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周锅王?(二合一) 作者:未知 锅内的水蒸汽很努力地想要聚集起来,這样它们就可以混沌人们的视线,让眼睛再明亮的人也无法透過玻璃看清楚锅内的情况。 就像這個世界总有人用尽各种遮天手段,妄图欺骗善良淳朴的人民群众一样,可惜最后遇到的都是心明眼亮的朝阳·区人民。 水蒸汽每次要起的时候,周栋就会提着两個硕大的方形锅耳,让锅底远离火眼,始终让锅内的水汽无法完全充满,让评委和观众们能够隐约透過高清摄像头看到锅内的景象。 前期处理工作结束后,周栋已经示意摄制组可以切近镜头了, 不是他有心‘人前显圣’,其实是千裡之外手托香腮在看决赛的古大美女着急了,周栋总是這样‘锦衣夜行’多吃亏啊?這可是宣传九州鼎食的大好机会。 一连三個电话打给吕绿馨,周栋再不答应估计她会连下十二道金牌也說不准,周栋寻思着自己前期的处理才是秘密所在,上了蒸锅后也就不怕人偷学到什么了,而且毕竟是年轻人,一点点的虚荣心還是有的,于是也就沒再拒绝古大美女。 周栋投入锅内的鸭掌、火腿片、春笋片,此刻都静静躺在弹簧力臂托住的玻璃片上, 众人看得莫名其妙,也不知他究竟是要做什么,正是疑惑,就见周栋忽然将蒸锅放回火眼,锅内水汽猛地一升,還沒等将蒸锅充满,他带着棉布手套的手掌已经一下拍在锅壁上。 說是拍,并不是用的脆力,而是一股浊力,隐隐還含了些暗中的推劲,就见這口蒸锅‘嗡’的一声,连接锅壁的四根弹簧力臂同时一震,带动中间玻璃片,继而震动了堆放在玻璃片上的各种食材,纷纷向上飞起...... 真是亮瞎了眼的操作。 吕绿馨看得‘噗嗤’一笑:“哎呦,你用個蒸锅也可以颠的麽?惹不起惹不起......” 却沒注意美女主持大睁着两眼站在自己身旁,麦克风离的也不远,這句话顿时响彻全场。 “就是惹不起啊!武儿你看清楚了,咱老师刚才那是颠锅吧?” “看清楚了啊,要說用蒸锅颠锅的,咱老师就是开天辟地头一個!” “那可不麽,這就叫做开辟鸿蒙、定立地水火风!” 最近苏见文看了不少網络小說,总感觉老师就是书裡的主角,世上就无這般人! “快拉倒吧你,我都感觉你吹過了......” 這個周面王,又出妖了! 吃螃蟹不可怕,可怕的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普通观众也就算了,现场的评委、选手哪一個不是内行中的内行? 蒸個菜你也颠锅,這是要开创勤行新篇章啊! 易知鱼一把将董其深悬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扯了過来:“借我用用!” 以董其深的身份,按說不该脖子上挂個望远镜,太中二了,可這不是为了更方便观察‘小师弟’麽?先前還因此被易知鱼耻笑呢。 周栋這一下震锅可不是胡乱来的,锅中食材纷纷飞起后,被他抓住锅耳使了個回力,刚一碰触到锅盖,就纷纷弹落回到玻璃片上。 接着就又是一掌拍在锅壁,食材却不再飞起,而是在玻璃片上开始翻滚,就如同是有人用一柄看不见的炒勺,在翻炒這些食材一样。 ‘翻炒’几下后,再次令食材在锅中飞起,几次轮回下来,這些食材与玻璃片接触的時間极短,远远看去,就像是从头到尾都沒有正经接触過一样。 “他竟然想到了?” 看清這一幕后怀良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向周栋這边走了過来,边走边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他是怎么想到這样用蒸锅的? 我本来以为自己的‘分段蒸法’已经是绝对天才的构想,可是和他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這究竟是为什么? 老天!既生怀而何生周!” 他是周栋的对手,自然看得最清楚、想得也最为透彻,甚至比起蔡重九、易知鱼這些老行尊還要快了一步。 ‘事不关己、关心则切’,就是這個道理。 “我明白了!” 易知鱼眼睛瞪得发酸后才算舍得放下望远镜,狠狠一巴掌拍在董其深的腿上:“奇思妙想,奇思妙想啊! 這一手震锅,恐怕就要改写‘蒸’法,让‘煎炒烹炸’之中,再加上一個蒸!” 董其深瞪他一眼,抢過望远镜看了两眼:“你都明白什么了?” “呵呵,看傻了吧?亏你還是苏省烹饪协会的会长呢。 好教你知道周小子這一手的奥妙。 蒸法最难解决的是什么問題? 就是水汽积留! 多好的食物,一旦用蒸,就必然会因为水汽留在盘底,影响到菜的口味,让厨师很难把握菜的味道,用盐用糖少了,就会被水汽冲得口味变淡;用盐用糖多了,那就更是糟糕。 就算是有经验的厨师可以控制住蒸菜的口味,也始终无法解决這個水汽积留的問題,比如你我就算亲自上手,是不是或多或少也都要受到一些影响?” 董其深被他這一点醒,顿时豁然开朗,点头道:“沒错,這道‘天梯鸭掌’用料为鸭掌、火腿、春笋,从用料看就知道是走得鲜香路子,可鲜香之物也是最怕水汽积留的,這是蒸法无法避免的問題。 可是如果不用蒸法,其它的烹饪方式也不合此菜,所以怀良人才会把蒸制過程分成两段,后半段還要用上‘温蒸’,就是想要最大程度减轻水汽积留的問題。 小师......小周他......” “嘿嘿,周小子是真牛啊!” 易知鱼接道:“他先是不束鸭掌,只把各种食材零散投进锅裡,同时严格控制水汽密度,温度稍高一些,立刻就让蒸锅离开火眼, 而且一面利用蒸汽逼出鸭掌、火腿、春笋中的味道,令其渐熟,一面還要用這种‘震锅’的方式,让這些食物在锅内飞腾翻滚,大部分時間都不与那片玻璃接触,也就在最大限度上解决了水汽积留的問題...... 唉,可惜了怀良人這小子。 他能够想到用‘温蒸法’减少水汽积留,甚至想到用老鸭汤为底,就是希望即使成菜要被水汽影响,老鸭汤和鸭掌也不会冲突,可是却忘记了這样一来会导致鸭掌的味道太過浓郁,火腿和春笋就变得沒了来由。 也只有周栋這样的天才,才会想到用手法解决這個問題, 虽然看似只用了纯净水为底,其实却是最大程度上保证蒸汽不会影响各种食材的味道, 至于這些食材应该是诸味相融,還是各据原·味,他這种改良的‘蒸法’都是极其有价值的。” 俩老头儿越說越激动,声音大到附近的评委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些本来就若有所思的,顿时豁然开朗,有的不怎么明白的,闻言皱眉苦思,却是越想越有道理。 蔡重九忽然一笑,望着董其深道:“董会长,周栋的這手蒸法,难道在你的眼中就只是‘改良’這样简单嗎?” “哦,蔡老以为呢?” 董其深沒有反驳,听话听音儿,神秘的主评委這是要开吹‘小师弟’了?太好了,现在是谁能把‘小师弟’吹上天,他就拥护谁! “這是创新!” 蔡重九重重地道:“甚至用创新来形容還远远不够,這是勤行开天辟地的壮举! 我华夏烹饪技法,很可能要因此前进一大步!” 台下传来两個公鸭嗓:“各位看清楚了吧?我家老师,那就是华夏勤行的裡程碑!” 就连很多别国评委都跟着笑了起来,周大厨真沒白收了這俩活宝学生,太能吹了,你還别說,要成为一代宗师,手下還就得有几個‘吹货’,各行各业都是如此。 “裡程碑說得好啊,倒也不是完全吹嘘。” 蔡重九笑道:“看来楚都九州鼎食的‘周氏私房厅’,我以后可得常来常去了, 還有啊苏会长,你们苏省的這位年轻天才,恐怕继‘周面王’‘周酒神’之后,又要多出一個头衔了......” “多出一個头衔?” 董易二老相互交换了一個目光,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总该不会是‘周锅王’吧?這也太难听了! “呵呵,你们两個虽然比我年轻些,却也算是勤行的老行尊了,难道就不知道在‘古勤行’时代,曾经有一位号称是食·色江湖‘百舌生’的,为勤行的高厨们排過一個‘勤行兵器谱’? ‘玄机勺!’ ‘龙凤雕刀!’ ‘乾坤入油手!’ 难道說才過去不到一個世纪,這些鼎鼎大名的勤行高手就已经被人遗忘了嗎?” 蔡重九的目光从坐在观众席的王海滨面上掠過,此人面容依稀就是‘振翅刀’的后代传人吧? 這才多少年時間,当年排名在几十位的‘振翅刀’传人,现在也俨然是一代宗师了? 华夏勤行竟然衰落至此!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蔡老居然還记得?” 董其深和易知鱼摇头失笑, 古勤行时代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陌生,那個时代勤行和很多手艺行业一样,彼此间的竞争都陷入了一种激烈且无序的状态。 你就是手艺再好,如果背后沒有勤行帮派撑腰,根本连店都无法开, 想要吃這行饭,有‘山门’的报山门,沒有的就得拜码头入‘山门’,各大菜系、甚至是各省各地,那可是‘山头’林立。 就說源远流长的鲁菜系,其中比较著名的就有‘泉城帮’‘胶·东帮’等等...... “呵呵,当年勤行各大菜系竞争之激烈,有时可不仅仅是斗菜,甚至要砸饭碗、出人命的!我怎么能够忘记? 不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按照那個时代的标准来衡量小周师傅這一手创新功夫,他這手又该有個什么名字,排個第几位呢?” 蔡重九笑道:“要依我老头子看,他這手锅技既然是开天辟地般的创新,那就该有個威风的名字,就叫做‘震天锅’! 這名字好吧?” 易知鱼和董其深顿时面露尴尬,心說你個主评委就這水平啊,還震天锅,你咋不上天啊你。 不過也不好开喷,毕竟人家老蔡都小九十了,他们這两個‘年轻人’還是要有尊老之心的。 *** 对于吕绿馨的惊叹、老怀的失态、评委和观众的各种赞誉,周栋是统统充耳不闻。 蔡重九可沒說错,蒸法上用颠锅,這确实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自然是极难的。 哪怕是他在造化后厨中演练了无数遍,到了现实中也要万分仔细,否则之前就不会让人误会是装X了。 透過锅中的氤氲蒸汽,看到火腿片开始微微泛出一丝白痕,鸭掌色泽也变得更为润朗,周栋就知道火候到了。 因为要用這种创新手法,为了可以观察仔细不至于失手,所以周栋要将各种食材先行分散入锅‘初蒸’,可不是真的要在蒸锅裡炒菜,如果错了火候,前面的表现就是再如何令人惊艳,最后味道不对也是要输的! 他可从沒小看過怀良人,如果自己沒有系统,能不能赢過怀良人還真不好說。 迅速将蒸锅撤离火眼,揭开锅盖后,周栋手拍锅壁又是一震,震力牵动四根弹簧力臂,最后震动玻璃片,带得食材纷纷飞向锅口。 “等好久了!” 吕绿馨叫了一声,手裡拿了個细瓷白盆,当空就是一扣,手腕翻起时,各种食材已经一样不缺地静静躺在盆中。 周栋也已经迅速脱下了手套,净過手后,直接探手入盆,开始束扎‘天梯鸭掌’, 這些食材可都是带着高热,而且因为已经‘半熟’,用力稍有不当就会破损,空手束扎可不是快就行的,還要有极其高明的技巧。 望着一個個天梯鸭掌在周栋手裡束扎成型,就连蔡重九都忍不住赞了声:“好一個火中取栗!” 這才是空手在高温下操作的技巧正名,比如贴反手烧饼的、提悬长筷在开水锅上‘破水下面’的,都是這种手法下的分支。 当年那位在古勤行兵器谱排名第三的‘乾坤入油手’,其实也是凭借這门功夫闯出的名头,只不過人家更为炉火纯青而已。 今天這场比赛,周栋和怀良人都露了手‘火中取栗’的本事,不過在蔡重九看来,周栋的手法更为快捷干净,几乎是眨眼间就将一枚枚天梯鸭掌束扎成形,手法似乎還要超過怀良人半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