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安电话
深市作为对外贸易特区,跟同样作为一线大城市的平城相比,還是有很大区别的,首先给人的感觉就是风气。
满大街的喇叭裤花衬衣,女人们画着大红唇,烫着大波浪卷卷头,大冬天的也都是穿着丝袜冬裙,脖子上再戴一條颜色鲜艳的纱巾,不管保暖效果怎么样,反正看上去是真的好看。
除了装扮潮流上,人们在路上說說笑笑,看起来也是分鲜活,用她婆婆常說的一個词儿最适合不過了,那就是摩登。
另外人文风气上开放了,各种行业经济也发展得很让人吃惊,江画眉当天晚上跟着杜山一起去饭店吃了海鲜大餐,确实被這边时尚的经营模式给吸引了。
接下来几天裡,除了跟着杜山去厂子裡逛了逛,简单了解了一下生产线以及管理流程,闲暇時間就带着江河一起去吃各种饭馆,酒店裡花钱开房享受了一下裡面的各种服务。
可以說這回江画眉花钱是一点沒手软,为了更好的体验這边现代化酒店的各项服务,以及饭店美食体系,江画眉延迟了归程,给祁海茂单位办公室打了通电话,說自己要再過十来天才能回怀城。
因着彼此相处都是十分坦然的那种,祁云他们接到消息倒也沒人怀疑江画眉在外头干了啥,祁云第二天還寻了机会给杜山办公室那边打了电话,约好了時間跟江画眉通了一回电话。
“妈,咱家也安個电话吧,這有什么事都不方便,回头上了平城家裡也安一個,到时候晚上還能让平安给你们打电话。”
這话說得凝开芳觉得挺有盼头,于是隔天就跑去问了下。
拉线安装几百块钱,是挺贵的,不過家裡也不是拿不出来,不說這两年三個儿女给的钱,便是自家老两口存的也差不多,至于先前拿出来买店铺那個钱,那是杜山今年下半年给结的分红。
祁云那边本来也有分红的,不過祁云直接跟杜山說放心大胆的继续投进去,年尾了再一起结一样的。
至于凝开芳从边疆回来之后祁海茂给她转交的那封二丫头祁英的信,凝开芳是有感慨,也有稍许欣慰。
人活着啊,不求大富大贵,但是一定要清醒明白,祁英以前是特混账,若是现在能真個明白過来以后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那也挺不错的。
至于心软让她回来之类的,凝开芳即便是为了其他三個子女,她也不能那么糊涂。树怕伤皮人怕伤根,凝开芳是真被伤透了心,可不敢对這個闺女再抱有一丝一毫的惦记了。
因此那一千块钱跟那個纸條子,凝开芳只看了看就依旧压到了箱底。要是以后祁英那边有需要了,再将就這些钱原封不动的還回去。
早几年的时候家裡要拉电话不容易批條子不說,還要花千把块钱,這会儿也就是通讯有了发展,几百块钱就能安装到户。
祁海茂找单位给探了路子,最后定了电话,第三天裡家裡就安上了。
平安爬上小椅子扒拉着柜台瞪圆了眼睛盯着那电话看,感觉挺稀奇的,听爸爸說這個裡面能听到妈妈的声音哩!
平安跟如意都被祁云這個当爸的照顾习惯了,陡然间江画眉离开半個来月也不闹腾,就是偶尔惦记着要找一找。
凝开芳给两個孩子买了西洋来的彩笔蜡笔,两個孩子一人一套,外加图画本,每天都能安安静静的玩上好一会儿。
祁云在家照顾两個小的也不累,凭着一身力气,每天在家写点东西,還能腾半天時間出来带着两個孩子出去走走看看,尝尝怀城特殊小吃之类的。
這会儿還沒有什么游乐园,小孩子能玩的也就是公园裡的那种小船,不過這会儿大冬天的也沒什么人傻乎乎的要去玩那個。
這天中午,在平安期待好奇的眼神裡,祁云拨通了杜山办公室的电话,那边杜山刚巧去监督厂子裡出了一批量大的货,回办公室屁股刚挨到凳子,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
這会儿可沒有来电显示,杜山撩了下头发,调整好腔调,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你好,這裡是山云服装厂深市总部总经理办公室,我是负责人密斯特杜。”
“嗤,密斯特杜,我是老祁啊。”
杜山听见是祁云,端着的腔调立马放了下来,沒办法,這年头,要是不拽两句“鹦哥立系”都要显得跟不上时髦,前两天祁云打电话過来刚好是他的助理接到的,這回被逮個正着,杜山這长胖了几厘米的脸皮還是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的。
“咳,老祁啊?咋了?是不是又找弟妹?你說你這么舍不得你媳妇,干啥子這回不一起過来耍唻?”
拿腔拿调還带着中式英文的语气突然转变成蜀地方言,杜山一点沒觉得别扭。
祁云笑了一回也就說了正经事,“這是我爸家裡安的电话,把号码记一下,以后有什么事就打這個。眉眉今天跟小河在不在厂子裡?”
哦,說完了不還是要问你家媳妇?
杜山颇为感慨的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放松全身一手捏着电话一手摸着肚皮往椅子裡一靠,“弟妹跟小河今天准备去外宾西餐厅试试,這会儿估计還在外面转呢,等晚上我让他们在酒店给你打回来。”
既然人不在,也就只能這样了,祁云无视了平安在一旁眼巴巴等着跟妈妈說话的小眼神,又跟杜山随便聊了一会儿,這就挂了电话。
“不是妈妈的声音。”
平安搭在柜子边上的手手指头抠了抠柜子面,歪头满眼疑惑的瞅爸爸。
祁云把平安从小椅子上抱下来,“妈妈跟小舅舅不在,一会儿晚上妈妈会打過来,到时候平安跟如意都可以跟妈妈說话。”
一旁盘着腿稳稳坐在木质茶几上画画的如意听见爸爸說自己的名字,扭头看了一眼,发现爸爸跟哥哥沒跟他說话,于是又回头继续干自己手上的“大创作”去了。
平安還是挺相信爸爸的,乖乖点头,“爸爸,可是我更想看妈妈。”
“视频啊,啧,這得等到你结婚当爸爸以后才能有吧。”
大概得三十年后,這祁云就沒办法满足乖儿子了。
平安听得莫名其妙似懂非懂,被爸爸放在地上,扭头看见如意居然在给他的画本上涂涂抹抹的,顿时眉毛一飞眼睛一鼓,噔噔噔跑了過去。
“如意!!!”
相比起如意的“鬼画桃符”,四岁多已经上了幼儿园的平安好歹能画個头顶三毛手脚跟树枝桠一样的冬瓜人了。
刚才平安特认真的画了一家七口,還沒给大家换上有颜色的衣服呢,现在却是被如意连脸上头上都给胡乱涂满色了。
平安不可控制的生出一股委屈来,自己呕心沥血创作出的作品居然就被人這么随意的毁掉了。
平安嘴欲瘪未瘪,祁云在一旁十分淡定的看了一眼,沒打算插足這两位小朋友的恩恩怨怨裡,反正平安肯定哭不出来。
果然,如意看哥哥那表情,后知后觉的发现哥哥似乎不大喜歡他的帮忙。
歪着头看了会儿哥哥,如意最后放下手裡的蜡笔,身体前俯双手撑着茶几呈跪趴状态,然后撅嘴在哥哥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平安眼睫毛都湿润了,被弟弟亲了一口,嘴巴沒继续瘪了,但是還是不大高兴,于是缩回头观察了两秒的如意又伸着脖子吧唧在哥哥另一边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平安抬手用手背抹了還沒来得及滚出来的泪花子,双手捧着弟弟的脑袋回了两個吧唧,“如意,下次不准這样的,這是我要送给奶奶的礼物!”
是要像爸爸的画那样挂在墙上装饰屋子的!
如意含含糊糊笑着喊了声哥哥,于是平安也不管弟弟有沒有答应了,双手抱着如意咯吱窝把弟弟给拖了下来,“你看你手都脏了,桌子上還有很多蜡笔末,我去给你拿湿毛巾擦手,你在這裡站一会儿,别动哦!”
平安小小年纪,就已经颇有“奶哥”气势了。
等平安哒哒跑去洗手间搬凳子拿毛巾,祁云把干了坏事的如意拎起来放到沙发上,双手把着如意的小肩膀不准這臭小子扭头不听他說话,“如意,咱不能這样,哄人就给亲亲,以后你去上学了难不成在学校也要這样?”
虽然如意是個男孩儿算不上吃亏,但是也不能养成這样的习惯啊。
祁云十分发愁,就怕這臭小子以后真就出去惹了人不高兴撅嘴就送几個亲亲出去。
如意眨巴眼一脸无辜的看爸爸,平安出来的时候看见這画面,還以为是爸爸看见刚刚的事儿在教训如意,全然不记得自己是受害者了,一脸紧张的帮如意解释。
“爸爸,我跟如意在玩儿呢,如意填色填得特别好,都不漏到线外面!”
祁云默默看了傻哥哥平安一眼,决定還是再观察观察吧,至少刚才他板着脸假装生气的时候如意這小子沒有撅嘴亲他。
晚上平安跟如意都跟妈妈通過电话說上了话,如意倒是沒啥反应,就是好奇那個东西裡面居然還能发出人的声音,那個声音還知道他的名字。
平安捏着电话跟妈妈說了好一会儿的话,說弟弟多乖啊,說自己多辛苦的照顾爸爸跟弟弟啊,還问妈妈跟小舅舅什么时候回来,记得在外面注意安全,一副在家劳心劳力小大人的模样,不說凝开芳了,便是祁海茂都被惹得好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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