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一卷评书平人心
《鬼吹灯》!
王忆决定用《鬼吹灯》来救场。
第一這小說实在精彩;第二這小說的故事背景对当下年代的人来說很有代入感;第三他对這本小說足够了解,還有一個第四点:
鬼故事在农村太受欢迎了!
唯一要担心的是,对于82年的社会环境来說《鬼吹灯》的主题有点违规——封建迷信、盗挖人墓,恐怕现在的人接受不了。還好他现在要念的是第一部,這一部裡老胡和胖子不是当兵下乡就是跟随考古队行动,不牵扯盗墓话题問題不大。
而且這事是他瞎担心。
听到前面關於盗墓介绍的时候大家伙压根沒反应——社员们沒有那么高的觉悟,他们只想找点乐子。王向红觉悟倒是高,可他爱听评书!
《鬼吹灯》不愧是号称網文第一干货,水分都被榨干了,开篇就是白纸人媳妇复活!
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跟碰上黑洞一样,瞬间就被吸进去了。
正如他琢磨的那样,农村人太喜歡鬼故事了,這恐怕是汉子们第二喜歡的题材。
随着白纸人抹着腮红口红复活,本来间隔坐着的人开始往一起凑……
王祥雄推了身边人一把:“漏勺,你干啥呢?你一個大老爷们往我身边挤什么挤?”
“别說话、别說话,让王老师继续說书。”
“大雄你赶紧坐下。”
“王老师别管他,你继续,這纸人婆子起来了,然后呢?然后到了晚上怎么样了?”
“对,說晚上,纸人婆子真是变成大活人了?這得晚上验验货啊!”
王向红愤怒起身:“還听不听评书了?都闭嘴!谁再闭嘴就——不是,谁不闭嘴谁滚蛋回家吧!王老师,你你赶紧继续!”
要是刚才听到這话,好些人巴不得赶紧滚蛋。
可《鬼吹灯》大招施展,所有人的心神被勾住了,他们也滚蛋,却是往前滚,一個個往前凑。
王忆调整了一下耳机位置继续将故事往下开展:
“時間過的很快,很快到了晚上,白纸人给爷俩做了一桌饭菜,什么酱肘子、烧鸡、大米饭,舅舅乐得嘴都合不上了,這菜太丰盛了,過年啊。但是胡国华不行,他沒有心思吃喝。”
“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個女人,就觉得心裡跟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這娘们的脸很白,一点血色沒有,脸上有点红润那也是用胭脂抹上的……”
剧情进一步展开,大家伙的注意力进一步被吸引。
仅从趣味性和故事性上来說,《鬼吹灯》可比现在流行的英雄主义评书强大太多,而且它還占了個新奇性。
对于文化生活与精神享受双匮乏的渔家老百姓来說,這段故事可太好了!
王忆的普通话說的也好。
他還不时变幻语调,时而捏嗓子、时而声音粗犷、时而变换节奏,虽然比不上单田芳、袁阔成们评书大师,却足够去应付社员。
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随着他的节奏变换而变换,其中王向红听的最仔细,甚至沒去注意烟袋锅裡的火星什么事熄灭了。
随着故事不急不缓的展开,到了《九层妖楼》一章的时候趴在地上的老黄突然爬起来。
它起身抬头往山下看。
旁边的人被惊动,赶紧搂住临近人的胳膊:“這狗怎么了?”
“是不是看、看见东西了?”
“对对对,狗眼看阴阳啊!”
“少胡咧咧,都是封建迷信!”一边說着王东峰一边搂住大胆的肩膀。
有耳朵灵的站起来侧耳倾听,然后紧张的說道:“不对不对,有哭声!真的你们听,有哭声!”
“是不是、是听错了?是潮声吧,涨潮了——别吓我啊!那個啥九层妖楼裡有鬼跑出来了?不能吧!”
“都别說话,真的是哭声。”前排的王向红吃惊的說道,“像是小孩子在哭!”
秀芳也說:“对,我听见了,是個小孩的哭,哪裡小孩在哭,還是好几個小孩哭!”
海风一吹,声音越发清晰:“呜呜、呜呜……”
“娘,我饿了!娘吃饭吧,我饿了,呜呜!”
随着這句哭诉随风而来,有人猛的反应過来:“這不是菜头嗎?菜头娘,你儿子的声音啊!”
這时候小人已经出现在山顶的路口上。
好几個小人一边哭着一边蹒跚走来。
是饿哭了的娃娃们来找爹娘回家吃饭!
“草,老子他嗎白挨吓了,老子還以为是鬼娃子出现了!”王东峰骂了一句。
大胆一脚将他踹开:“你真是個狗胆子!不对,狗胆子比你大多了!”
王忆将耳机摘下站起来說道:“行了,天色不早了,文书,几点了?”
他琢磨着算這帮子人命好,自己为了照顾老人读的慢,否则這会讲到《关东军地下要塞》一章直接给你们讲那俩小鬼孩,配合上刚才的孩子哭能吓尿不少人!
王东喜看了看祖传的手表說道:“那個還早着,六点半,才六点半,王老师你继续說,說到七点,咱七点解散嘛!”
“這才六点半?”王东峰抬头看看天色,“不能吧,得七点半吧?”
旁边的王东阳抬手肘撞了他一下子:“就你他嗎有眼睛啊?文书說是六点半那就是六点半!”
王向红也看天色,說道:“是七点半了,行了,今天会议开到這裡,我做個总结陈词,然后就准备散会!”
“别啊。”下面的人纷纷开口,“支书,再让王老师讲一会!”
“就是,别散会呀,這才刚讲沒一会,那九层妖楼裡到底有啥?”
“那個鳄鱼一样的大蜥蜴啥样?不是,鳄鱼啥样啊?咱捕捞半辈子鱼也沒捕捞到過鳄鱼呀,寿星爷您年岁长,您见過鳄鱼嗎?”
寿星爷還在回味前面的故事呢。
他喃喃道:“反动派真不是玩意儿,竟然剥老百姓的皮,就该抓了剥掉他们的皮!”
王向红上去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今天是开批判大会不是听评书大会——不過王老师的评书說的真好,后面下了工,让王老师每天给咱說一段怎么样?”
王祥雄站起来說道:“支书的提议很好,后面下了工每天听一段,老话說百日种粮不能一日吃,要细水长流嘛。”
队裡两個大人物都发表意见了,其他人虽然不甘心却沒话說,只能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开。
王向红见此急眼了:“我還沒有做总结发言呢,你们這是要去哪裡?”
“对对对。”众人又赶紧坐下。
心神都在评书上,忘记還有這茬事了。
王向红咳嗽一声准备将本次批判大会的主题升华一下,可他的心神也在评书上。
嘴巴几次张了张,他最后說道:“那個大烟這东西碰不得啊,同志们,通過刚才王老师的评书我們可以发现,一人抽大烟、全家都遭殃,连老鼠都被带上瘾头了!”
“算了,散会!”
他拎着烟袋锅背手混进人群,随即跟身边的人讨论起来: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有战友是海南岛的,他给我們說過鳄鱼,這东西厉害……”
“可九层妖楼不是在康巴嗎?海南岛我知道,在大南边,康巴不是在大西边?”
“你真是猪脑子,九层妖楼裡头那不是鳄鱼,是像鳄鱼!”
“你们說咱這裡有沒有大墓?”
“有啊,咱王家祖宗的墓……”
讨论声渐渐远去。
王忆回去做饭吃。
今天沒有好饭吃了,還好刚磨了面粉,可以做点手擀面。
他正在琢磨着,老黄忽然扭头看向窗口。
王忆跟着扭头。
一张老脸出现在窗口外。
红光闪烁,忽明忽暗!
王向红。
王忆背上冒出冷汗:为了防止他大吃大喝這還真用上兵法了?支书這是打了個回马枪啊。
王向红走进来,问道:“王老师,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沒有批你嗎?”
王忆說道:“支书這是给我改過自新的机会!”
“不光是這样,”王向红摇摇头,“主要的原因是你是咱队裡的老师,学生娃和学生爹娘都在看着你,我要是批评你,那你威严何在?你以后怎么教学呢?”
王忆恍然。
老支书還是爱护他和這個集体的。
王向红语重心长的說道:“正是因为你是教师,队裡人都在看着你,所以你要时时刻刻起带头作用,要做一個好榜样,不能搞特殊化,不能让人抓着你的短!”
“你肩膀上担子很重,责任重大啊!”
“我给你透個底,”王向红脸色严肃起来,“我估摸着咱王家的后生,以后就你有挑大梁的本事,别的我不多說了,你严格要求自己吧。”
王忆乖巧:“我明白了,以后我一定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
王向红满意的点头:“好,你有数就行,我先回去。”
他转過身又转回来:“九层妖楼裡头到底有什么东西?那些蓝色瓢虫咋回事?瓢虫能有啥好怕的?”
王忆愣了愣,說道:“我跟你說了答案,那就沒意思了。”
王向红摆摆手說:“不用說不用說,我就是问问。”
他背着手溜达着走了。
大迷糊和面做了手擀面,下锅煮开配烧椒酱。
两個人吃的稀裡呼噜。
大迷糊特别满足,一個劲嘿嘿笑:“王老师,好吃,跟着你啥都好吃!沒吃過這么香喷的酱!”
王忆心裡一动。
后面可以用面條和各种肉酱来招呼民兵队!
总不能修房吃個面條都算是大吃大喝吧?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