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半路拦截(求全订求月票) 作者:猪头七 南京,徐府巷。 办公室的门窗紧闭,猩红色的窗帘拉上,电风扇呼呼呼的吹着。 戴春风满头大汗,表情阴沉。 “‘青鸟’来电沒?”戴春风问。 “還沒。”齐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取了一杯冰水递给戴春风。 “這小子搞什么呢。”戴春风不满說道。 “许是有事情耽搁了,或者是电台出了問題。”齐伍为小同乡解释說,“‘青鸟’不是不懂事的人,定然会第一時間汇报的。” 戴春风哼了一声,他也知道自己是着急了,即便是有电台,也无法做到即时汇报。 不過,理解归理解,事情唯结果论,今日日本大使向国府提出严正交涉,言說国府特工人员在沪上袭击日本无辜侨民,造成侨民大量死伤,要求国府方面给出合理的解释。 ‘若无法令帝国满意,帝国自会亲自来讨個說法’。 這是日本国驻华大使川越趾高气扬的原话。 老头子无比悲愤,又不能对日本人发火,只能把戴春风以及薛应甑叫過来一顿痛骂,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自然是被骂了個狗血淋头。 “去电上海特情组,询问情况。”戴春风沉声說,不是他戴春风看不起薛应甑,党务调查处沒有這份能耐,直觉告诉他,這应该是特务处的行动,且最有可能是程千帆這小子在上海搞出了大动作。 “是!” 程千帆坐在黄包车上。 戴着墨镜的英俊男子,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西装革履的男人。 穿着漂亮的旗袍、扭动腰肢,展现风情的女人。 挥汗如雨讨生活的贫苦人。 這些人,形形色色,便构成了整個大上海的风貌。 他贪婪着看着這一切。 当战火重燃,這一切注定将会烟消云散,鲜血和呐喊、惨叫,即将席卷這座远东最大的城市。 “先生,到了。” 程千帆掀起墨镜片,下车,扫了一眼四周,掏出一元法币,“不用找了。” 說着,放下墨镜片,沒有理会车夫的千恩万谢,站在咖啡馆门口,假装整理西装,看了一眼咖啡馆的门侧有一個用粉笔涂的不起眼的三角形,這才阔步进入。 這是豪仔留下的暗记,說明一切安全,情报已经取回,他已经在咖啡馆等待。 如果沒有這個记号,则說明赵义那边出了情况,或者是豪仔被人跟踪,总之意味着有問題。 咖啡馆裡的客人并不少,时局动荡,并沒有影响這些小布尔乔亚享受生活。 他扫了一眼,便在一個角落的位子看到了豪仔。 “头儿。”看到程千帆過来了,豪仔赶紧起身。 “事情办妥了。”程千帆摘下墨镜,点点头,落座。 “成了,我一出面,便搞定了。”豪仔嘿嘿笑,“我是头儿您的人,出现在那裡,便代表了头儿您,他们敢不给面子?” 程千帆得意的笑了声。 “头儿,這些黑不溜丢的玩意真难喝。”豪仔小声說道。 “粗鄙。”程千帆笑着骂了句,压低声音问,“见到赵义了?” “恩,這是赵义画的公大纱厂的重要军事设施的草图,還有他写的报告。”豪仔将一個文件袋递给程千帆,提高声音說,“這是那边给头儿的一点点心意。” 程千帆捏了捏文件袋,满意的点点头。 “說說细节。”程千帆低声說。 這是他要求豪仔询问赵义的,必须将侦查過程细节讲述一遍,他需要仔细梳理,看看有无纰漏。 “是。”豪仔点点头,轻声讲述起来。 程千帆面无表情的聆听,心中在暗暗评价赵义此次行动。 這是一個善于动脑子的情报人员。 這是他首先的评价。 能够想到事先托关系打听情况,這点做得不错。 不過,闻听赵义借机靠近坂本良野,程千帆眉头皱了皱。 待听闻赵义词穷,被坂本良野嫌弃后,竟而再沒有继续巴结、纠缠坂本良野,他哼了一声。 有小聪明,却无大智慧。 這是他对赵义的评价。 赵义想到打听日本人喜好,接近日本人,想法是好的,但是,過程粗暴,漏洞百出。 如若是他来做這件事,他会确保自己掌握更多的资料,確認自己足以应付和坂本良野的交流,才会行动。 赵义的准备工作做了,但是,远远不够,以为凭借一点点小聪明便可以应付,這是自视甚高,轻视敌人。 此外,此人对坂本良野的秉性并不了解,简单的道听途說便往坂本良野的身上靠,是为不智。 坂本良野意识到对方水平一般,一個劲的巴结,以坂本良野的秉性,自然不喜。 而赵义只是将坂本良野当做暂时可兹利用之人,利用完了,便不再理会。 這更是大错特错。 既然已经扮演了阿谀逢迎之人,即便是被坂本良野所嫌弃,此后也应该再看准时机凑過去巴结一番,虽然這会让坂本良野更加不喜,但是,却可以坐实了他是阿谀奉承之人的特质。 如此,才不会令坂本良野起疑心。 否则,前番曲意逢迎、巴结,后来却主动撤开,沒有再纠缠,前后秉性不一致,這便是一個疑点。 也就是坂本良野不是特工,只是一個理想化的日本文艺青年,才不会起疑心。 要是换做别的有经验和警惕的日本人,赵义现在也许已经在特高课的审讯室了。 日本人对中国人天然不信任,哪怕对方是亲日分子,只要有一丝丝的怀疑,便会直接索拿审问。 此外,如若程千帆得知赵义会選擇坂本良野为目标来利用,他会直接反对的。 坂本良野是他选中的长期利用对象,绝对不允许赵义冒冒失失的接近。 程千帆列出的一二三、三條,分析了赵义在此番行动中的错处。 豪仔惊讶不已,在他想来,赵义能够想到利用日本人作掩护来探查情报,做得非常不错了,却是沒想到在组长眼中竟然有這么多的错处。 组长不愧是组长。 “還有一点,此次探查情报,赵义实际上并不需要找日本人打掩护,作为情报人员,将自己隐藏在众人中,默默观察,实则是最稳妥的方法。”程千帆表情阴沉的說。 豪仔想了想,点点头,组长說的沒错,安安稳稳,小心做事确实是情报人员最稳妥的办法。 太高调了,反而容易引人注目。 “最近這段時間,你暂时切断和赵义的联系。”程千帆果断說,“注意观察赵义那边的动静,確認沒有問題后,半個月后再与他联系,将我的這番话转告与他,警告他,以后必须严格听从我的安排,再有擅自行事之举动,家法从事!” “是!” 程千帆沒有再說话,恬适的享受咖啡。 過了一会,他起身,拿起文件袋放进自己的提包裡,拍了拍豪仔的肩膀,“我先回去了,干得不错。” 他赶時間,必须立刻回家,仔细研究赵义的汇报材料和公大纱厂的军事草图,随后便需要立刻向南京总部发报,汇报此次对公大纱厂的侦查情报以及昨日之行动综述。 出了凯伦咖啡馆。 程千帆叫了辆黄包车。 “延德裡。”他上了黄包车,說道。 “好嘞,您坐好。” 坐在黄包车上,程千帆還在考虑赵义的事情,从他内心来說,以此次赵义之行动来考量,他并不满意,对此人的评价也偏低。 或者說,他不喜歡赵义擅作主张的行为。 他此前已经让豪仔叮嘱過赵义,要小心从事,這句话的意思便是要小心、低调,很显然,赵义沒有明白他這句话的意思,或者是明白了,但是,沒有听从。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令他非常不满。 距离延德裡還有两條街的路程,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奥斯汀轿车停在路边,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子站在车边,隐晦的看過来,悄悄的打了個手势。 程千帆心头一惊。 那是荒木播磨,他在這裡守候他。 “停车。” “先生,延德裡還沒到呢。”车夫停下来,說道。 “就在這裡吧。”程千帆摸出两枚两角的镍币,递给车夫。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手裡的提包重若千钧。 脑子裡立刻有两個考虑: 假装将提包遗忘在黄包车上? 他第一時間便否决了,這样做的结果只有两個,一個是车夫沒有当即发现,但是,很快车夫便会发现,如若车夫打开提包,发现裡面的文件和军事草图,他的身份便暴露了。 或者是车夫当场发现客人遗忘了提包,自然会喊住他,将提包交還给他,那么,他遗忘了提包的行为,便会被荒木播磨看在眼中。 荒木播磨是专业特工,势必会起疑心: 随身提包会遗忘? 所以,程千帆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選擇,也是必须做的唯一選擇: 他随意的拎着提包,朝着荒木播磨的小汽车走過去。 “程巡长,我們老板有事情請您過去商谈。”荒木播磨拉开车门,恭恭敬敬說。 “什么事情,還劳烦黄老弟亲自来接。” “程巡长到了便知道了。”荒木播磨微笑着,說道,自己也上了后排座位,紧挨着程千帆坐下。 “开车。”荒木播磨冲着司机命令道。 车子一直沒有熄火,司机直接开车,飞快的离开。 程千帆瞥了一眼,看到荒木播磨的右手一直贴在身前,這是随时准备掏枪的姿态。 他的心猛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