着我干嘛?”
“我只是很好奇。”凯辛·格雷兹低声說道,“你为什么非要我参加這种场面。”
白沙:“都說了,我們现在算朋友。”
凯辛:“可是我們格雷兹家族和你们罗宁家族的宿怨难解。”
“世上沒有什么仇恨是解不开的。就像今天我們碰见的飞瀑鱼和白鸢——沧海桑田,周围事物的变化远比我們想象中的意志要快。”白沙抬头,认真地看他,“如果,你沒有和解的倾向,为什么還会答应我的邀請?”
“……我是被迫答应的。”
“喔,是嗎?我看你今天玩儿的也挺开心的嘛。”
凯辛又陷入沉默。
“這样吧。”白沙說道,“我答应你,会解开我母亲失踪的真相,也会找到你们族长失踪的真相。到时候,我們再把往事都摊开,去完成你们想要的‘清算’。”
“但是我們在宇宙中不是沒有敌人,凯辛。无名的势力,敌视我們的联邦……敌人正在虎视眈眈。理论上而言,帝国会需要格雷兹家的力量。哪怕不是以归顺的名义,只是以合作的方式。”
白沙的声音淡淡的,和天空中的星辉一样暗,但却让凯辛无法拒绝。
“我明白了……殿下。”
处理完别扭的凯辛·格雷兹,白沙觉得放心了许多。
至少,她应该不用再担心接下来的二年级精英团体赛他们会再次输给联邦了。
凯辛在享受完全鱼宴之后就告辞离开。他要去和他的团战队友们再商量一下指挥战术,顺便做些演练。
剩下的人则是去旅馆。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白沙换下游客的衣服,洗去晒了一天太阳留下的汗渍和灰尘,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算了算幽都星那边的時間,打开光脑给塞西尔·罗宁去了個通讯电话。
通讯被接通。
塞西尔·罗宁還沒有开口,就听见白沙幽幽问道:
“舅舅,你听說過‘孤光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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