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影佐入彀(求订阅月票) 作者:猪头七 程千帆仔细研究過江口英也這個人。 這是一個贪生怕死的利己主义者。 他自忖对江口英也的秉性和心理有比较充分的认知。 不過,在江口英也对惠子的感情上,程千帆觉得不把握。 男女感情是最神秘,很难以常理来形容的。 江口英也目前对惠子是什么态度和情感表现: 厌恶?痛恨?恨不得手刃之?還是痛恨之于依然余情未了?甚至是怜惜? 程千帆不确定。 而江口英也同豪仔的面谈過程中,对惠子只字未提,這更是让程千帆警觉。 惠子是一個不安定因素,必须掌控在手中。 宋甫国支持将惠子控制在手裡,不過,他不认同程千帆要将惠子抓起来的建议。 “這样容易打草惊蛇。”宋甫国皱眉說,“我們只知道這個日本女人同影佐英一的公开联系的情况,他们私下裡有沒有特殊的连续渠道,譬如說是电话联系,或者是通過某個交通员来传递情报,我們对此一无所知。” 程千帆点点头,他也立刻意识到抓人是下下之策。 既要能控制住惠子,又不能打草惊蛇。 “有了。”程千帆眼中一抹喜色。 第二天,薛华立路二十二号,中央巡捕房三巡捕厅。 程千帆踩着点点卯。 就看到大头吕带着人要出去。 “出什么事了?”程千帆问大头吕。 “报告程副巡长。”大头吕敬了個礼,“辣斐坊的案子。” 說着,他轻轻拉着程千帆走到一旁,低声說,“钱仲南的表弟来巡捕房报案,說他的表哥被杀了,凶手就是表哥的姨太太。” “钱仲南?哪個?”程千帆讶然问。 “辣斐坊十五号,那個露丝女士的先生。”大头吕說道,“這個钱仲南消失了好几個月了,他的表弟怀疑他已经遇害,凶手就是露丝女士。” 說着,大头吕瞥了瞥四周,隐蔽的竖起三根手指,“那边說,事成之后,還有重谢。” 程千帆在心裡骂了句,大头吕這個龟孙手够黑的啊。 他同宋甫国商量好的,安排人私下裡找大头吕,以五根小黄鱼的价格,收买大头吕来办這個案子,将露丝女士抓起来,并且许诺事成之后重谢。 整件事给人以家族内部‘凶杀案’、掺杂着争夺财产的事情,不会引人注目。 大头吕這裡過了一手,就直接少了两根小黄鱼。 “你去吧。”程千帆表情严肃說道,“钱家的药材生意不小,粮秣药材生意,都是积善行德的行当,他们家的事情,我們要重点照顾。” 大头吕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很快,辣斐德路十五号之著名的假洋婆子露丝女士被巡捕房抓捕,其夫家有苦主报案,诉露丝女士杀害了男主人钱仲南之事在整個法租界中央区传播开来。 并且以极为迅捷之速度蔓延。 报端也是迅速跟进,一些小报甚至绘声绘色的杜撰出了姨太太同店裡伙计偷晴,下毒毒死了钱家大郎的故事,竟是引得路人纷纷解囊购买,看的津津有味。 程千帆在下班前接到了一個电话。 這是影佐英一打来的,通過暗语表达了要会面的請求。 程千帆颇为惊讶,影佐英一竟然直接打电话過来。 看起来,影佐英一对這位惠子姑娘似乎不仅仅是床上的交情。 “辣斐德路十五号的案子是怎么回事?”影佐英一问。 “影佐君竟也对這样的风月案子感兴趣?”程千帆调侃說道。 他同影佐英一的关系略特殊,按理說影佐英一是他的上司,有着极为严格的上下级关系。 不過,程千帆属于特高课众多特工中的特例,他不需要参加行动,甚至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特工,他的任务就是潜伏在法租界巡捕房,收集相关情报,关注法国人对帝国的动向。 且宫崎健太郎的老师谷口宽之在满铁的影响力不小,他答应将宫崎健太郎调入上海特高课,也是有條件的,对于這位弟子的前程也是颇为关心。 最重要的是,宫崎健太郎不是特工出身,言行之间沒有令行禁止的习惯,反而较为随意。 這在影佐英一看来反而是好事,一個特工身上几乎沒有特工的痕迹,這很好。 故而,影佐英一与程千帆之间的上下级规矩并非那么严格。 “程君,我沒有功夫和你闲扯。”影佐英一阴沉着脸,“实不相瞒,露丝女士是帝国特工。” 程千帆适时的露出惊愕的表情,“那個女人是帝国特工?” “是的,她的真名叫深田惠子,已经潜伏在上海多年。”影佐英一沉声說,“惠子必须要保住,帝国不能失去這名出色的特工。” “钱仲南真的是她杀的?”程千帆直截了当问。 “钱仲南曾经是为帝国服务的,但是,他太贪婪了。”影佐英一愤怒說道,“此人为帝国提供的一批药品是假药,這直接导致了多名帝国勇士的减员。” 程千帆听了影佐英一的讲述,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钱仲南一直都是为日本人服务的汉奸,不過,這個家伙胆子很大,竟然在日本军方定购的一批药品中做了手脚,确切的說是以次充好,日军军医按照药品的正常剂量来开单子,结果造成病情拖延,对日军造成了损失。 這件事被查出来,上海特高课被军部训斥,影佐祯昭亲自下令惠子处决了钱仲南。 “贪婪而愚蠢的支那人。”程千帆冷哼一声說道。 旋即,他皱了皱眉头,“辣斐德路的這件案子,有些难操作。” “为何?”影佐英一问。 “钱家的苦主掏钱贿赂了巡捕房。”程千帆說道,“巡捕房上上下下,包括我在内,都有份,且苦主表示,事成之后,還会有重谢。” 說着,程千帆苦笑一声,“所以,這件事现在已经不再仅仅是钱家的苦主举告露丝杀父,巡捕房上下都绿了眼睛等着喝汤吃肉。” 他看了一眼影佐英一,“支那人贪婪,你知道的,哪怕我是他们的上司,但是,若是阻碍他们发财,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反对我。” “你什么都做不了,帝国安排你进巡捕房做什么?”影佐英一很不高兴,說道。 “短期内确实是无法操作。”程千帆思忖說,“不過,惠子的安全,我是可以保证的。” “拖,這件事拖一段時間,舆论影响淡化后,有的是办法解决。”程千帆說道,他露出阴狠的表情,“钱家的苦主那边,我会想办法去处理的,影佐君万万不可动手,即便是要动手,也要等风头過去。” “一個月。”影佐英一冷冷說道,“程君,我给你一個月的時間,我要在一個月后见到惠子平安出来。” “用不着一個月。”程千帆摇摇头,“二十天左右,足够了。” 江口英也也注意到了报纸上炒的沸沸腾腾的‘辣斐德路假洋婆子杀父案’,他看到了露丝女士的照片,认出了那就是未婚妻惠子。 豪仔立刻告知江口英也: 這是为了保护江口英也,避免在行动前惠子认出他。 此外,豪仔向江口英也承诺,惠子的未来完全可以交给江口英也来决定: 江口先生要她死,辣斐德路十五号就会发现此人杀夫的证据。 江口先生要她活,她就能够无罪释放。 甚至江口先生想要在事成之后带着惠子双宿双飞离开,都不是問題。 “他是什么反应?”程千帆问豪仔。 “江口英也表情很愤怒,尽管他掩饰的很好,第一反应還是暴露了他的情绪。”豪仔說,“组长,看来正如你所料,江口对這個日本女人很重视。” “不是重视。”程千帆摇摇头,“是执念。” 豪仔若有所思。 程千帆舒了一口气,控制住了惠子,‘情殇行动’最大的不安定因素也就锁住了。 “通知江口英也,可以行动了。”程千帆說道。 “明白。” 沪上的大报小报连篇累牍的炒作‘辣斐德路假洋婆子杀夫案’。 上海报业十分发达,小报数量更是全国之最。 小报的类型很多,以內容划分,大致包括:文学文艺小报、综合小报、社会新闻小报、戏报、电影小报和游戏场小报等,還有少量专门讲授吃喝嫖赌经的煌色小报。 小报数量虽然可观,但寿命长的并不多,不少小报只存活一两年,有的甚至几個月。 寿命长的小报一般都是办得有特色有专长者,报纸內容又能在“花”(男女之事)和“骂”(揭露与互相攻讦)的分寸上掌握适度,懂节制,有弹性者。 《社会亦报》便是一份生命力极为顽强,深受部分上海市民喜爱之小报。 沒两天,该报报道‘辣斐德路假洋婆子杀夫案’已经发展到了‘露丝女士的第三名奸夫浮出水面’,并且较为细腻的描述了三名奸夫的之各色长短,分析了露丝女士选人标准。 报纸上沸沸扬扬,热度居高不下。 影佐英一终于沒有再催促程千帆,且他有事情要忙碌。 此前,影佐英一便对于被军部内部公开褒奖之井上公馆之英勇特工江口英也的事迹颇为感兴趣。 忠诚、勇敢、不畏死,這样的手下,影佐英一也很喜歡啊。 他动了将此人挖到上海特高课的念头。 且影佐英一听說了一個消息,陆军本部方面对于江口英也也是极为欣赏,打算将他留在日本本土,以兹为模范榜样,鼓舞帝国子民之斗志,号召更多人踊跃加入到這场伟大的战争中来。 影佐英一担心江口英也回国探亲后,有可能会留在国内不回来了。 故而,他决意在江口英也回国探亲之前,就办好這件事。 這一日,影佐英一在浩二的陪同下,来到井上公馆之据点,便看到一名相貌颇为英俊之男子,一脸忧心忡忡的在說话。 “我担心三杉君已经出事了。”江口英也皱着眉头,“三天了。” “三杉一條失踪前,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嗎?”山崎修一问。 “三杉君。”江口英也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向我借了二十日元,不過,這件事本身沒有可疑的,三杉君知道我要回国,他打算买一些礼物,托我带给国内家人。” “這样啊……”山崎修一沉吟。 “三杉一條露财了。”一個声音响起。 山崎修一扭头去看,连忙起身,“影佐君,你来了。” 影佐英一点点头,“三杉一條只是普通特工,他的穿着也很普通,突然拿出来那么多钱采购,很可能被一些人盯上,把他当做肥羊了。” “影佐君,你的意思是三杉一條被打劫了,甚至很可能已经遇害了。”山崎修一說道。 “可能性极大。”影佐英一說道,“看似繁华的上海,隐藏了很多黑暗角落,這也正是我們要占领支那,将帝国的光芒照耀在支那土地上的原因。” “影佐君說的太好了。”山崎修一赞叹說。 “這位就是受到军部褒奖的江口君了?”影佐英一微笑着看着江口英也,微微点头,“果然是一位勇士。” 江口英也面色略振奋,鞠躬行礼,“江口英也见過影佐阁下。” “山崎君,我有事情找江口君。”影佐英一說道。 山崎修一立刻明白了,识趣的带人退出房间,离开前還朝着江口英也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的机会来了,好好把握。 關於影佐英一看上了江口英也,打算将其调入上海特高课之事,大家已经有所耳闻,故而对影佐英一来寻找江口英也,众人并沒有太多惊讶。 离开井上公馆的据点的时候,影佐英一面带笑容。 虽然江口英也沒有立刻答复,但是,他看得出来,江口英也对于加入上海特高课是比较感兴趣的。 江口英也表示,会在离开沪上返回日本之前给出答复。 两日后,影佐英一接到了江口英也的反饋。 江口英也邀請影佐英一到其家中吃酒。 影佐英一大喜,他知道這是江口英也愿意加入上海特高课的正式表态。 沒有简简单单的說一句‘我愿意’,而是主动請了影佐英一這個未来新上司来吃酒。 不是去酒楼吃酒,是在家中。 這是很正式且不乏亲切的投效之意了。 影佐英一对于江口英也的态度更是满意,這是一個知情识趣的手下。 傍晚时分,影佐英一带着浩二欣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