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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清查

作者:未知
褚松不同于冯小年,有丰富的办案经验,也不同姜万利,有分析情报的天分。他的特长在于京师广泛的关系網,也一直以百事通自居。 但是现在朱瞻基虽然沒有明言,他也知道這次是自己大失水准,竟然连這样一個人物来了京城都不知道。 现在沒有责罚,仅仅是让他将功赎罪,他也决心要尽快抓住這個丘长青,打一场翻身仗。 当然,作为一個挂名千户,他的职位绝对不可能让朱瞻基把這件事情交给他主办,他也沒有這個能力协调各部门的联合行动。 主持這场抓捕行动的是大太监金阔,由他协调司礼监,都知监,印绶监,锦衣卫,加上羽林卫,共同完成這一行动。 为了防止泄密,朱瞻基不准备动用五城兵马司和应天府,因为朔夜不知道,丘福遗留下来的政治资源,丘长青继承了多少。 那些不直属于他的部门,他也不敢完全相信。 自古以来,在东方這個古老国度,国家机器一直是最大的权力机构,在盛世之时,根本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对抗。 当国家机器行动起来,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逃脱碾压。 连续两日,褚松和姜万利都在五城兵马司和应天府裡面,查阅近一年来的外地人入京勘合。 這件事他们直接动用的是內监与锦衣卫,這两個部门也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要追查谁。 明朝严格的户籍制度,让人口流动都变的有据可查,哪怕是用了假身份,也很难逃脱办案人员的前后对应。 只要是怀疑的对象,都被一個個清查出来核对身份。 丘长青虽然被发配海南,但是他的长相,口音,包括個人特长,在朝廷部门都有详细的记载。 凡是与他年龄相仿的三十岁左右的络腮胡男人入京,并且還未离开京城。符合這样的身份條件,每一個都要被梳理出来。 特别是那些单身入京,沒有家眷的男人,更是被格外关注。 “褚千户,你带人去查查這個自凤阳来京赶考的学子余宝,去年七月,他持凤阳牌谍入京,虽然挂名赶考,却至今沒有在礼部登记参考。” 褚松看了看清凉门登记的入城记录,皱着眉头问道:“为何沒有后来的住店或者牙行租赁记录?這样调查的难度将会很大。” “正是如此才更值得怀疑,虽然沒有入住记录,调查起来会很难,但是根据這條线来查,可能就会查出来一條大鱼。” 這几日他们已经查出来了数百嫌疑人,但是大部分都已经排除了嫌疑。時間拖的越久,任何一個值得怀疑的对象,他们都不敢马虎。 褚松到应天府各大牙行和酒店查找着這個余宝的记录,但是這個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七月的进城记录,后面所有的信息全部沒有。 沒有在城裡住過旅馆,也沒有在城裡租赁房屋。褚松越是调查,也越是兴奋,他知道,哪怕這個人不是丘长青,也绝对是個有重大嫌疑的对象。 虽然从情报上想要找出某個人存在的蛛丝马迹,非常容易。但是想要从上百万人口的全世界最大城市找出一個人来,却很困难。 丘长青在来到应天府之前,還认为自己想要对付的太孙不過是個毛头小子,若不是因为皇上的偏爱,他凭什么能跟身经百战的汉王对抗還不落下风。 但是,在来到应天府之后,他却发觉,自己想的還是太简单了。被他认为是毛头小子的太孙简直就是一個妖孽,相比之下,曾被他们丘家寄予厚望的汉王,才是一個不成熟的毛头小子。 入城的第一天,他就见识到了太孙收拢人心的手段,但是這并不是他佩服太孙的地方,因为這是任何一個出身皇家的人都擅长的手段。 他对太孙开始恐惧,源自于从太孙上天而引发的他对夹江工业区和研究院的关注。 当机器取代人力,内库各司用一船船的布料和丝绸,直接证明了工业的力量。 那一枚枚压铸出来的银币,那不再耗费人力和物力的磨面和舂米,整個夹江工业区在短短的半年時間裡,就已经让有心观察的他察觉到了這個工业区将会给大明带来的改变。 如今的河道被地方大族租赁下来,耗费不菲的工钱来维护,原本需要朝廷耗费巨量资金的工程,现在不花钱就让民间主动修缮一新。 而原本需要一個工匠耗费数日功夫才能做出来的火铳枪管,现在据說一日就能生产数百根。 這還只是开始,因为受限于机器的数量不足。等以后机器越做越多,大明军队能做到人手一支火铳,那個时候,還有谁能成为大明军队的对手? 沒有人! 更为让人恐惧的是,借助与工业发展与军队实力的扩张,太孙在军方的势力越来越大,身为旁观者,丘长青看的很清楚,如今的太孙,已经成为了仅此于朱棣的军中第二人。 当初太祖传位建文帝是迫不得已,因为太子朱标早逝。可是如今的朱棣,却似乎有撇开太子,直接传位太孙的意图。 虽然不论从哪方面来看,太孙都比体弱的太子要更合适。但是如此颠覆人伦,传统,却不是一件好事。 丘长青也发觉了這裡面的分歧,所以来京城经過考察和深思熟虑之后,他還是决定从太子与太孙之间的权力之争来做文章。 他必须要斩断太孙在军队之中的发展势头,按照现在這样发展下去。即使汉王有心争夺大宝,但是军队都控制在太孙的手裡了,他一点机会也不会有。 连太子都被排除在了皇上与太孙的权力构架之外,汉王哪裡能有机会? 自古以来,东方古国就是以孝传国,以孝传家,现在想要制约太孙,也只能以孝来制约他。 对朱高炽下手,是丘长青经過了几個月的计划,并且动用了汉王在朱高炽的身边暗线,才成功实施的阴谋。 对东瀛的军事行动已经势在必行,如果這個时候太子病重,太孙才有可能在舆论的压力下,放弃大元帅一职。 而這也是汉王最后的机会,只要汉王能获授大元帅一职,主持对东瀛的战争,才有可能继续跟太孙相争。 如果這样都不能触动太孙的地位,那他丘长青就决定有多远躲多远,再不涉及大宝之争。 如今的太孙已经利用工业形成了一個新的利益集团,商人和內监几乎都完全偏向他。 要是等他再笼络了军队,完成了权力布局,沒有任何人能与他相争。 朱高炽如他期望地病倒了,而最近应天府的风气也如他预料地开始发展,可是丘长青却越发沒有底了。 一股浓重的不安,充盈在他的心中。 虽然他在京师独住丘家曾经的一座外宅,平日裡也从不轻易跟外界接触,只有忠诚的老仆一家知道他的存在。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在京城因为要完成一些任务,也不可避免地接触了一些人,露出了踪迹。 虽然现在沒有人知道他在哪儿,但是一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只要让皇上,太孙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 這是汉王最后的机会,只要太子现在病重,太孙就有很大的可能不能出征,汉王才有机会。 只要汉王能领兵,那么太子就沒有活着的必要。太子一死,汉王领兵,未尝不能再跟太孙争上一争。 他看了看桌上的日历,国子监明日就会正式开学,也该让人在舆论上再添一把火了。 必须要利用舆论,让太孙不能再這么自由地为所欲为了啊! 這個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丘长青收敛了呼吸,借助窗户贴纸之间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队官兵闯进了小院,正问着老仆林喜话。 看到他们身上的衣服,丘长青的心冷了下去,因为這不是应天府的衙役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马,而是锦衣卫和都知监的人。 這种排查的活一般都不会动用這两個衙门,动用這两個衙门,也就代表有大案发生。 他的关系在五城兵马司,现在五城兵马司根本沒有任何动静,也等于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快速的掩饰了自己存在的痕迹,溜进了裡屋,钻进床铺与内墙之间的一個夹道,轻轻拉下了盖板。 不一会儿,林喜带着几個锦衣卫进了房间。“诸位大人,這是小人的小儿子的房间,他如今在贡院外九门牙行当差,尚未成亲。” 一個锦衣卫嘿嘿笑道:“看得出来你对這個小儿子偏爱的很啊,這房间可要比你大儿子的房间要好的多,你那大媳妇就沒有意见?” 林喜赔笑道:“小儿聪明伶俐,在牙行收入颇高,也算是家裡的顶梁柱。” 丘长青屏住了呼吸,听着锦衣卫的人核查了家裡几口人,然后检查了院子裡各個房间,几张床与人数相符合以后,才在院子门口做了一個记号,又前往下一家。 待外面沒有了动静,丘长青才从床下的夹道裡出来,而這個时候,林喜也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来到了這個房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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