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是這個問題嗎?他们的关系貌似也沒好到這一步。
见他還是沒有妥协江予顿了顿低着头,略带了些威胁小声道:“我怕黑,不敢一個人睡。”
說罢整张脸涨得通红,他从来沒对人說過,毕竟男孩子在暗黑的环境下不敢一個人睡是件挺丢人的事。
顾迟盯着他红透的脸出奇的想逗逗他:“我要是不愿意呢。”
江予迟疑的“啊”了一声,他都主动說了他害怕借宿一晚又不会掉一块肉,两男的能怎么样!而且他单人宿舍床比他们的大得多,又不是睡不下。
做人怎么能小气成這個样子,江予胸间梗着一口气话都說出来了,人都丢完了還要被赶回去嗎?
不行!软磨硬泡沒用是吧,那就怪不得他了。
“你要是不让我住,那我就在你宿舍门外喊你一晚上的名字。”
顾迟:“……”
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
见顾迟脸上一点一点的凝固,他真的不是想烦他的,整個年级就他一個人申請单间,除了许九他也从来沒跟别人同住。
如果不是特殊原因他也不是很乐意的好嗎,怎么他還一副吃了亏的样子。
好气喔。
顾迟拦不下来,他知道江予是真的干得出来這种事,但是他也不能這么容易就妥协,怎么也得付出点代价。
错了個身位放江予进来了,手裡拿着干毛巾随意在头上擦了两把,走到书桌旁拿出一套数学练习册随意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個几何图形說:“好好写,写对了上床睡,你說可以嗎‘我的好同桌’”
他是故意的,他有洁癖不喜歡跟别人靠得太近,笃定了江予就是做到明天也未必能写的出来。
“其实也,沒,不用,這個我……”不会,话還沒說完灯灭了,江予一下缩到顾迟身边握着他的手臂轻轻发颤。
忽然顾迟感受到了手臂轻微的晃动,心下一惊,快速的拿起床头摆放的备用小电灯打开。
有些暗,但好容易见眼前能视物,江予长舒了口气立马松开他的手坐到书桌前。
许是觉得刚刚太丢人,又摆出那一副大爷姿态撇了两眼那几何题:“我要是做不出来呢。”
反正他都已经混进来了,他就不信你還能把他扔出去。
顾迟看了一眼勾了下唇弯着腰,在他耳边轻声道:“横着出去和做题留下,你自己选。”
說罢迅速离开了。
他一点都不怀疑顾迟不做人的特性,偏生他现在寄人篱下。
“你不教我?”看他那都准备歇下的身子江予有些慌扯着他的袖子,這要是他一個人做给一年時間他也做不出来的,他是真沒這方面的天赋。
“這就不是我该考虑的問題。”
江予,像是泄了气一样,无精打采的动摸摸西碰碰。
顾迟坐在床头拿着手机刷题,时不时偷偷关注着坐在桌前的江予,一会玩他的笔拆了重新装上,一会起身倒杯书,顺带着摸摸他的电脑,完全沒有一点写作业的样子。
玩累了就趴在桌子上,怀裡還抱着从自己宿舍带来的枕头,好容易什么都沒得玩,低头看了两眼越看越困。
学渣的通病,一到要做作业的时候永远都有干不完的事情,劝着自己要努力,再劝着自己放弃,一来一回,時間都被安排的明白了。
這几何怎么那么像顾迟?长得真气人,江予拿笔戳了戳,随后又觉得不解气在上面画了一個哭脸。
视线渐渐模糊困意袭来,头一点一点的,淡黄色的光晕打在江予的脸上,磕上的双眼沒了白日的灵动看起来又乖又软。
就在头歪下来的时候,顾迟伸手拖住他的脸把他怀裡的枕头垫上。
第二天一早,顾迟是被冻醒的拿起枕头下的手机一看早上五点半,身上盖着的薄被不翼而飞,旁边還有一坨裹着灰色的球。
顾迟支起身子,头昏昏的忍不住打了两声喷嚏也沒能把球给惊醒,想說话嗓子又哑又疼发不出声来。
伸腿一脚踹了上那個球,球体惯性不稳带着被子歪在地上。
“傻逼啊你一大早抽什么羊癫疯。”两個晚上沒睡好了,江予眼下那圈青紫色愈发浓烈。
顾迟赤着脚站在地上,沒管他,上去又是一拳,好在被子泄了一部分的力气才显得沒那么疼。
江予才反应過来探出头,抓住他补上来的拳头自知理亏:“有话好說,别动手。”
“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說出来的声音江予也吓了一大跳,反应极快的用手试着他额头的温度又把自己的头贴了上去,两人贴的及近,江予呼出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花香味。
“你发烧了。”江予抽开身把身上的被子裹在顾迟身上,“等我去找老师拿假條。”
火急火燎的给季凌霄打电话,打過电话后江予从走廊走进来满心内疚的看着顾迟,他就是想给他开個玩笑,平时看着比什么都凶,沒想到身体素质這么差。
江予打开顾迟的柜子裡面基本只有灰黑两种颜色,随便拿出套衣服扔在床上:“你自己换還是我帮你。”
顾迟压着嗓子:“转過去。”
等了一会那边沒了声响,江予不好意思的回過头歉然一笑,他也不是故意的。
顾迟很少生病又赶在换季,這感冒沒個五六天怕是好不了,顾迟恶狠狠的盯着那個罪魁祸首。
江予刚伸手,手就被打掉了无奈道:“這样好了,等你好了打我不還手行嗎?”
今天這事他认栽了。
“随便拿点药就好了沒必要打针。”两人在休息区等着叫号早上江予忙了一早上跑上跑下的,现在好容易心平气和的沟通两句。
听着顾迟的声音江予站起身接了杯温水放在顾迟的手上,“少說话,疼。”
“29号請到2号病房”
“29号請到2号病房。”
广播连着念了两遍江予才扶着顾迟。
“我沒瘫。”声音還是哑的快失声的样子,两個這样搀扶着引来不少瞩目:“我是感冒了,不是半身不遂。”
江予像是沒听见般,自顾的說着自己的话:“你先在這打针我去给你挂一個雾化。”
护士阿姨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在医院這個地方待久了奇葩的事情多多少少那還是了解不少的。
一看這两小少年就不简单,况且谁家看病是连拖带抱,忍不住打趣道:”這小男朋友可以啊,做事周到又细心。”
“……他不是我男朋友,普通同学。”
阿姨手中拿着安瓶配药,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道:“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阿姨停下手上的工作,见顾迟板着脸只当是脸皮薄又道:“阿姨跟你說阿姨眼光很好的,刚刚那個男孩子长得又俊对你又好要是真喜歡就趁早。”
顾迟:……
许是在医院见得多了,阿姨的思路开放的多,对着顾迟有很多想问的,最后看到那张冷的掉渣的脸又把想說的都收了回去。
江予提着药膏装模作样的敲了下,打开门自顾走了进来:“医生說打了针不适合做雾化,给你拿了些药膏贴在喉咙那好得快。一天两片,四到五個小时换一次,不能吃刺激性食物,多喝水多吃水果。”
认真的将医生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
顾迟沒說话,或者是压根不想搭理他,江予耸耸肩找了一個椅子坐下,正想着說些什么才能缓和下两人的关系,突然江予的手机铃声响了,打破了两個人的尴尬,江予看着许九打過来的电话直接按了免提放在桌子上给顾迟打水去了。
“江哥你沒事吧,你现在在那個医院我們放学過去看你,早告诉你不该惹顾迟的……”
“智障不会說话别說话,现在江哥心裡面肯定很难受,江哥你一句话的事,想让哥们怎么办顾迟……”
“你牛掰,你去最多浪费一個医疗设备。”
“……”
电话那边七嘴八舌传来的声音把江予尬了個半死,手中的水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顾迟看着他平静如常。
“江哥?江哥?你别理许九那老怂逼,该怎么样你說一声哥们照办欺负到老子人的头上了……”
“他,他,他其实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就是什么他也不知道,這才出校几個小时,是那個缺德的王八蛋传出来的!
江予小心翼翼的瞟了两眼顾迟想把手机的扩音关了,顾迟按着他的手,只能老实的坐在顾迟的旁边:“不用,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几個狗头军师一听见江予的声音又炸了。
许九一把抢過手机身边的人不停的催促着“捡要紧的问”
秦文接到指示轻轻的带着自己也沒发现的颤音:“医生怎么說影不影响以后的正常生活。”
這都什么跟什么?江予小心的撇了眼顾迟的表情心裡一虚,他都看不到顾迟脸上還有别的表情,往往這种才是最可怕的。
顿时心裡涌入一万個后悔,干嘛手贱开免提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一朝回到解放前夕。
“嗷,江哥我們错了,我們再也不把你一個丢在宿舍了。”
天才小分队内心是一万個愧疚,江哥平时那么仗义的一個人,对他们那么好在這关键时候他们沒陪在他身边。
這边江予头都大了,這该怎么和他解释?一群坑爹货。
好在沒吵多久上课的铃声就响了,周围的噪音全都消失,突然安静了下来。
半响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许九从厕所裡间探出头来像见沒人,贴着手机轻声道:“江哥都是为了我你才会去惹顾迟的我对不起你……”
“以后你要是真的瘸了,我背你三年到你高考。”
“什么?谁瘸了?”
“你啊,顾迟那個王八蛋下手怎么下那么狠!真几把不是個东西,就为了屁打大点個事,至于嗎。”
在许九骂骂咧咧中江予得知了自己,现在已经在医院裡面躺着验伤,听他们說目测還挺严重,江予嘴角狠狠的抽了两下,那個傻逼传成這样的。
江予嘱咐了两句告诫他们自己沒事,等会就回去。
顾迟皱眉问道:“你請的什么假?”
江予在班群裡搜索齐沿那個罪魁祸首,头都沒抬回道:病假。”
顾迟生病了又是换季,学校怕上课影响其它同学,班主任很爽快的把假條开到了中秋结束后再来上课,江予到是很纳闷自己請個假难如登天顾迟請假一個星期起步?
当晚某個被区别对待的同学连晚自习都沒去。
刚开游戏一個电话打了进来,并未显示备注但光看一眼就知道谁打的,心一沉還是点了接听,“陈叔有什么事嗎。”
陈叔听到江予的声音有些激动也有些为难:“少爷你中秋放假嗎。”
“嗯。”
陈叔忐忑道:“夫人說這個中秋她回来陪你過……”
“我不想回去。”
陈叔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张女士有些犹豫:“少爷,我,我……”
江予站在阳台眺望夜空中的半块月亮,有些失神:“别停在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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