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做工作
能不能通過,自己心裡沒数嗎?
若不是他在朝堂上顶着,那些大臣们真的那么好說话?
“這么說吧,父皇觉得手下的人,沒有平衡一家独大,会不会出大問題?”
朱载坖看到自己父皇一脸不信邪的样子。
立刻就给出了另外一种說法。
“会,朕会每天晚上都睡不安宁。”
嘉靖沒有必要欺骗一個小孩子,他突然想知道,朱载坖到底有什么话要說。
“曾经诸子百家,互相争道的时候,作为君主,想用谁,就用谁,還不用担心谁会让诸诸王成为某一家学派的傀儡,可自从独尊儒术之后,儒家想要换那個皇帝,都可以找出一大堆的理由。”
随着朱载坖点破這一层窗户纸。
嘉靖浑身一震,吃惊的看向了朱载坖。
同时心中暗骂:都說汉武帝多么英明神武,原来都是儒家需要這样的一個皇帝做榜样,硬生生地吹捧出来的。
他自己倒是爽快了。
可给后来的帝王们,挖了一個差点都填不满的坑。
大礼仪虽然是嘉靖的得意之作。
可到底也让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差点就身败名裂。
若是当时多几個学派的话,是不是局面又会大有不同?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党争作为平衡手段,后来又抬起了武将。
可朝堂上依旧是文人居多。
现在更有进一步拧成一股绳来对抗武将的意思,特别是在朱载坖开出了比以前更高的粮饷之后。
不知道多少官吏,都暗戳戳地表示,我們是不是也要涨点俸禄了?
嘉靖哪敢轻易地答应下来。
也就改制過后的地方,提升了一点俸禄,可也比不上最后成立的水军粮饷。
现在,武将還沒有起来,又多了一個可以平衡局势的大杀器。
那就是扶持新的诸子百家。
“你這個想法,還有多少人知道?”
嘉靖呼吸急促地问道。
同时還不忘使了個眼色让黄锦,守住门口,不要让外人进来打扰。
最后深深的看了朱载坖一眼。
仿佛实在责怪,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就不能够一起在御书房商议?
“很多人都心裡清楚,只有父皇不知道而已。”
朱载坖不慌不忙的說道。
人家专门研究儒学的人,自然是知道如何护道的。
說给皇帝听的,都是断章取义弄出来的东西。
谁会說真话?
或许有,但很快就被群起而攻之的沉默到了水底。
這话回答的,嘉靖心底一寒。
仿佛此刻才明白過来,为何這些人那么的重视开经筵仪,就是想要想方设法的,灌输自己的一套东西。
等到皇帝长大成人,自然而然的,机会亲近這种学问。
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教出来的皇帝,有多少是能够治国安邦的?
有一個算一個,只要不符合他们的心思,就是暴君。
而符合了他们的心思,又会给朝廷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說来說去,都是为了利益。
嘉靖都不敢深想,曾经给他讲学的那些大儒们,到底夹带了多少的私货在裡面。
御花园中,一时之间只有沉默。
沉默的风吹過,凉爽了五月,也凉爽了御花园中的两人。
发丝随风飘荡。
仿若河堤边上绿柳的垂枝。
“所以你剑的第一個学院,载坖学院,是为了培养商贾,现在的工学院,则是为了培养墨家的人?”
想了想,嘉靖才接着道:“也不对,商贾一直都在,你是在用更加简洁的方式,来流通货物,而墨家早就沒了传人,现在的工匠,只是工匠,沒有半分自己的主张。”
“而沒有主张的一群人,刚好就可以在上面随意地作画,形成自己需要的样子。”
仿佛,嘉靖已经看透了歷史长河中的某些东西。
神情有些郁闷。
曾经争来争去的礼仪,其实都是利益。
大礼仪看似自己赢了,实际上已经输了。
自己在用别人定下的规矩在和别人玩。
胜负已经不重要的。
正如大同开办的搏戏楼一样,只要上了桌子,到最后赢得使他们定规矩,抽成的人。
朱载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就一反三。
都說皇帝做久了,就会刚愎自用,听不进去旁人的话。
只有自己发现問題了,才是真正的問題。
哪曾想,自己的父皇,好像不是這样。
而且对政治敏感地有些過分。
果然,只听嘉靖喃喃自语道:“既然工学院很重要,需要建立,那么农学院也不能只停留在嘴上,大理寺也不是不可以有一個属于自己的学院,刑部也是如此,只是考核不行,必须专精,才能分出学派。”
嘉靖越想越多。
良久,才眼神清明地說道:“工学院的建设,你已经可以筹划了。”
嘉靖沒有說能不能通過。
不過他已经想好了,怎样在朝堂上說起這件事。
打着给天下的百姓们一個新的出路。
都去考科举做官,肯定更是不行的。
若是因此少了一部分的竞争者,是不是可以让一些人,支持他的想法?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朱载坖也干脆地不再纠缠,转身就走。
“小混账,果然是有事就叫父皇,沒事话都不想多說几句。”
嘉靖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他的几個儿子之中,就数第二個,最让他头痛。
不過随着三兄弟长大,其他两個儿子,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太子喜歡研究大明律。
三儿子喜歡往军营裡去游逛。
沒有一個安分的。
很快,御花园中,就只剩下了嘉靖一人。
心中有太多的话想要找人商量,奈何皇帝就是一個孤家寡人,身边就沒有一個信得過的人可以使用。
“黄锦,你觉得天下最多的一类人,是些什么人?”
黄锦在朱载坖走后,就回到了嘉靖的身边。
“臣,算不出来。”
“呵呵,又在和稀泥,让你說,你就說,不是多大的事情。”
嘉靖不客气地训斥了一声,好笑地看着谨慎過头的黄锦說道。
“臣觉得,种庄稼的庄稼汉子,应该是最多的吧。”
被嘉靖训斥了,黄锦也不恼怒。
仔细地想了想說道。
“還有呢?”
“還有就是那些有手艺的工匠了。”
“那么相对来說,读书人又有多少?”
“很少。”
“是啊!很少的一群人,却管得一群更多的人,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你說奇怪不奇怪?”
最后嘉靖仰着头,看着凉亭的檐角,自言自语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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