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白沙问身边的嬴尘。
嬴尘作为机甲师中的首席,在通讯科技方面的造诣也是队伍中首屈一指的。他想尽各种方法加强信号传输器的性能,但救援信息是发出去了,却迟迟沒有得到回应。
不仅是他,队伍裡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现在重点已经不是死去的那几個联邦学生了,而是已经陷入昏迷的岑月淮。她皱着眉,牙关紧闭,眼角隐隐渗出吓人的血红色。其实之前她醒過一次,醒来后就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所有的人,无论怎么谁叫她的名字,她都沒有反应。最后是纪雅只能把她五花大绑,趁着她的精神体溜出来之前把她给打晕。
不止是岑月淮,紧接着队伍裡還有三三两两的成员出现了类似症状。有岑月淮的前车之鉴,大家早有准备,但现在需要救治的伤员還是在不断增多。
“他们是什么情况?中毒了?”西诺皱着眉问纪雅,“你以前有见過类似的症状嗎?”
“沒有。”纪雅看着那些陷入昏迷的人,感觉有些邪门,“我們甚至還沒搞清楚這玩意儿会不会传染。”
“岑月淮今天早晨起来的状况就不对劲。你们還记得嗎?”俞言轻声說道,“虽然那时候她的体检数据一切正常……但我更倾向于,致病因素已经在她身体裡隐藏很久了,只是那时候沒能检查出来。”
西诺:“不仅仅是她。早上起来的时候,我也觉得有些不舒服,還觉得是昨晚沒有休息好……”說着,西诺突然感觉到一阵脱力,有什么凉凉的液体从自己的鼻腔裡淌了出来。一摸果然是血。他胡乱地把那些血迹擦干,苦笑着說道,“看来,我和岑月淮一样也中招了,只是病程不同而已。”
他迟早也会变得像岑月淮那样。
“這算什么?联邦对帝国人的秘密武器?”白沙不可思议地說道,“有這种东西,他们怎么不早拿出来用用?”
纪雅握住了武器:“是每個人都中招了嗎?”
俞言:“不确定。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沒什么感觉,到现在也沒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毒素?還是什么病毒?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学生的惊叫和一声隼类的唳鸣。只见人群裡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雪白的大隼,它看起来十分焦躁不安,愤怒地扑扇翅膀,掀飞了几台附近的机甲。满天的黄沙中,它那双鲜红的眼睛显得格外诡异。
“是岑月淮的精神体——”
“快阻止它!”
精神体暴走是非常危险的事,不仅仅是对其他人,对岑月淮自己也是一样的。如果任這只白隼飞走,岑月淮的大脑迟早会因为失去精神体而衰竭。
两個用金属鞭的学生操控着鞭子缠上白隼的翅膀,然后把鞭身绕机甲臂两圈,反身用力,以拔河的姿势把已经半腾空的白隼往地面上拉。
白沙看着眼前的乱象,啧了一声,从地上捡起岑月淮的弓箭,搭箭上弦,对准空中不断嘶鸣着的白隼,同时悄悄放出自己的一股精神力——精神力缠绕在白隼周身的瞬间,它就跟卸了力般突然颤抖了一瞬。白沙打商量的语气和它說道:
“要么我射穿你的两只翅膀让你飞不了,要么给我安分一点回去。你自己看着选。”
西诺有些惊讶,正打算說些什么,就见那只白隼瞬间认怂,缩起自己的翅膀,消散在原地。
西诺:“……這也行?”
白沙松了口气:“我也就是试试。看来岑月淮现在是处于狂化状态,但不是一点意识都沒有。能沟通還算是件好事。”
這出乱子让整支队伍如临大敌。好在之后也沒再有什么精神体飞出来,可见還是岑月淮比较特殊。毕竟她也是最先发病的一個,或许是精神体本就不稳定的缘故。
主力队员们商量一番后,决定让還清醒的队员们带着已经昏迷的队员,沿着他们来的路线返程,回到场地的入口处。
然而,队伍還沒走出多远,他们前方的沙地就开始泛起涟漪,窸窣的声音从前方的地平线向他们脚底蔓延。
是他们之前遇见過的机械蛇。银白色的躯体时不时在流动的沙尘中显露出来。
白沙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机械蛇,拔出自己的孤光,点了几個人,說:“你们跟我一起做前锋,剩下的人跟上。”
“咳咳……”西诺轻轻咳嗽两声,他又摸了把自己的脸,发现脸颊有些发烫。从他开始出现异常起,他就在悄悄地记录自己的症状,估算自己還剩多少清醒的時間。他想为队伍贡献尽量多的战斗力。于是,他强忍住喉间的痒意,打开队伍频道說,“殿下,让我也一起做前锋吧。”
白沙:“你還撑得住嗎?”
“撑得住。”西诺回答。
几乎所有清醒的主力队员都冲进了蛇群中。
面对這种机械造物,最理想的攻击方式是使用破甲武器,然后用电磁类子弹去攻击缺口。他们的破甲弹数量有限,而电磁炮的蓄能時間不断,因此他们必须相互配合,抓住合适的时机才能将机械蛇一击毙命。
考虑到默契性,白沙干脆把主力队员们根据之前五五团体赛的阵容分配,清理前方和两個侧面的机械蛇。剩余的队员紧跟其后。
巨蛇翻腾,扬起通天的沙尘。脚底踩着的沙子也一会儿下陷一会儿满溢出来,他们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仿佛在湍急的深水中過河。
一個学生扛着昏迷的队友艰难地走着。突然,他脚下一滑,随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了出去——他回身一看,是西诺推了他一把,而西诺则代替他被机械蛇叼在了口中。
机械蛇升入天空,把西诺甩向高空,张开布满利齿的嘴,眼看就要咬上西诺的机甲。
“……!”那個学生還沒来得及呼叫救援,就见空中闪烁着一道雪亮的流光——是西诺手中的链刀在发光,他在空中翻了個跟头,在刹那间启动推进器加速下落,同时扬鞭缠住机械蛇的下颚。
机械蛇一咬落空,猛的摇头,想把挂在它下颚上的西诺给甩出去。西诺收回链刀,借力和机械蛇拉开安全距离。
“别愣着,赶紧跑。”他喊道。
那個学生如梦初醒,扛起一旁昏迷的队友连滚带爬地跟上大部队。
西诺松了口气,转身望向身后肆虐的蛇群,刚想抬脚继续战斗,忽然感觉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的世界顿时蒙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他的理智,如日晒雪消般在那瞬间分崩瓦解。一股灼热到滚烫的感觉逆着血液流动的方向升起,让他下意识想撕碎视线中的所有东西。
突然,有些耳熟的清冽而清稚的鸣叫声响起——让他顿时有种全身被清泉洗刷一遍的感觉。
痛苦似乎消散了不少,眼前的血色也在慢慢淡去。
西诺恍惚了一会儿,他抬头,看见一片华丽的银蓝色尾羽如云霞般飘過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白沙开启了“共鸣”。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和其他人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连恐惧和痛苦都可以被分解至能够承受的地步了。
西诺的心跳鼓动着,如缺水的鱼那般贪婪地呼吸。
他现在有继续前行的力气了。
不知走了多久,原本的入口居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伫立在沙漠裡的一片废墟。
天色也逐渐暗了下去。无星无月的夜晚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场地中的日夜都是模拟出来的,让他们更加不敢掉以轻心,就怕這片场地又会冒出些什么来攻击他们。
但……现在连出口都不见了,他们离开這裡的最后希望也几近破灭。
现在队伍裡有不少陷入昏迷的人,還有不少正在发病的人。再拖一段時間,恐怕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就会失去移动能力。
连白沙都要走不动了。
维持共鸣状态非常消耗她的体力。她用自己的意志去维护那庞大的精神力網络。队员们的意识就像是沉重的水珠,密密麻麻地坠在一张细细的蛛網上。几乎大部分人都在失去理智,而白沙则在拼尽全力阻止他们的意识下坠。
疲倦一阵一阵地袭来。白沙沒有停止共鸣,只是下令在废墟附近暂时修整。
俞言匆匆赶来——他的状态算是队伍裡最好的那一批:“殿下,我們在附近排查了一阵,入口应该是被藏在地底,但是我們沒法开启它。”
“继续找。”白沙的声音有些低哑,“他们不是還设计了一出栽赃的戏码嗎?如果我們根本不出去,他们這作戏不是白安排了。”
俞言点点头。
他们和赛事组失去联系几小时,帝国方肯定早已经反应過来。双方撕破脸几乎是板上钉钉。肯定会有人来救他们。当然,前提是他们撑到那個时候。
白沙坐在驾驶舱裡,正打算再发几條信息试试,突然,她面前的屏幕上浮现出一行淡淡的白字:
【你想救他们嗎?】
白沙眼神一凝,微微挑眉:“……你是谁?”
【他们的异常都是因为一种病毒,‘内尔伽勒’。记得嗎?十八年前,那艘只有西佩斯一人生還的科考船。】
……白沙知道它指的是什么。
十八年前发生的意外,科考船上所有人员都死于非命,其中就包括韩昽的父母。西佩斯·罗宁在這场事故之后失去了精神体,不久退位。格雷兹家的族长也消失在這场意外之中。
【当时,西佩斯·罗宁付出一切代价,只是为了防止這种病毒外泄。但這么久的時間過去了,它最终還是重见天日……】
【即使你们成功脱困,已经染病的人,也只有精神崩溃一個结局。】
【你想救他们嗎?想阻止這一切嗎?】
【来无界之城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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