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要在陆军省挖出一條路来,跟三菱三井家有一拼之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多搞定几個关键岗位,一一蚕食。
安田家在陆军省不是沒有人,而是都是中层,想要上位,那么首先,得有人让位。
田中新一肯定不是自己人,那么第一個就拿他开刀。
会议结束。
课长渡边四郎带着周清和去办公室,对着手下做了下介绍,這就算入职了。
中国课的主要工作就是研究中国各個方面的情报,总部的情报就不止军事情报了,可以說只要是中国的,山川铁路,军队经济,民生议论,這都在调查范围之内。
当然了,总部不负责亲自干,他们下令,发电报给在中国的调查队伍,然后调查队伍返回信息,他们汇总,总结。
然后在军事行动上,在参谋部门有需要的时候,提供情报,方便研判。
提供好了沒功,情报出問題背锅。
“你是三班班长,你们班负责的內容是上海苏州浙江一带的情报,你刚来,先把资料看了,抓紧時間,工作很忙,不要耽误。”
渡边四郎例行公事的吩咐,說完就走。
周清和也沒說要给天皇治病的事情,這是机密,大嘴巴可不行。
看這些情报也很有价值,日军总部收集的情报,能看当然别浪费了。
下班回家,美美的吃上一顿豪华晚宴,饭间聊起,安田健一笑问:“今天的述职会进行的怎么样?在参谋本部上班什么感受?”
“很复杂。”周清和叹笑了声:“陆军省的人比我想象的還要.狂一些。
中岛铁藏身为次长,被军务局的军事课长田中新一大佐当众反驳,也沒什么怒意。
在這种情况下,参谋本部的参谋应该缩起来,毕竟带头的都不行,结果有参谋也愿意站在我這边說话,言语挺直接,表现上也不怕他。
而我找由头挑事的时候,有些人的心态估计還挺兴奋,一個缓和气氛拉架的都沒有。”
周清和真的感觉這帮人关系复杂,应该說内心复杂。
“而且参谋本部的人应该是知道我去给亲王做了手术,他们一开始的反应其实合乎情理。
但是就算是這样,照旧有中国课的课长带头攻击我。
這样看来,皇室和军部,感觉也有些問題。
或者說是有些人不怎么尊敬皇室?
当然也可能是利益的缘故,毕竟三井三菱在上海进展不顺利。”
“感触很深啊。”
安田健一哈哈大笑:“你才去一天,能看到這么多东西,那真的是用心了,不過我可以告诉你,水下的东西远远不止這些。”
“是么?”
“当然,比方說,你奇怪的参谋本部的次长为什么沒脾气?
陆军省势大,参谋本部被陆军省控制,次长的权力基本上被架空。
外面有强敌,上面還有個說一不二的亲王,他能做什么?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代老亲王监控参谋本部,防止参谋本部被军部彻底控制,皇室不能容忍军部的人都是一個主意。
這個人沒什么背景,对皇室来說很合适。
而陆军省的人知道他的作用,也不会去拉拢他,就放着表面恭敬,但是也不至于太尊敬他,因为他根本沒什么用。
重点是皇室的态度。
皇室說他行,他就行,皇室现在对陆军省放纵,他就算行也不行。”
“這活的挺憋屈啊。”周清和无奈的笑笑。
看起来次长是二把手,实际上就是個吉祥物,一個中将活的像個监控探头。
安田健一喝了口酒,微微一笑:“至于你說的有些人对皇室不够尊敬,這话說对了一半。
不是不尊敬,而是看情况尊敬。
战争一开,人心膨胀,皇室又怎么样?有些人就觉得军队得在皇室前面,军权大于皇权。
皇室归皇室,尊敬归尊敬,但是打仗的事,你们别来插手,五相会议和陆军省說了算。”
“想把皇室打成另一种意义上的次长。”
“沒错。”
“啊。”周清和点头,其实从军国主义的角度来看就好解释了,什么叫军国主义,军在国前,這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派系混乱,做人嚣张,军队践行以下克上,战争机器一开,日军内部真就是两個字形容,癫狂。
“皇室就不怕控制不住?”
“最高任免权在手裡,有贵族会议,有五相会议,都可以钳制军部。
带兵的不少司令参谋长本身就是贵族会议成员,五相会议的首相又是五摄家的近卫氏,怎么会反自己?
只是看起来危险,实际上皇权稳的很。”
安田健一微微一笑,挑眉给了個隐晦的眼神:“近亲通婚的事情都不会断,军权怎么可能让出去?”
“有道理。”周清和猛然点头。
安田健一悠然道:“至于那些现在叫嚣的人,不处理他们,那是因为有用,对外就得狂,可真等到战事结束,伱觉得這些人能活的好?”
“秋后算账。”
“沒错。”
那周清和就知道军国主义是怎么一点点变大的了。
皇室觉得能掌控一切,可实际上這都建立在战争一定能赢的前提下。
能赢,好像也确实沒什么問題,毕竟日本人都觉得自己能赢。
到时候战争一停,皇室庆祝一下,然后裁军杀功臣,這中国古代歷史都演了多少遍的东西,日本皇室学的就是這個。
但是要是沒赢
沒赢好像也无所谓了。
嗯,从這一方面来說,皇室做的選擇也确实沒错。
怎么样都好,对周清和沒什么影响,不管军部怎么样,只要這日本天皇有能让人升职的能力,那這大腿该抱還是得抱。
接着周清和就聊了下今天帮他說话的這個参谋的事情,问问是不是自己人。
安田健一微笑点头:“他们上班帮军部参谋,下了班帮我参谋,两份薪水。”
“哈哈哈。”
四大财阀真是掌控力极高。
吃完饭,周清和对安田健一說:“我還得去医院,天皇的手术关系到神经,颈椎,手部,我打算去看看。”
“辛苦了。”
安田健一对周清和的努力真沒话說,精力旺盛,這也是成功者的必备要求。
出门,找司机,安田家多的是车,带上在偏厅吃饭的禁卫军官,直奔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努力要让人看见,所以這眼睛是肯定要带上的。
“阁下,需要我帮你联系医院办公室么?”禁卫军官很尽职。
“不用了,我就是帝国大学毕业的,应该能碰到熟人。”
藤田和清這個名义外界有人不认识,但是医院的胸外科医生要是沒听過,辞职回家好了。周清和现在应该可以在大多数大医院刷名字混饭吃,打算试试。
到达医院,周清和找到前台,“天野田端有在這裡任职么?”
医学院曾经派医生去上海找他,天野田端就是带队的人,也是藤田和清学习时的外科主任。
关键這家伙吃了他支架器材的返佣,這怎么也得来請他吃個饭。
“你是?”
“我叫藤田和清,你可以打给他,就說我找他。”
前台护士态度還不错,微笑婉拒,“对不起,如果沒有预约,我不能.”
周清和拿出钱包,前台护士還以为周清和要塞钱,结果周清和掏出一本军官证。
“請您稍等。”护士麻溜的打电话。
“喂,主任,有個叫藤田和清的人找你.”
护士的话都沒說完,马上就被电话对面的高亢声音搞的有些不自在,看了眼周清和,纠正了下自己的随意坐姿:“对对对,是藤田和清,嗨嗨。”
电话挂断,护士马上就起身鞠躬,不好意思的說:“抱歉,藤田桑,我的态度有問題,我不知道你是主任的重要朋友,請别介意。”
“沒事,你怎么這么怕他?他平常很凶么?”周清和饶有兴趣的调侃,从這护士的态度看,這天野田端的脾气可不太好。
帝国大学的主任,哪有脾气好的,古板的很.护士不敢說话,只是躬着身陪笑,然后就邀請周清和休息,說主任马上過来。
医术的住宅离医院都不会很远,這是职业需要,仅仅五分钟,天野田端就风风火火的赶到。
一进门就是一张绽放的菊花脸,老远就伸出手来握:“藤田君,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居然来了日本,你来找我我可太高兴了。”
小护士哪见過主任這幅表情,嘴巴都被震惊成了哦型。
在日本,医生的地位是很高很高的,接触的都是顶级人物,就算是官员,小护士都沒见過主任是這個表情。
“我来日本有事,找你帮忙。”周清和指了指身后的护卫,轻声說道:“這是近卫师团的人,我有秘密研究要进行,借你的医院接点手术。”
天野田端瞥了眼禁卫,神情一肃,近卫师团說是近卫首相的人,实际上是保卫皇室的人,想到藤田和清的医术,這件事他马上就联想到了天皇身上。
“脊椎?”
周清和微笑:“是這個科目。”
“哦~”天野田端点点头,颇为惊讶的說道:“這個病我当时也是专家团的成员,专家团的人都对這個沒办法,难道藤田君准备出手解决?”
“我打算尝试一下,现在還是研究阶段,毕竟我以前主攻的是心胸,還是有些区别。”
“嗯嗯。”天野田端认可的点头,“我相信藤田君一定会有收获。”
“那你帮我安排吧,我观摩下你们相关科室的手术,涉及到手外和脊椎的,另外,等我看完了学会了,麻烦你再给我安排一下上手的机会。”
“沒問題。”
這個任务根本沒有拒绝的空间,天野田端也配合的很,于是就带着周清和上楼,并一個电话把外科和骨科的主任也叫了過来。
联系全市的医院,有沒有脊柱侧弯的病人,只要是能开刀的,马上送過来。
這种病人平日裡有就诊就有登记,不過联络說动他们做這么危险的手术,還需要一些時間。
“藤田君,您能来我們這是個缘分,要不請您出手,示教一台心梗治疗术?”
“行吧。”
那就露一手。
日本医生马上兴奋的传播,這晚上值班的胸外科医生就有福了,只要是沒病人的都兴高采烈的来观看,就是有病人的,那也让病人择期再看。
藤田和清的示教手术,那可是心脏第一人的手术,必须看啊!
一会儿時間,手术室裡就围满了人。
一针麻药下去,惊恐的病人开始翻白眼,睡觉之前還在想自己是得了什么绝症。
周清和做的不快,也算是和這帮医生留個交情,行云流水的做完,简简单单。
等出了手术室,医生们還在兴奋的讨论。
“太快了!藤田大师的动作好快,手术太熟练了,這速度绝对有我的两倍!”
“别吹牛,這速度有我的三倍,你能有我快?”
“大师就是大师,第一人就是第一人!”
小的们讨论,天野田端也看了,温故而知新,勾起无数回忆,還有感慨。
“心脏手术這么厉害的一個人,怎么就想不开要给皇室做手术呢?”
“說的是啊。”一旁的外科医生也努嘴笑,表示不理解。
隔行如隔山,藤田和清在心胸外這么厉害,那是能写进医疗史册的,但是非要去做什么脊椎外科,一旦失败,那就是一辈子都带着這個污名。
实在是不智,特别对象還是皇室。
“你觉得他能成功么?”天野田端笑问。
外科主任回他一個笑容:“呵。”
休息了十分钟,抽了根烟。
“走吧,病人到了。”
手术室。
外科主任主刀,周清和旁观。
外科主任虽然他不看好藤田和清能做脊柱侧弯的手术,但是這有机会给藤田和清讲课,那也是颇为兴奋啊。
這以后說出去那也能吹嘘。
“脊椎手术的难点在于那一堆神经,骨头旁边有很多神经,医生的手不稳,轻微的一個抖动,就有可能造成神经的断裂,然后后果可能就是病患瘫痪。
所以這对医者的手部控制力有极大的要求。”
手稳一时都不行,因为這种手术基本都要进行很长時間,所以体力也要好,手要一直稳。”
“嗯嗯。”
体力稳定力,這对周清和都不是問題。
他对脊椎手术不陌生,甚至于在脊椎和颈椎附近的组织上的了解上,這些外科主任可能還沒他了解。
做的比他们多,剖的那就更多了。
估计全屋子的人加起来解剖的数量,都沒他一半的数量多。
看這個伤者的伤口,周清和脑中已经做好了手术方案。
不過脊柱侧弯和单纯的脊柱手术有区别,骨头弯了,時間久了,那顺带的附近的血管神经走向也就和普通人不同。
所以来一些脊柱侧弯的病人上手熟练,這也是来這家医院的必要性。
這手术周清和近期是不准做的,手部可以找時間给天皇做一做,這脊椎拖半年一年的,天皇還得夸一句工作真拼命。
谁不知道這手术难啊?哪有那么快能做?
外科主任教导的很仔细,主要這手术也做不快,脊椎手术,慢工出细活。
“好的。”
话音刚落,骨头挤压血管,尽然直接撞破了血管,噗嗤,鲜血从血管裡飚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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