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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作者:歪脖铁树
夜裡,简陋的帐篷中点着数盏油灯,貌若美妇的高飞花对着眼前的铜镜梳妆。

  他的手很灵巧,很快就挽好了发髻,一個個木簪戴上。

  铜镜中的脸十分好看,虽然是妇人打扮,却沒有丝毫脂粉气,且如果高飞花不說话的人,根本不会有人看出来他是男儿身。

  “老爷,都准备好了。”狼大站在帐篷门口恭声道。

  “主子起了嗎?”高飞花问,他私底下不会直接喊颜爻卿老五,而是喊主子。

  狼大赶忙道:“小的方才去看了,歇着呢。”

  “那就好。”高飞花微微松了口气,“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咱们走吧。”

  外面静悄悄的,但睡着的只有一部分人,還有另外一部分人并沒有睡着,他们全都精神奕奕的等在外面。

  今晚不一样,跟以前所有的晚上都不一样。

  他们這些人有一部分跟着白起静悄悄的走,有一部分跟着高飞花,都沒有点火把,便是走路也尽量放轻脚步,连呼吸都轻轻的,尽量的不发出声音。

  高飞花走在最前面,身后狼大狼二小心翼翼的抬着木箱跟着。

  快要到城墙根下的时候,高飞花猛的抬起手,身后的人便赶忙停下。

  “你们且等着。”高飞花轻声道。

  后面的人都站定不动,他们现在已经很适应這样的节奏了,哪怕是心中不明白高飞花要干什么,但也知道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听话。

  高飞花带着狼大和狼二上前,過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地上還有一根看上去很古怪的绳子。

  “退,找地方躲起来。”高飞花道。

  于是這些人是怎么過来的,便又怎么样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高飞花抬起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在心中估摸了一下时辰,便拿出火折子,轻轻点燃。

  眼前的绳子忽然着了火,火星迸射不說還有嘶嘶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便不由自主的盯着那顺着绳子不断往前的火星看,紧接着就看到城墙下面暴起犹如白昼一样的白光。

  所有人都只来得及闭上眼睛,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巨响,脚下的土地都跟着颤了颤。

  “成了沒有?”饶是這东西是颜爻卿给的方子,高飞花亲自带人秘密造出来的,也小规模的尝试過,知道這东西威力大,但他不知道這东西威力竟然這么大。

  此时便是高飞花也是强忍着沒有露怯,他面上平静,心裡头却想着颜爻卿手中有這般厉害的东西,也难怪他从来不把所有东西都放在眼裡,他甚至是并沒有因为黄四郎的身份特殊就觉得他特殊了。

  高飞花呼出一口浊气,挥了挥手,让狼大上前查探。

  其实也用不着狼大上前,等烟尘散去,远处厚重不可逾越的城墙已经塌了一小截,变成一個黝黑的洞,能隐约看到裡面很远很远地方的房舍。

  那裡面就是县城。

  “可以进去了。”高飞花道,“你们且跟我来。”

  另外一边白起果断带着人冲過来,跟高飞花一起前后脚的进城。

  城中守卫都還在睡觉,哪怕是值夜的人也有困极了的时候,他们并不觉得外面那些流民有本事进城,哪怕是大晚上也绝对进不来。且不說城墙如何陡峭,上面又安排了守卫守着,便是每個城门也都有不少守卫把手,外面那些流民都不成气候,是绝对进不来的。

  這些守卫心裡头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所以守夜也不過是做做样子而已,该歇息的還是要歇息。

  等他们听到一声巨响,迷迷糊糊中挣扎着清醒,還沒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高飞花和白起已经带着人冲进来了。

  城中百姓也都沒有反应過来,好在冲进来的這些人目的也不是城中百姓。

  城墙伴随着巨响倒塌的瞬间颜爻卿就已经醒了,他猛的睁开眼睛,看了眼同样醒過来的黄四郎,“你沒去?”

  “沒去。”黄四郎道。

  外面咬狗守着帐篷,同样沒动弹。

  颜爻卿不用出去看也知道匪哥肯定也在附近沒有进城,他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你们得知道,守在我身边是沒有功劳的,也收揽不了人心,只有出去,只有走到人前才能收揽人心。”

  如果一直守在颜爻卿身边,那么這三個人的身份地位就永远都不会有改变。

  “我有老五就够了。”黄四郎赶忙道,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他身份特殊,那就干脆不出风头,一直守着颜爻卿就好了,最好是让任何人都不注意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如此一来他便能完全隐匿,不去抢颜爻卿的风头。

  “主子在哪儿咬狗就在哪儿。”已经抽條长高的小哥儿很坚定的說。

  他知道只要自己想进城,想干一番事业的话,颜爻卿绝对不会阻止,但是他不想,他就是想守在颜爻卿身边,他觉得這样就足够了。

  匪哥沒露面,也不会露面。他是被选中的人,自然也不会远离颜爻卿左右。

  “也罢。”颜爻卿也不会去强求什么,“顺其自然吧。”

  他心裡头想着,往后所有人都定然会发生变化,到那时候他依然不会把他们都捆在身边,且他說過的话永远算数。

  城中刚开始有动静的时候很多人家就都动了起来。

  金银细软是早就准备好的,显然他们就沒想着在花莲县久留,早就想着离开了。甚至是有些人家马车、牛车都是准备好的,家中细软略微收拾一番,拎着上了马车就能走。

  “外面出什么事了?”梅姐儿猛地爬起来,问睡在矮榻上守夜的婆子。

  婆子赶忙爬起来,不一会儿便回来道:“外面的流民打进来了,县衙被围。好些個人家都准备出城了,小姐,咱们也出城吧……”

  “东西都在那裡,也用不着怎么收拾,拎着就能走。”梅姐儿道,她来的时候便什么都沒有,走的时候自然也用不着带什么,她最珍贵的时脑海中的那些记忆,還有在花莲县积累起来的這些人。

  正說着话,外面又有婆子进来,禀告道:“小姐,狗老爷叫人传了话過来,說是要一块儿走。”

  梅姐儿狠狠地皱眉,又立刻舒展开,捂着嘴角轻轻咳嗽道:“我這边准备准备就過去,你且等一下。”

  外面的婆子等着,梅姐儿压低声音问屋裡的婆子,“可是知道进来的流民都是些什么人?”

  “說是领头的是個年纪不大的瘦高小汉子,便是捉了人也不会杀,只是把人捉起来。還有一位是县上的高老爷,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成了外面的人……”婆子很是不解地說着。

  梅姐儿有些失望的搅着帕子,她知道高飞花为什么投奔颜爻卿,定然是因为颜爻卿的花言巧语,她也知道黄四郎为什么沒进城,定然也是因为颜爻卿。

  可惜她谋划了這么多,偏偏黄四郎就是不来,听外面的消息,他的光芒竟是完全让颜爻卿给压了下来。

  记忆中的黄四郎是何等人物,那是举手投足间便能轻易翻云覆雨,便是很仇敌都能谈笑风生间弄死他们的黄四郎。除去在黄家,在上坡村的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黄四郎何曾這般狼狈過。

  沒错,梅姐儿就是觉得黄四郎现在很狼狈,他本应该光芒万丈,却偏偏叫颜爻卿给骗了,而她要做的便是要让黄四郎变成她记忆中的模样。

  “走吧。”梅姐儿知道這次是沒有机会见到黄四郎了,她便是在城中布下天罗地網也沒有用,那倒是不如暂时离开县城,去州府再另外想办法,只是不知道這一离开究竟還有沒有机会再见黄四郎。

  婆子不敢多话,赶忙去前面引路。

  “梅姐儿肯定会逃。”颜爻卿道,“城中守卫虽然人数不多,但那些人看家护院的肯定不少。”

  “狗老爷家中得有几百护院。”狼二是回来送消息的,听到這句话便赶忙道。

  颜爻卿轻轻点头,“放他们走,不要起冲突,否则吃亏的還是我們。他们也必须得走,留下来反而是祸患。”

  “是。”狼二又跑回去送消息。

  城中的這些老爷们哪家不是养了很多护院,且自从城外来了流民,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是闻风丧胆的,接连又采买了不少人,家中养着的人便更多了。

  這些個人护着老爷们出来,那是比城中守卫還要气派。

  城门开不开的自然是他们說了算,选了個外面沒人的城门开了,這些人便浩浩荡荡的出去了。

  除了這些老爷们,后面還有一些挎着包袱拖家带口的寻常百姓,大约是觉得留在城裡也沒有好日子過,那倒是不如跟着這些個老爷们去州府。

  只要州府不乱起来,什么样的日子過不下去呢?

  等颜爻卿进城的时候,城中已经基本上尘埃落定了。

  白起带着人精神奕奕的前来迎接颜爻卿,“主子。”

  “可還顺利?”颜爻卿沒看到地上有多少血迹,但血迹肯定是有的,看痕迹应该是死了人。

  “伤亡极少。”白起道,“城中百姓都沒有大碍,除了一些冲着我等下杀手的人处理掉了以外,剩下的人都還好好的。”

  按照颜爻卿的叮嘱,他并沒有带着這些现在還算不上是兵的兵对那些大户人家养着的身强体壮的护院下手,而是放他们走,如此一来這边的人损失便极少,而城中留下来的百姓见着這些人并不杀人,倒是也不激烈反抗了。

  “很好。”颜爻卿很满意地拍了拍白起的肩膀。

  他虽然放权了,但那也只是不再干预白起指挥手底下那些人而已,至于如何进城,进城之后要做什么,他還是要知道的清清楚楚,并且要跟白起商量好的。

  一行人直奔衙门,這是要直接接管花莲县。

  又走了几步,白起犹豫了一下才說:“主子,有個人要见你,猖狂的很,說什么如果你不過去他便要杀光我們的人。”

  “是既诸大将军吧?”颜爻卿赶忙问,“他在哪?”

  “就在前面大街上,现在都沒有人敢靠近那边。”白起指了指前面。

  颜爻卿便捏了捏拳头,笑道:“你们且跟我来。”

  跟颜爻卿预料中的一样,既诸虽然是带着手底下的人回来了,也沒有受到什么责罚,但他手中已经沒有粮食,手底下的人也不再怎么听他的。等县上的那些老爷们拿出粮食和银钱,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便都倒戈了。

  既诸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不過這回老爷们离开之前倒是也问過他,毕竟他還有那么個不伦不类的大将军的称号,本事還是有的,若是能带上他,万一路上遇上歹人什么的,他能顶大用。

  既诸自然知道這些人的目的,他实在是厌恶极了,自己手底下的人都被笼络了過去,现在還想着反過来使用他,他怎么能忍得了,自然是拒绝了。

  但他也不想让颜爻卿好過,毕竟他落到现在這個地步也是因为颜爻卿。

  只是当他真正的看到颜爻卿一步一步走過来的时候,心裡還是沒来由的打怵。

  “既诸大将军,怎么沒跟着他们一块儿走?說不得就能去州府谋個前程呢。”颜爻卿笑眯眯道,“难不成你留下来是想要投奔我?不過我可得事先說好,我给不了你大将军当,我看你這样的,勉勉强强做個百户還行。”

  百户才领几個人,况且现在颜爻卿也沒有足够的人手给他,便是外面那些沒有血性的流民,对付寻常百姓還行,但如果遇上真正的兵,他们绝对不行,既诸看不上。

  “我倒是从来都不知道老五的口气這么大,這么能耐。”既诸觉得颜爻卿在說大话,他不相信。

  颜爻卿笑眯眯道:“你可别不信我的话。从今儿個开始,等那些人离开花莲县的地界,我這花莲县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战火,不但如此,我還要叫下面的农户好好种地,好好做生意,去花莲县外面做生意,不用怕,我派人保护他们。”

  “就他们?”既诸不屑地看向白起身后的人。

  那些流民他当真是看不上眼。

  颜爻卿却沒有說這個,他冲着咬狗招手,“過来给既诸大将军看看你的本事。”

  “哦。”咬狗便赶忙走過来,他左右看了看,刚巧看到路边放着一块巨石,便赶忙跑過去,摆开架势,深吸一口气再弯腰,這便把巨石举了起来,他往前走了几步,這才有把巨石轻轻放下。

  巨石落地,咬狗轻轻松松跳起来,从巨石上面很高很高的地方越過去。

  “咬狗,杀人的本事可都学会了?”颜爻卿问。

  “都学会了。”咬狗轻轻点头,“這是主子教的保命的本事,我不会忘的。”

  颜爻卿很满意的点头,挥了挥手让咬狗到身后站着,又对既诸說,“看到沒?咬狗以前的身份也不是秘密,他也不過是狗老爷的一玩物而已,那时候弱不禁风的,看着也活不长久,你再看看现在……”

  现在的咬狗虽然還不敢說自己就一定能打虎,但叫他打一头狼应该還是可以的。

  “我能让咬狗一個小哥儿变成這样,我就能让那些人也变成這般模样。”颜爻卿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尽管留下来看着就是,不過你应该懂我的规矩。”

  于是既诸就這么留了下来,他平日裡也不怎么见人,就是有空便盯着颜爻卿看。

  而城中虽然沒了這些老爷们,但百姓的日子其实并沒有多大变化,甚至是很多百姓都觉得日子变得好過了很多,因为进出城不用交钱了,各個铺子裡再重新开业以后粮价都降下来了,跟平日裡的价格一样,外面出现了很多招工的地方,有修城墙的活计,也有一些修路的活计,還有一些妇人的针线活,反正只要不是太愚钝一般都能去找到活计,虽然沒有工钱拿,但是有粮食。

  现在城中家家户户都缺粮食,给他们银钱也得去换成粮食,那倒是不如直接拿粮食来的实在,况且颜爻卿给的粮食都是顶顶好的。

  而随着花莲县县上大变天,下面的村子又重新活泛起来,一個個菌菇酱作坊又重新开工了。

  只是這花莲县毕竟是偌大的县,不能沒有父母官。

  “城中還有一些小吏留了下来,心思都活泛了。”黄四郎道。

  “這是觉得你我都是泥腿子出身,只知道打打杀杀,不懂县衙裡面的弯弯绕绕吧?”颜爻卿笑道,“你去把他们都给我叫来,我要先看看再說,如果得用的话倒是也可以挑选几個先用着。至于花莲县的父母官到底如何,這個咱们說了不算,得先听听京城那边的动静。”

  “我去喊人。”黄四郎扭头就走。

  因着颜爻卿說需要林大夫,他這便又从上坡村出来,再次来了花莲县。

  這回又是跟上回不一样,上回他是被狗老爷的管家盯着,旁边還有心思深沉的梅姐儿盯着,很多话都不能說,甚至是不能想,而现在再来,這花莲县整個都变了天,都知道他是跟颜老五关系极好的大夫,且医术也十分高,便早早的有人十分殷勤的来跑前跑后。

  “花莲县竟是就這样变天了。”徒弟跟着林大夫在街上走,還有些不太确定。

  街上有好些個铺子都开了门,外面也有摆摊子的,更是有一些步履匆匆的人,但脸上都不见麻木,眼睛裡有着名为希望的光芒。

  “你且仔细看看。”林大夫低声道。

  徒弟便仔仔细细的看,慢慢的他终于发现哪裡变了:往日裡经常上街的一些纨绔不见了,一些不务正业的也不见了,甚至是随处可见的乞丐都见不到。

  這变化未免也太快了些。

  他不太相信眼前看到的,便拉了個面善的汉子问话。

  那汉子正忙着呢,倒也沒有拒绝,而是三言两语道:“都忙着去干活赚点粮食回来,哪有空到街上闲逛。县裡的乞丐都让收拢了,现在有吃的有喝的,不過得干活還债,說是如果表现好的话要给上户籍,那东西都是官老爷說了算,往后咋样也不知道,反正只要给吃的就行,這年头活下去都难,谁還在意那么多。”

  “以前上街闲逛的纨绔啊?都被拉着学习去了,說是要进行什么思想教育,反正一般进去一两天再出来就跟正常人一样了。”

  “反正叫我說现在花莲县就很好,那粮价的价格都不会变的,咱们老百姓能活得下去,這也就成了。”

  林大夫在旁边听着這样的话便微微点头,一個劲的想着争权夺势又有什么用,就好比现在,眼前這人想着的只有自己的日子好過不好過,是根本不会管京城的那位究竟是谁的。

  “统领城中杂物的是谁?”林大夫忽然问。

  按理說应该是颜爻卿,他现在大出风头,也不得不站在风头浪尖上,這种收揽民心的事儿就应该他亲力亲为才对。

  “是黄四郎,颜老五家的汉子。”

  “怎么会是他……”林大夫皱眉,他先前還观察到帝星黯淡无光,新的紫微星冉冉升起,那帝星便干脆躲到紫微星后面去了,他還以为那黄四郎从今以后沒有希望了。

  可如果他现在暗中跟颜爻卿争权夺势的话,倒是也有那样的便利。

  正這么想着,林大夫就听到那汉子又說:“不過主意是颜老五出的,那可真是個能人,我們都服他,也愿意听他的,要是朝廷能封他为县老爷就好了,這样的父母官才是父母官。”

  想法子让他们有饭吃,想法子让花莲县安稳下来,這就是顶顶好的了。

  “你懂得倒是多。”林大夫這么說了句便走了。

  究竟谁来上任這個父母官,可不是一個平头小老百姓說說就成的,甚至是如果当這是民心所向的话,說不定会招来朝廷忌惮,适得其反。

  這边颜爻卿知道林大夫要来,便带着咬狗早早的出来等着了。

  “有事?”林大夫知道颜爻卿這人从来都是无事不会来的。

  “现在玻璃還沒烧制出来,你想要弄出那种药還有些难,不過法子已经告诉你了,弄出来是迟早的事儿。”颜爻卿手腕一抖,拿出几個密封的小玻璃瓶递過去。

  徒弟赶忙接過来仔细放好,又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看到。這东西的用处他已经知道了,那效果当這是极好的,能把人从死门关拉回来,他现在是对颜爻卿服气了。

  “我還真有点事請你帮忙。”颜爻卿道,“這花莲县县令你来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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