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财富密碼(1)
王慕玉长长的睫毛垂着,意兴阑珊,“算了,沒用的。”
从报警那天开始她就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了。
也早就预料到了網络上会出现哪些声音。
就像她拍的刑侦剧的冯晓曼。
不過是一次冯晓曼事件的重演罢了。
“不過等后面所有的合同结束后,我想退了。”
王慕玉语气中有着浓浓的疲倦。
俞澜劝說道:“你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为這种流言退圈不值得,很快会有新的热点,很快網友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新的热点上。”
“不是。”王慕玉淡淡的說道:“其实我很早就想退圈了,不是因为這件事。”
只是,那时候,她的命运還掌握在禹英朗手裡。
禹英朗让她拍戏她只能拍。
禹英朗沒发话退圈,她就胆战心惊,害怕他会将她的果照爆出去。
俞澜叹了口气,“等合同结束吧。”
“对了。”俞澜犹豫了许久說:“杨柳想见你,想为以前的事道歉。”
王慕玉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抿唇一笑:“算了,過去的就過去了。”
她当初去赴禹英朗的酒局,杨柳也不知道会遇见后面的事情。
至于她喝醉后,禹英朗要带她走,杨柳阻拦后又放弃了……
杨柳当时一個资历尚浅的经纪人就算真的豁出去,又能阻拦多少呢?
禹英朗那個人,太可怕了。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王慕玉的手机响了,同位圈内人的好友耶和给她发来消息:看热搜。
耶和:截图。
王慕玉点开。
热搜前十,已经沒有她的位置了。
耶和爆出即将结婚的消息。
流量偶像爆出多角恋。
和她合作的陈广妻子怀孕。
金鸡影后周紫放出前夫孕期出轨录音。
橘台官宣三十二位上世纪经典影视剧艺人新综艺。
瓜田裡的猹上下狂跳,好多瓜,根本不知道吃哪個。
总之,前十裡面大瓜小瓜加起来,一瞬间就冲淡了王慕玉的绯闻。
耶和:我是自曝的,陈广好像也是,那個流量偶像团体好像是他对家爆的,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其他的不知道。
這时,陈广发来消息:沒事,别怕,有我們在。
陈广的消息刚刚過来,一個未知的号码也发了過来:我也是其中一個。
這個号码的归属地和橘台在一個地方。
而她的x博下,粉丝组团的加油打气,死死的占据着所有前排评论。
哪怕有人阴阳怪气的发言,也会被迅速压下去。
王慕玉眼眶微红,沒有她曾经预想的那么糟不是嗎?
其实,她的世界還有很多关心她的人。
知道了這個,可以了,足够了,证明她在圈内這么久還是有真心爱她的人的。
王慕玉在半年后将所有的合同全部完成,亲自在x博上發佈了感谢长文。
感谢每一個在這一路上陪過她的每一個朋友,粉丝。
感谢這一路每一個帮助過她的人。
只不過,后面的路她想一個人走了。
王慕玉退圈了,彻彻底底的从所有人的世界中消失,去追寻自由的生活了。
邹安在监狱裡吃午饭,看见电视上播放的新闻哽咽了。
王慕玉說退圈,那就真的是退圈了。
他還有将近一年的時間才能出狱。
到那個时候,他就真的看不到她了。
连从电视上都看不到了。
“我跟你们說,你们知道隔壁监狱病人的事嗎?”
“什么事?你還卖关子。”
“不是我卖关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那刀疤脸的男人压低声音說:“好像是判刑入狱沒多久,整個人就疯了,天天說自己一闭上眼睛就被牛头马面拉去地狱。”
“装疯卖傻想出狱吧?”
“出狱個鬼,医生检查了說他身体沒問題,根本不批出狱的條子。”
刀疤男瞄了瞄警卫不在這边,继续說道:“刚开始我听說的时候也怀疑那小子是装疯卖傻想脱罪,结果怎么遭,吓死人了。”
“在监狱裡還有什么好吓人的,咱這连牙刷用完都必须归位收走,难不成他還能自杀不成。”
“比自杀可怕。”
刀疤男說:“刚开始的时候,他每天半夜三更跟厉鬼似的一边哭一边叫,一会儿說自己被人拔了舌头,一会儿又被剪了十根手指头,然后被挂在铁树上,放进蒸笼裡蒸,被打入铜柱受炮烙之刑等等。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你看這顺序,不就是那传說中的十八层地狱的顺序嗎?”
“宣、宣传吧?”猴瘦男不信,他都进過好几次监狱了。
虽說不是杀人放火的大罪,都是一些小打小闹,但是,他从来不改,也从来不信有鬼神之說。
刀疤男:“我上周隔壁转来的新狱友,不是沒過两天又给转走了嗎?他告诉我,一开始他也以为是政府的宣传,让咱们好好悔改,但是,他转到咱们监狱的时候看到了那個說自己正在一层一层经历十八层地狱的人。太可怕了,脸上身上的皮肤全被自己用指甲给抠得稀巴烂,沒有一块好的,人就跟疯了一样的拿头撞墙,脸上的皮肤被抠烂了,连骨头都露了出来。我那狱友吓得啊,直到再次转走都不敢吃饭。”
“不……会吧?”
猴瘦男身子下意识的一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活生生自己用手指甲把自己的皮肤和肉全抠下来。
光是想想都快被吓死了。
不,不只是吓人。
是恐怖加恶心了。
猴瘦男看了看碗裡的青菜米饭,顿时胃裡一阵恶心,吃不下了。
“谁、谁啊,這么惨。”
刀疤男想了想說:“好像還是個大人物,我怀疑他肯定得罪人,让人给下了降头,施了法咒之类的。哦,对,我想起来了,姓禹,好像以前挺有钱的。”
“谁!”
邹安登时站了起来,直直的盯着刀疤男,“你說谁?姓禹?禹英朗?”
“安静。”
警卫拿着诫棍走了過来,“吃饭時間,不要交头接耳。”
邹安只能坐下,但仍旧死死的看着刀疤男。
刀疤男白了他一眼,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饭。
猴瘦男刚感叹了一句刀疤這家伙心真大,他一想起刀疤男形容的那姓禹的,他胃裡就一阵翻滚。
不行。
快吐了。
猴瘦男举手示意,跑到巨大的垃圾桶面前,哇的一声,全吐了。
酸臭味在大食堂弥漫。
這下许多人都吃不下了,只有刀疤男仍旧津津有味丝毫不受影响的大口干饭。
隔壁监狱。
凄厉的哀嚎声,一声又一声。
禹英朗一会儿撞击着墙壁,一会儿疯狂抠自己身上的肉。
“停——”
趁着996沒把镜头拉近,林诺赶紧喊停。
别让她看。
千万别让她看。
禹英朗就够恶心了。
现在還要再看到一個浑身血肉烂掉生蛆的禹英朗,呕,光想想都想吐。
不行,祖国大江南北的美食她還沒吃够呢。不能让禹英朗影响自己对美食的热爱。
林诺让996打开系统商城。
果然隐形枪那裡更新了。
隐形枪:属性一次性道具,包含一颗子弹,用完自动毁灭,原价1999,上新价1989,攻击对象:灵魂。功效:检测对方罪孽值,根据罪孽值给予灵魂一定的惩罚,不影响死后轮回之都受审。
不仅价格涨了,连子弹都缩水了五十倍。
林诺拍了拍胸脯,幸好沒有收回她的五十颗子弹。
好悬好悬。
996這下嘚瑟起来了,电波化成了一條狐狸尾巴,在林诺的意识海裡疯狂摇摆。
996:“哼,宿主,我就說吧,我家主神大人制作的道具,肯定超级超级超级厉害。”
林诺:“身为主神,自己制作的道具,自己不知道功效。”
996:“……”
林诺:“知道功效后,立刻加价减量,奸商。”
996:“……”
和996插科打诨结束,林诺躺下美美的睡了一觉,几天又和余疏影去风景秀丽的山河拍了好几個小视频,這才进入新的世界。
原身是一個泼辣的女人。
城市底层小市民,家裡沒啥钱,父亲死的早,但是也给她和妈妈留下了一套自住房,一個十平米不到的小吃店,足够她们维持生计了。
然而对于孤儿寡母而言,有多少财富就有多少豺狼惦记。
原身的妈妈又是一個十分软弱的女人,根本立不住。
原身的父亲车祸身亡后,父亲那边的亲戚撺掇着奶奶爷爷到原身家裡又哭又闹,要分赔偿款,要分补偿金。
本来按照法律规定的份额,那笔钱该分的已经分了。
但是原身的爷爷奶奶姑姑伯伯不,他们觉得凭什么原身和她妈要霸占大部分的赔偿款?
那房子和小吃店都是原身父亲一個人挣下来的,凭什么全给了原身和她妈两個外人?
必须重新分。
他们要占大头。
那年,原身五岁,眼睁睁的看着曾经和善的姑姑大伯二伯爷爷奶奶在父亲的灵堂前闹。
他们抓住躺着父亲的棺材,扬言不给钱,不允许上灵车。
原身抱着父亲的遗照。
妈妈推搡中跌坐在地上,一個劲儿的哭。
现场請来帮忙抬棺的人,殡仪馆的人全部站在一旁看热闹。
原身怒了。
该分的都分了。
凭什么欺负人?
他们怎么能這么欺负人?
原身将遗照放下,冲了過去,对着姑姑大伯二伯又踢又咬。
但她只是一個五岁的孩子啊。
小胳膊小腿哪裡打得過大人?
混乱中,原身不知道被谁打了一巴掌,半边脸都木了。
原身倒在地上,委屈伤心难過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裡打转,就要落下来,一抬头瞥见瘫坐在地上柔柔弱弱哭着的妈妈,抹了把眼泪,不哭了。
她不能哭。
爸爸沒了,這個家只有她和妈妈了。
她要保护妈妈。
后来,为了保住家裡的房子和小吃店,原身妈妈将所有的赔偿金和补偿款都给了出去。
连政府批下来的丧葬费和退的养老保险都全给了爷爷奶奶姑姑伯伯们。
那天,妈妈将最后一笔款项转给了爷爷奶奶。
终于,已经在骨灰盒裡待了一個月的爸爸能下葬了。
那天,原身在爸爸的墓碑前站了很久。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人欺负她和妈妈。
从此,原身从心裡和爸爸那边的亲戚断了個干净。
原身的妈妈是個勤劳的人。
虽然软弱,柔弱,沒有主见,但是是個勤劳的人。
原身的爸爸去世后,原身的妈妈开始经营起了小吃店,她起早贪黑的做烧饼,手抓饼,千层饼。
早餐,午餐,晚餐。
从早上四五点起床一路干到晚上十一点過才肯收摊。
按理說,這样起早贪黑的干,又沒有租金的烦恼,原身妈妈手艺也還可以,至少能达到行业一般水平,她们母女俩過得应该不错。
然而并沒有。
哪怕原身每天放学,每個周末,每個夜晚都帮着妈妈做生意,她们的日子仍旧過得很清贫,有些时候甚至沒钱吃饭。
因为原身妈妈是一個心软又柔弱的人。
她总是可怜别人,将自己店裡的东西送给那些看起来可怜无助的人。
又在面对那些在店裡找茬的人的时候,立不起来,不敢反抗,不敢要账,导致店裡赊账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甚至能占到每個月营业额的一半。
然后爷爷奶奶那边還要找原身妈妈要赡养费。原身妈妈又觉得那毕竟是公公婆婆,是原身的爷爷奶奶,她应该替死去的丈夫承担起赡养义务,不能背上不孝的骂名。于是每個月又要偷偷给钱给爷爷奶奶。
十岁,原身终于受不了了,和妈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她拿着记账本,逃课,一個接着一個的去要债。
不给钱,她就跟着他们。
跟着那些牛高马大的男人。
跟着那些流裡流气的小混混。
跟着那些健步如飞的三姑六婆。
她跟在他们后面,不断的重复:“叔叔阿姨婆婆,還钱,還钱,還钱。”
她抓着他们的衣袖,哪怕被推倒了一次又一次,手脚都摔出了血,仍旧死不撒手。
不還钱,谁也不准跑。
终于,凭着一股执拗,原身要回来了一大半的钱。
這样的经历贯穿了原身的整個童年,少年。
這让她知道,人骨子裡都是犯贱的。
你越是让着人家,人家就对你越狠,你越是不好惹,人家反而越是不敢惹你。
所以,要狠,要拼命,要像菜市场的大妈们一样敢豁出去不要脸的撒泼,别人才能怕你,才不敢欺负你。
渐渐的,原身变成了一個泼辣,得理不饶人,一开口就是刀子,控制欲强的人。
她能为了两毛钱站在菜市场裡和小贩对骂半個多小时,也能在爷爷奶奶又過来要生活费时,将他们的事迹如祥林嫂一样讲给每個路過的人听,她就不信,都這样了,那边的亲戚還敢来要钱。
一来二去,倒是真的沒人敢惹原身了。
但是,原身要想结婚也难了。
周围的人全都怕了原身那张嘴,怕了她的性子了,谁敢给她介绍对象?谁敢跟她做亲家?
更何况,原身高中毕业就沒读书了。
沒文化,长相普通,嘴巴毒,性格泼辣,睚眦必报,尖酸刻薄。
這些贴在原身身上的标签沒一個好的。
原身二十五了,妈妈着急她结婚,她也着急结婚。
原身的思想其实很传统。
她想结婚,找個和她爸爸一样会疼人的男人,生一個孩子,然后把孩子养大,送去读书。
别像她一样,为了回家守住家裡的小吃店。
为了帮妈妈。
为了让家裡不至于吃不起饭,早早的就辍学了。
沒读大学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同小区的邻居,家裡的亲戚,认识的人都指望不上了。
原身干脆去相亲。
她交了一笔钱会员费,开始学着脱下那些十几块钱的衣服,化妆打扮。
终于在快相到绝望的时候,原身终于碰到了让她心动的男人。
男人叫王强,比原身大三岁。
大专毕业,工作了好几年,工资還是只有几千块。
王强父亲早亡,妈妈身上有慢性病,长期吃药,家裡穷,沒助力不說,還全是拖累,這两年房价飞涨,他一個月几千块钱的工资,根本买不起房。
拖着拖着,王强就成了大龄剩男。
王强自持自己好歹也是村裡好不容易出来的大学生,不愿意回到连自来水這几年才被扶贫组安上的穷乡僻壤,一门心思的想留在城裡,于是省吃俭用凑够了相亲会员费,希望能靠婚姻实现逆袭。
王强的條件太差了,身高一米六八,黑,瘦,穷。
而他又要求必须是在城裡有房的独生女。
這就导致他相一個黄一個,相一個黄一個。
红娘都不想搭理他。
终于,两個相一個黄一個的人凑在了一起。
原身,城裡有自住房一套,有几平米小吃店一個,独生女。
王强,性格温吞,脾气稳定,有文化。
一個不在乎对方有沒有钱,就想要個温馨的家。
一個只在乎对方有沒有房,能不能留在城裡生活。
两個人都非常符合彼此的要求,一拍即合,不到半年就确定了婚期,年底结婚。
婚后,一开始還好。
原身喜歡念叨,得理不饶人,看在房子和原身生的儿子的面子上,王强性格温吞,好像都沒怎么计较。
原身還把有慢性病的婆婆接到了城裡和她一起住。
至于原身的妈妈。
早几年的时候因为经常心软,经常接济爷爷奶奶那边的亲戚和原身天天吵架,一生气自己搬出去租了房子住。
原身隔三差五的過去探望,两個人有了距离,矛盾少了,关系比起住在一起的时候反而缓和了很多。
原身的儿子王浩六岁的时候,原身发现王强有大笔的转账。
原身追问,王强岔开话题。
原身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糊弄的性格,王强不說,她就逼他說,王强還不說,她就每天问几十次。
终于在原身坚持不懈的追问一周后,王强告诉她,钱是打给了老家的一個孩子。
他老家穷,這么多年包括他在内就出了三個大学生。
這個孩子,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還是女孩子,考上大学不容易,和他也有亲戚的关系。
当年,他读大学,人家爹妈也是资助了钱的。
所以他觉得无论怎么样,他已经在城裡安家了,那就得回报家乡,报答那些曾经帮助過他的人。
于是,他瞒着原身把自己的奖金都打给了对方。
原身很生气,王强的钱就是她的钱,王强凭什么不经過她的允许就把钱给别人?
两個人吵了一架。
王强一连三天沒和原身說话。
原身冷静下来后也去找王强道歉了。
其实她也是女孩子。
她也很遗憾沒有读過大学。
对方沒有资助就只能退学,她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她只是生气王强不告诉她,瞒着她。
原身让步了,同意王强资助,后来還和那個女孩子黄白安一起吃了顿饭。
那個女孩子长得很水嫩。
就是那种充满青春和活力的普通女大学生的样子。
穿着小羊皮的高跟鞋,薄荷绿的连衣裙,涂着口红,时髦靓丽。
原身心裡有点酸。
她们家的日子都過得很拮据,她都沒穿過這么好的衣服,结果受他们家资助的人却過得那么好。
王强解释說,黄白安读的是传媒,经常主持学校活动,還有露镜要求,這些穿着打扮是刚需,不是虚荣。
原身心裡不舒服,但還是算了。
毕竟,人家是刚需不是嗎?
刚需就是读书需要,這也是沒办法的事。
這一资助,原身一家就资助了黄白安六年,一路资助到对方读研究生。
原身发现王强回来的越来越晚,对她也越拉越不耐烦。
衣服上有时候還有口红印。
原身怀疑王强出轨了。
她偷偷的跟踪王强,果然看到王强和一個女人搂着走进了一家小旅馆。
原身怒火直冲脑门,直接带人冲了进去。
那個女人居然就是黄白安。
她资助了六年的好妹妹。
原身是又痛又伤心,她吵,她闹,她打人。
她要让王强付出代价,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强和黄白安的丑事。
让他们两個人人人喊打。
原身成功了。
王强的单位,黄白安的学校。
家裡的亲戚。
同一個小区的邻居。
王强黄白安的老家。
全都知道了。
一夜之间,王强和黄白安社死。
原身解了气了,心裡舒坦了一些。
沒想到刚舒坦沒多久,王强就跳河自杀了,连一具尸体都沒给她留下。
原身受到警察局的消息,整個人都傻了。
至于嗎?
至于就跳河自杀嗎?
早知道王强那么脆弱,她就不闹那么大了。
原身的妈妈,婆婆,儿子王浩,邻居,亲戚,曾经帮着原身骂王强的人在王强死后,一夕之间调转枪头,突然开始集体攻击原身。
“你一個女人,男人出去玩玩而已,抓小三就抓小三,闹這么大,男人不要面子啊?”
“你啊,就是嘴太毒,做事太狠了,连性格那么好的王强都受不了你,以后谁受的了你?”
“女人啊,還是要温柔一点,宽容一些,你给男人留面子,他哪怕出轨了,也知道回家,现在好了,把人逼死了吧?”
“我的儿子啊,都是你這個丧门星害死了我儿子。”
“你還我爸爸,還我爸爸。”
原身不由得在心裡想,真的是她错了嗎?
是因为她做事太狠,嘴太毒了嗎?
王强死了,原身心存愧疚,对婆婆和王浩愈发的好了。
王浩還好,一個小孩子,刚刚失去了亲爹,对原身闹了几句就不闹了。
原身婆婆就不一样了。
她恨死原身了。
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大学生就让原身给祸害沒了。
原身要赚钱,要养家,要给婆婆治病,要养妈妈,要养儿子,要供儿子读书。
少了王强的那几千块钱,对他们這個贫寒的家庭影响還是很大的。
原身只能更加努力的经营小吃店。
跟她母亲一样起早贪黑。
起早贪黑的结果就是儿子只能多委托婆婆照顾。
婆婆恨原身,天天给王浩灌输是妈妈害死了爸爸的思想,告诉王浩,如果有爸爸在,他想买玩具就能买玩具,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当初在家裡,原身对王浩十分严苛,监督王浩做作业,有时候王浩犯重复的错误,原身直接上手就打。
這时候,王强就会护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会偷偷的给王浩买零食吃。
在王浩的心裡,妈妈是大魔王,爸爸才是最好的人。
本来就更爱爸爸的王浩,在原身婆婆的仇恨思想灌输下,更恨原身了。
王浩十八岁。
原身担心他考不上大学,对他更加的严厉,天天逼着他学习。
原身的脾气本来就大,一急就对王浩大吼大叫。
她一门心思都在儿子上。
只要儿子好了,一切都好。
王浩受不了了,他不喜歡原身,不喜歡原身就像個无法控制情绪的疯子,总是大吼大叫,不喜歡原身控制欲太强,总是管东管西,不准他上網,不准他打游戏。
王浩对着原身怒吼:“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你要害死爸爸?”
原身呆了。
她木木的站着。
她說不清自己什么感觉,就好像她的天塌了。
她的儿子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她竭尽心力保护的妈妈不喜歡她。
她辛辛苦苦伺候的婆婆不喜歡她。
她呕心沥血培养的儿子恨她。
她這一生拼命的想让所有人過得好一点,想让自己過得好一点,结果却過得一塌糊涂,人憎鬼厌。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性格有問題,她天生讨人厌嗎?
原身茫然的在街上走着。
突然她看见汉堡店裡,一家三口温馨的吃着汉堡。
女人大方美丽。
男人矮黑但西装革履。
他们笑着给他们两三岁的儿子庆生。
三個人身上都一看就很贵的衣服。
桌子上摆着一個十二寸的大蛋糕,和非常多的食物。
原身疯了。
她冲了进去。
黄白安,王强看到原身也吓了一跳。
不過他们并不慌。
他们像看笑话一样的看着原身。
你不是想让他们社死嗎?
不是想逼死他们嗎?
很可惜,他们不仅沒死,還活得好好的。
還有大笔的钱。
王强推开原身,带着老婆孩子扬长而去。
不久后,王强過来接原身的婆婆和王浩。
這时候,原身才知道,王强啊,当初被她捉奸之后确实有想過自杀,然而,在自杀前,他发现他中奖了。
天降横财一千多万。
一千多万啊。
在這個城市足够买房买车逍遥自在了。
但是,這是婚内财产。
王强不愿意分给原身這個“毒妇”“泼妇”,于是设计一出假自杀,金蝉脱壳后,和黄白安去领了奖金,快快乐乐的過起了事实夫妻生活。
他们搬到了另一個城市,谁也不认识他们。
一切都那么美好。
他们幸福快乐的生活着,還有了爱的结晶。
早些年,原身有考虑過再婚的想法就向法院提出了离婚。
失踪人口,可以向法院提起离婚,经法院批准判决离婚。
离婚后,王强還在另一個城市和黄白安领证了。
多完美啊。
现在既然被原身发现了。
那也无所谓。
反正都离了。
王强问原身婆婆和王浩愿不愿意跟他们走。
原身婆婆毫不犹豫的就收拾行李。
王浩犹豫了一小会儿,也欢欢信心的奔向富裕的新生活和他心心念念的爸爸了。
走了。
都走了。
那個原身安身立命的小房子裡只剩下她了。
原身在家裡哭了三天。
她想起了爸爸出殡那天,从那天开始她就沒哭過了。
但是在今天,她全都发泄了出来。
第二天,原身找到了王强的住处,去找王强闹,可是如今的王强已经不是当初的王强了,她连王强的小区都进不去。
她只能举着横幅在王强家门口示威,去找警察,找政府,找所有人。
她以为可以像過去一样,让所有人知道王强的罪孽,让王强怕。
然而這一次她失算了,王强举家搬走。
搬走前,王浩還专门過来厌恶的对她說:“都怪你,你以前害死了爸爸。现在又因为你,家裡的每個人都不喜歡我,都讨厌我。”
所有人都走了,她谁都找不到。
原身实在是被伤透了心,她一個人回了家,她将房子卖了,小吃店也卖了,一個人走了。
這個城市沒有人喜歡她。
沒有人欢迎她。
连她的亲妈亲儿子都不要她。
原身搬到了乡下,租了田,与世隔绝,孤独终老。
死后,她的灵魂飘飘荡荡,遇见了主神大人。
主神大人问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嗎?
原身点头。
主神大人问:“說出你的愿望。”
原身木讷的看着眼前银白长发高贵的神明。
“愿望嗎?”
她喃喃自语,“我不知道。”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她真的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
难道许愿让所有人都喜歡她嗎?
這太难了吧。
還是别为难别人了。
“嗯,我了解了。”
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
主神大人消失了。
任务上报,来到了林诺這裡。
林诺算了算時間,她穿越来的時間点在捉奸之前,资助黄白安后,王强還沒假自杀。
林诺看了看小吃店墙壁上的钟。
十二点了。
该吃饭了。
她脱下一次性塑料手套,将剩下的饼收起来,准备关门。
“老板,来個手抓饼。”
“不好意思啊,收工了。”林诺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說。
“收工?今天收工這么早?”
男人也是熟客,笑道:“老板,有事也不耽搁我這一個饼啊,你给我做一個再收工呗。”
“不了。”
林诺将身上的围裙取下来,关火。
“這是有急事?”
“嗯。”林诺将卷帘门拉下来锁上,“十二点,中午了,该下班吃饭了。”
“啥?”
男人愣了,這种小吃店不就是做早中晚餐的嗎?
中午吃饭的人很多,林诺找了家快餐店,点了一份鸡排米饭套餐,又点了两個汉堡,一杯可乐。
等餐的时候,林诺对着快餐厅的镜子照了照。
原身长相一般,干瘦,不高,一米五六,皮肤也很粗糙,蜡黄蜡黄的。
林诺回顾原身的记忆。
五岁的原身白白胖胖的,扎着两個小辫子,上面绑着粉红的蝴蝶,活泼开朗可爱软萌。
這就是生活的摧残啊。
活生生把一個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逼成了如今這幅模样。
唉……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
而童年又在性格的形成中至关重要。
原身的性格极端,睚眦必报,得理不饶人,全是她对无依无靠生活的总结。
但凡原身的妈妈稍微不那么软弱又圣母心,能立得起来一点点,原身也不至于把自己逼成一只无时无刻不在战斗的战斗机。
餐好了,林诺取餐后,找了個位置坐下,打开汉堡,一口汉堡一口冰可乐,巨爽,瞬间冲淡了被关在只有一個小风扇的小吃店裡的热气。
吃完汉堡,林诺拿起筷子开始米饭上的鸡排。
不過,话說回来,王强的运气還真好,买彩票中一千多万。
這個世界的彩票好像沒有黑幕。
林诺迅速在脑海中搜索残存的记忆和信息。
距离王强中一千万還有很长一段時間。
但是王强是一直都有买彩票的习惯的。
毕竟在王强看来,他从小都是天之骄子,他一直以为自己读了大学毕了业就能年薪百万,出任ceo走向人生巅峰。
万万沒想到刚进大学就被现实打击得一蹶不振。
现在他一個天之骄子,心比天高,却拿着一個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在老家抬不起头,在家裡還要被原身這個“母老虎”欺压。
多委屈啊。
多可怜啊。
多明珠蒙尘。
所以,他每日每刻都想发财,可惜,发财的途径他沒有,发财的手段他也沒有。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每一期的彩票。
林诺记得,王强有追号的习惯,每一期固定买那個几個号码。
原身觉得這种发财梦都不切实际,還不如下班后找份兼职多赚点钱回家,为此還和王强吵了好多次。
不過,前面几年每次开奖,原身還是会和王强坐下一起看开奖号码。
毕竟,买都买了,既然阻止不了,不如就跟着看看吧。
后来,每次希望都落空,渐渐的原身就沒兴趣关注了。
這裡沒有笔,林诺拿手机打开日历,将搜索出来的每一期的彩票号码都填写到了对应日期上。
看看這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发财密碼。
她還需要努力些什么呢?
躺平就是了啊。
走,吃完饭,买彩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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