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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作者:听原
宁越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动作,有一搭沒一搭地应付着直播间裡的粉丝。他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困了,但是又沒有要听這些人让他去睡的打算。

  他說:“半個小时都沒有,以后你不又有借口說我不营业……什么叫我狡辩,珍惜一下我吧,也就现在放假,不然谁這么无聊不打游戏跟你们扯。”

  【喝了酒就是你死犟的理由?】

  【我們现在不想跟你扯了,都他妈說了别湿着头发趴被子上啊啊啊啊!强迫症要疯了,你吹不吹?为什么就不爱吹头发?明天头疼死你算了!】

  【老婆,你已经是很成熟的崽了,别像奶娃一样困了還得人哄好不好?】

  宁越看着弹幕裡呼啦啦一群跟风的人,逆反情绪一点点被挑起。

  “你们就是一群墙头草,之前還說天不亮我不睡的那些人呢?”

  “马路都沒你们管得宽。”

  “强迫症憋着,我热不行啊,我就想等它自然干。”

  【不和醉鬼說话。】

  【已经私信官博,等人上来收拾你。】

  【喝酒外宿湿身直播,让你睡觉還非拉着我們陪你尬聊,是什么让你這么无法无天无理取闹?】

  【完了你狗崽,有人說已经联系上你们经理了。】

  宁越现在已经把手机放在堆起来的被子中间,双手手肘都垫着下巴,虚着眼睛去看弹幕。

  蔫耷耷的還不忘冷嗤。

  “你们威胁人能不能换個新鲜点的?每回都這一套,你们不腻我都腻。”

  “基地全员放假,别說小翠儿你们联系不了,官博私信都不带搭理你们的。”

  宁越說着扫了一眼右上角,发现人数還在猛增。

  他皱眉问了一句:“今天怎么這么多人?”

  【听說dk有只醉鬼线上直播,我从八百裡之外加速赶来。】

  【半夜见dk夺冠词條的广场突然被屠,全在喊易神上楼,吓得懵逼的我立马上来围观一波。】

  【我在隔壁羊习习直播间听见有人问易神联系方式……】

  【来围观哄老婆睡觉的。】

  【我不围观,我就想来跟着說一句,快去睡!】

  宁越瞄到些這突然涌现出来的妖魔鬼怪。

  本来正想冲着弹幕骂人,就在這個时候,身后房门被敲响。

  他愣了愣。

  說:“估计服务员,我开個门。”

  宁越并沒有觉得直播裡一群粉丝起哄玩笑能成什么气候,他還以为是易柏洵一开始让给他送解酒药的人上来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在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谁的时候,他是真的懵了。

  “易哥?”他出声。

  易柏洵穿一件黑色衬衣站在门口,他大约是在楼下和邦哥他们打麻将染了些闲散气,此刻衬衣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袖子卷起,看起来匆匆落拓。

  宁越一出声就发现自己的声音从易柏洵拿在手裡的手机裡面传出来,他惊疑不定得朝他手上扫了一眼,听见易柏洵问:“怎么不睡?”

  宁越:“……我,那個,直播。”

  “我知道。”易柏洵也朝自己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直接界面。

  大约是见到了人,他身上的气息陡然松了些许。

  视线在宁越脸上扫了一圈,低声问:“睡不着?”

  宁越:“洗了個澡,就有点清醒了。”

  易柏洵站着沒动,宁越也沒抬头看他。

  過了半分钟,易柏洵又问:“不让我进去?”

  “啊?”宁越這才反应過来,立马侧身让开示意他进门,還接了一句:“随便进,服务生不都說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

  易柏洵倒是沒有迟疑,抬脚直接进门。他站在房间中心的地毯上,一眼就看见了宁越放在被子中间此刻還在继续直播的手机。

  宁越顺着易柏洵的视线看過去,也立马想了起来。

  他越過身前的人,朝床走過去。

  宁越一弯腰就发现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易神!】

  【来了来了来了,他终究是迈着步伐亲自朝我們走来了。】

  【易神的房间???我沒了。】

  【我也沒了。】

  【易神!!你快管管你老婆。】

  【不好意思打错了,沒有你,是我們老婆。】

  【上面的,都单独外出了還他妈住一起,你们老婆?(手动滑稽jpg)】

  宁越伸手就想关直播。

  结果手机還沒拿起来,身后就有一身影靠近。

  宁越一顿,易柏洵已经站在他身边弯腰朝宁越的手机看過去。

  他扫了两眼弹幕,开口說:“知道了,会让他好好睡觉……沒住一起,這边房间很多,真约了几個朋友出来吃饭。看见崔哥消息了。”易柏洵說到這裡不知道看到一句什么,笑了声道:“沒怪你们,還得谢谢你们的提醒,我会好好管教的,今天就這样吧……不,下面的画面不适合你们观看。”

  宁越在這几句简简单单的回复中彻底沒了动静。

  他只是在易柏洵伸手关直播的时候,往左下角速度已经刷得快要看不清的弹幕上瞄了一眼。

  【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许关。】

  【這时候了還让他睡?易神你是不是不行?】

  【有什么是我粉丝不能看的!我要看!】

  【我已经彻底不相信你们是纯洁的队友关系了。】

  【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說不能看?】

  宁越在易柏洵关掉直播间的那一瞬间,伸手啪地把手机盖下来按被子上,见易柏洵看来,宁越慌了一下說:“他们說话沒分寸,你别看。”

  這些人平常說上/床都跟吃饭一样随便,他可不想人還沒追到,先让自己在易柏洵心裡落下一個他就垂涎他身体的印象。

  虽然人都有欲望,但柏拉图式的关系只要是易柏洵,宁越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這啥都不是先脱裤子這不是操蛋是什么。

  易柏洵被宁越快速的动作逗笑,也不坚持,松了手站起身。

  宁越因为這么一来一回又精神了些。

  他任由手机丢在床上,起身问易柏洵:“你怎么上来了?楼下不是說要通宵?”

  “他们要熬夜让他们自己熬。”易柏洵說着人已经从床尾绕到了另外一边,他弯腰拉开床头柜,从裡面取出吹风机。

  找了插口插上电,才对宁越說:“過来。”

  “你给我吹?”宁越问着人已经自觉走過去了。

  易柏洵试了一下有沒有問題,確認能用才看了一眼宁越笑着說:“你自己不是死活不愿吹嗎。”

  “那是他们废话太多。”宁越嘀咕:“這天气也不冷。”

  “那也不能湿着头发睡。”易柏洵拖了房间的凳子坐下,示意宁越過去,开口說:“這毛病要改。”

  宁越听话過去,直接在易柏洵身前的地毯上盘腿坐下。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开始响,最低热度的风不燥也不凉,易柏洵的手指穿插在发丝中间摩挲過头皮带来舒适感。

  宁越的头发天生微卷,细软又蓬松。

  易柏洵拿着发尾吹了吹,看宁越安安静静坐着,开口說:“头发该剪了,這长度都能全部扎起来了。”

  “那明天剪。”宁越說。

  宁越其实不喜歡别人动自己头发,上次见齐宇他染了一头绿毛,后来被女朋友追着骂了一段時間要去染回来,约過宁越,他拒绝了。

  但此刻易柏洵的动作很轻柔,吹得宁越舒服得半眯着眼,困意又来了。

  “哥。”宁越喊了一声。

  易柏洵:“嗯?”

  “你对谁都這么有耐心嗎?”

  吹风机的噪声隔绝了宁越這句声音不大的询问。

  易柏洵低头问:“什么?”

  宁越干脆整個人趴在易柏洵右腿上,下巴磕着人膝盖,音量提高了一点,“我說,你是不是对谁都這么有耐心?”

  這句话易柏洵听见了,他任由宁越动作也沒躲开,下一秒他关了吹风机。

  宁越不解,侧头看上去。

  易柏洵垂眸对上他的眼睛,挑眉声:“宁小越,你還挺看得起我。”

  宁越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這话突然开心了一下。

  他得寸进尺问:“那抛除所有关系,是不是证明我对你来說還是有那么点不一样?”

  “抛除什么关系?”易柏洵淡淡问的同时再次打开吹风机。

  宁越闲聊一样,开始细数。

  “比如队友,比如什么监护和被监护的身份,抛除你是我哥。”宁越数到這裡从易柏洵腿上爬起来,他盯着易柏洵說:“除了這些,你以一個男人看男人的眼光看我,你觉得我怎么样?”

  易柏洵漫不经心扫他一眼,淡定:“我說過了,你不算男人。”

  “操。”宁越完全沒料到這回答,所有问话在一瞬间哑口,他把自己下巴磕回去說:“我为什么不算?”

  “五百万人哄睡觉的男人?”

  宁越幽怨睨了他一眼:“……他们又不是你。”

  “所以我這不是正哄着?”

  宁越:“……”

  他被一句话撩得耳根子发红,這次倒是沒虚。

  抬眼說:“那你再哄哄我?今晚留在這裡睡?”

  宁越說得自己脑子都发昏,但是不管了,他就一個念头,先他妈撩了再說。

  他不知道自己自从喝了酒,不管是在直播间還是此刻看着易柏洵,眼神都很软。是那种微红迷离,让人想要亲吻眼皮的软。

  易柏洵穿插在他发林间的手蓦地一顿。

  下一秒,他很自然转移话题。

  “這裡怎么回事?”他问。

  宁越還有些懵,注意到易柏洵的手一直停在他脑袋后面的某個位置。

  宁越過了两秒才反应過来,很自然被易柏洵带跑偏,沒什么情绪說:“摔的吧,我亲爹弄的。”

  易柏洵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宁越并沒有注意到易柏洵已经关掉了吹风,他趴他膝盖上淡淡道:“年画娇自己說的,她說那個男人吃喝嫖赌什么都来,這是我刚出生沒多久,他有一次喝醉了把我扔地上的碎酒瓶裡留下的。”

  易柏洵的拇指轻轻擦過那道只有手能感应出来的疤,嗯了声表示自己在听。

  這种沉默的相伴,让宁越這么多年第一次关乎亲生父亲這個身份,对人有了倾诉欲。

  他說:“其实我自己沒什么感觉,因为我对他沒有任何记忆……年画娇說他死了。”

  宁越說完這句话去看了一眼易柏洵。

  他沒意识到自己在皱眉,直到易柏洵的手指擦過他的眉间,他才忘了那一丝从心底生出的阴霾。

  他說:“但我觉得他应该活着。”

  他不知道這话在别人听来有多离谱,至少易柏洵沒露出任何惊讶神情。

  所以他就自顾自說下去了,“我相信年画娇是那种她不想要了就会分开得决绝的人,但是她不是傻瓜,我也不是。我不觉得她那么心高气傲一個人,当初会宁愿和家裡断绝关系也要跟着一個吃喝嫖赌的垃圾,她眼光不至于那么差。但是不管怎么样,那個男人从来沒有出现過是事实,年画娇說他死了,那他就是死了,我无所谓。”

  易柏洵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让人心安的沉静。

  “你想過找他嗎?”也勾着宁越的头发问。

  “很小的时候会吧。”宁越說:“记不清了,大概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会,后来就不会了。刚刚不是你问,我都忘了自己也是一個男人精子衍生的产物。”

  宁越這话說得有点厌恶。

  “不对,你就是你。”易柏洵给他答案,循循善诱,“父母亲的存在只是生理上的现实,或许他们会在你身体埋下基因,潜移默化影响你对待這個世界,对待情感,对待所有事情的一切观念,但只要你想,你就只属于自己,在這一点上我一直觉得你做得很好。”

  “這是夸我嗎?”宁越问。

  易柏洵笑:“不是,是安慰你。”

  宁越仰头,睁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眼前這個灯光映照下声线轻柔的男人。

  下一秒易柏洵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他說:“睡觉吧,你很困了宝贝儿。”

  半個小时后,离开了直播间那群基数庞大的人,一直在微博上狂舞。說要组团去偷窥dk现任队长和新签人气王devil那不能给粉丝围观的后续画面,在疯狂艾特易柏洵的时候,沒想到得到了本人亲自上线回应。

  那條微博裡,房间灯光昏暗,隆起的被子中间只露出了小半個黑乎乎的发顶。

  dk-cypress:睡着了,都散了吧。

  【就,半小时???】

  【啊???】

  【我裂开了。】

  【我正在思考是小酒鬼半路撑不住還是易神那什么了。】

  【哈哈哈放大图片认真看了看的我表示,易神是真的去哄睡觉了吧,老婆头发是干的。】

  【科普一個冷知识,喝醉的人硬不起来。】

  【?????我疑惑這有关系嗎?】

  網上的车速已经冲到了太平洋彼端的海沟再绕了一個来回了。

  易柏洵只是看着手机裡对于他半小时的猜测轻嗤了声。

  他站在门口朝床上看了一眼,听见匀速的呼吸声。

  然后走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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