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好,我是周宽 作者:未知 “你好,我是周宽。”周宽伸出右手,低头看着红毛。 红毛下意识伸出手:“你……好。” 简简单单的两個字,红毛硬是念得变调了。 他在极力忍耐着周宽通過右手五指施加到他四指关节处的劲力。 因为突然与劲力差距,红毛甚至做不到同样的五指合拢反击。 红毛紧抿着嘴唇,面色紧绷,他在忍着不要喊出声来,他在咬牙切齿,他在吸气。 正午阳光下,每個人的影子都十分矮小。 乒乓球场的两拨人从远处看并无鲜明对峙形态,他们都闭着嘴,各自看着背对着己方的周宽或者红毛。 片刻,周宽松手:“年轻人不要太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說。” 接着盯着红毛,轻飘飘地问:“你這看起来也不像理发小弟,是打螺丝,還是焊锡的?” 红毛都沒来得及松气,只敢把被捏弄的右手背在身后缓解疼痛,听到周宽问话,嘴上下意识回答:“我不是,他们才在电子厂,我在电脑城卖电脑配件的,硬盘啊内存條的。” “哦。”听到红毛提到的东西,周宽心中一动,轻点了下头,不過還是先甩出問題:“华强北的档口能让你留這样的头发?” 红毛回答:“不是鹏城,在莞城。” 闻言,周宽眼睑轻挑:“莞城啊,是個好地方。” “啊?” “有空多出去转转,不要挣点钱就光知道抽烟喝酒烫头。” “什么?” “這么年轻的嗎,去找找乐子,這能懂吧?” 红毛用左手搔了下头:“這個…大概懂一点,工钱怕是消费不起。” “有多大能力吃什么席呗,那儿什么样的沒有?” “是吧是吧。” “……” 直到這时,距离红毛最近的黄毛上前两步拉了拉红毛的衣服,小声道:“我們是来帮天涯出头的。” “哦,对对对。”红毛這才回神。 再望向周宽的脸色就又变了一個样。 面上又露凶狠,正要手两句狠话,一抬头就对上了周宽并不和气的眼神,右手的疼痛让他一下泄气…… 此刻,在场所有人脑子裡每一秒钟都爆炸出无数念头。 最怀疑人生的莫過于赵天涯。 “堂哥這是怎么了?” “他怎么就……” “這样了啊……” “……” 在所有少年们幻想的开局中,都沒有现在這一出。 少年双手揣兜,施施然走到被赖以为靠的社会人跟前,居高临下又轻描淡写地握手提问; 這与大家的设想不符。 尤其是与赵天涯的设想不符。 而跟着赵天涯的小朋友们更是瞠目结舌。 尤其是其中两個照着周宽发型剪也沒剪出来想象中帅气的二五仔,他们在心裡已经忍不住给周宽抠‘空叼’了。 刘念他们也各有所思。 其中属刘念的心思最为驳杂,他本来就是個想法很多的人,很喜歡虚张声势。 在见到红毛等社会人后,心裡其实早就怯了三分,连站位都与平常不同。 可是,当他看着周宽依然是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红毛; 提出問題让红毛有问必答后,他整個人对周宽的崇拜几近于五体投地了。 “我要是能跟宽哥一样牛就好了!” “那样去追陶佳艺一定很简单。” “……” 而李勇等人心裡基本上都是同一個念头:“不愧是宽哥。” 最后…… 在场众人脑子裡還有一個共同的疑惑: “周宽怎么知道這么多?” “……” 這得从头說起。 還是那句话,虽然经历比不上经验那么有用,但经历最起码代表见過。 一开始有二五仔替赵天涯放话,周宽并不以为意。 从表面上看,理论上二中谁都认识的赵天涯其真实‘号召力’也就是刘念的水准。 跟周宽在年前短短十几天裡浪起来的‘号召力’不在一個层面。 每逢下课都有不少别班男生硬往329班教室外的走廊凑。 所以按内心的真实想法和真正有的那几两‘勇气’,刘念就能让赵天涯只敢哔哔赖赖。 而赵天涯既然能在二中读下去,就說明他本质上跟刘念差不多,想要环境认同所以高调、狂妄。 眼下已经是09年了,不是早前治安环境略差的年头,有什么舞刀弄棒的。 别的不說,二中校内就有警务室——也不是特例,县城五所高中校内都有警务室,有值班协警甚至是警员的那种。 县城几個高中眼下正是就读学生巅峰期,有些附带有初中部的,动辄五六千人上学,不像几年后有的学校较现在锐减一半還多…… 所以,二五仔放话后周宽沒上心搭理。 然后听到說赵天涯喊了人,特地让刘念几個多坐了几分钟,平复心思。 這样起码从声势上不会弱。 等见到红毛、黄毛、蓝毛、紫毛這個葬爱组合后,周宽心裡就有了底。 好歹周宽前世也上過大学,知道大学虽然宽松,却很难允许学生這么二流子习性。 而且大学生也沒這么中二的跑来高中给小弟撑腰。 在周宽打量红毛的過程中,分辨出来他不是职校学生,也不像街溜子; 要等到今天初八高二、高一补课才敢进校园,而且明知周宽在食堂也不敢過去找事的人,基本上就是刚离开高中校园沒几天的南下打工仔。 不论是上過大学,還是上過职校之类的人,根本不会对学校抱有太大的敬畏。 大学除了一個成天找不到人的辅导员,管事的基本是学生组织。 职校就更别提了,你只要别弄出各类人命,谁管你死活。 反而是這类出了高中校园沒两年的人,還会仍对学校抱有敬畏。 再多几年都不至于這样。 红毛虽然說他在电脑城卖配件,但显然之前也进過厂。 因为现在的工厂恨不得拉個屎都要請假,條條框框多得很,所以才這么老实,還一问一答的。 在握手的過程中,周宽也分辨出来红毛不是洗头小弟。 洗头小弟长年累月被各种洗头膏、水、头皮油泡着,手显白,红毛手一点都不白。 看起来是握手,其实是力气的较量。 而在疼痛刺激下,红毛的意识分辨力也下降了。 所以,最后形成的就是刘念、赵天涯這两拨人看到的样子,周宽像個领导一样向红毛发问。 见红毛在黄毛几個的拉扯下,脚下台阶似乎被抽走,想要硬着头皮再刚一波。 周宽晃了晃手,笑眯眯地道:“友善的提醒你们,别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只是一個…” 說着周宽看了眼后面的几個少年:“小赵同学喜歡過家家蹦跶,我倒无叼所谓,不過……” 略顿,周宽上下乜着红毛:“要是你這类社会人,我不一定能一直像现在這么客气。” “先不說你们一看就沒几斤力的样子打不打得過我們,就冲你们不是二中的,你敢嘴上多說两句,我马上让警务室接手。” “校外人员在校园寻衅滋事,都不用造成恶劣影响,警察叔叔就会接手; 起码有民事责任,到时关你個几天,留了案底,你還挣不挣钱了?還想不想莞城的天堂生活了?” “嗯?” 红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