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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作者:桃花白茶
内务府最近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先是尚食司的人吵闹要食材,然后外宫的宫人们指责他们不通人情,压着食材不给。

  這样也就算了。

  反正尚食司那边已经处理得不错。

  今日七月初四,听說她们還是做了不一样的吃食,還让大家都喜歡。

  但从昨日起,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說内务府把食材都放腐烂了,都不给宫人们吃。

  這话传出去,那对内务府来說可是大罪。

  也不知道那個小太监机灵,直接甩给尚宝监。

  說這是尚宝监的原因,所以才不能发食材,就算食材烂了,那也是尚宝监的错。

  原本内务府总管還呵斥几句,但听到外面不少宫人不再来找内务府的麻烦,转而责问尚宝监,忽然觉得是個办法。

  反正只要撑几天就好。

  尚宝监到底是沒实权的,能拿他们怎么办?

  家族势力?家族势力還能管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顶多是尚宝监那两個沒脑子的過来闹一顿,闹就闹吧。

  原本跟内务府总管想的一样,這两個确实過来闹了,那也只是吵吵架,而且也吵不到点子上。

  只是人群裡谁在喊?

  先是個稚嫩的声音,喊什么内务府食材是不是真的烂了也不给吃。

  這话直接从矛盾是尚宝监的,還是内务府的,全都转到内务府上面。

  可最要紧的還是后面那句:“如果食材沒問題的话,那让我們去看看啊!”

  看内务府库房?

  這成何体统。

  可外面還真的被鼓动起来。

  特别是尚宝监這两個,竟然被提醒了:“对啊!沒問題的话,让我們去库房看看!”

  這有什么好看的。

  内务府总管脸色难看:“库房重地,岂能让人看到?”

  被苏菀指使了的卓晖趁乱喊道:“不让看就是心裡有鬼!”

  旁边的宫人们也被鼓动,同样喊道:“是不是心裡有鬼啊!”

  “食材肯定都坏了。”

  “虽說這几天吃得不错,可怎么想怎么生气。”

  “就是,人家尚食司那样辛苦,還被你们刁难。”

  经過這几天,外宫的宫人们都已经对尚食司好感倍增,到底谁做事,谁不做事,大家心裡清楚!

  尚宝监太监总管就差揪着内务府总管衣领了:“给不给看,不给看,我們可要禀告圣人,說你们肆意浪费,吞吃银钱!”

  毕竟买来的东西是要花钱的,给大家吃了也就罢了,這本就是大家的伙食。

  但坏掉算怎么回事?

  苏菀瞧着他们,实在好奇库房裡的食材到底怎么回事。

  内务府库房裡到底有沒有食材。

  有食材,這夏天炎热,肯定会坏。

  沒有食材,那就是内务府跟姜贵妃串通好,罪证稳稳到手。

  再则,若是内务府有食材,而食材還沒有坏,說明买的都是经久耐放的。

  這种情况也不合适。

  因为南北西包括杂理库,都会提前交上来食材单子,内务府都是按照菜单来买。

  否则为什么要各個膳房提前制定菜谱?

  苏菀制定的五日菜谱,可不是只让宫人们知道接下来吃什么。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提前提交食材,只要在规定范围内,内务府都会按部就班采买回来。

  别的地方不說,西膳房可是需要豆芽,青菜,辣椒等。

  這些东西买来就容易坏。

  现在就看内务府库房有沒有這些东西了。

  有的话,估计会坏掉,坐实他们宁愿扔了也不给宫人们的事实,這可是粮食。

  那句话怎么說来這,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

  還有道金玉贵重,但饥不可食寒不可衣。

  這两句话约莫是当朝御史台,翰林院大多数读书人的想法。

  传出此事,那六位大学士都要开口。

  要么就是沒有這些东西,又是跟姜贵妃勾结的证据。

  那姜贵妃“无意”忘记给手令。

  就变成“故意”。

  原本皇宫外宫的人都已经对姜贵妃无意忘记给手令不满,若变成故意?

  至于直接不开库房,不给看?

  也简单。

  内务府中饱私囊,心裡有鬼的话,也可以传开。

  苏菀看着脸上惊疑不定的内务府总管,却觉得事情也沒這样简单。

  只等着看看,他到底要怎么做。

  都是在宫裡的老人,也沒那么容易被揭穿。

  這会内务府外面群情激奋,内裡有尚宝监這两個什么都不怕的。

  特别是侍卫总管,他個子本就高,又生的胖,這会站在内务府总管面前,竟有点一個顶两個的感觉。

  只听内务府总管叹口气道:“那好吧,我就破例开库房给你们看看,食材都在,而且都好好的。”

  听到他這么說,苏菀心神一动,看了看周围眼熟关系好的小太监,塞了两钱银子道:“能不能帮我去杂理库一趟,找杂理库裡冰处的宫人,让她们来一次到此。”

  那小太监原本還想看热闹,但冲着银子再冲着苏菀都要去帮忙喊人。

  但這会喊裡冰宫人做什么。

  裡冰处,也就是杂理库下面的一個小部门,专门管冬日藏冰,夏日用冰。

  西膳房之前食材短缺的时候,也沒缺過冰用,也是因为她们都属于尚食司。

  小太监去喊人,苏菀则跟着人去了进了内务府,前面是内务府总管带路,接着是尚宝监两個总管。

  后面则是走进来瞧热闹,看看库房裡食材坏了沒有的。

  苏菀瞧着那内务府总管不在意进到库房的人数多少,而且過来的尚食司宫人也不止自己一個。

  就清楚裡面的食材跟种类,只怕什么都不差事。

  能在宫裡混到内务府总管的位置,必然沒那么蠢笨。

  果然,還沒靠近内务府食材库房,苏菀已经感觉到阵阵凉意,這裡面绝对用了冰。

  夏日裡用冰保护库房的食材,所以食材既不会那么快腐烂,也不会样数不够。

  除了卓晖還沒明白,卫钧已经反应過来,低声道:“只怕這次不成。”

  谁能想到内务府总管這样谨慎。

  竟然提前买了冰?

  這些储存食材的库房本就建在阴冷的地方,再加上有冰,這才過去四天,应当不会出問題。

  苏菀的打算只怕要落空。

  谁料苏菀道:“再看看。”

  但再怎么看都不行。

  带前面的总管,再有后面三四十個看热闹的宫人,在偌大的内务府食材库房裡转来转去。

  一個是感慨裡面食材丰富,而且分门别类放好了。

  另一個感慨竟然用冰在保存他们要吃的食材!

  可真好。

  看来内务府也是沒办法啊。

  内务府总管看着大家表情缓和,哭丧着脸道:“說句实话,若不是兑牌出了問題,這些食材早就应该发出去的。每日只进不出,我們做库房的也难啊。”

  “這库房裡,应当是有进有出才行,只进不出,我們存储的难度也大,管得食材越多就越麻烦。现在還是夏天,我恨不得立刻把這些食材发到南北西膳房裡,那就不用买冰来储存。”

  這话說完,另一個内务府小太监大声道:“你们都知道什么,這次是突然的事,所以用冰不在份额之内。還是我們总管自掏腰包去宫外买的冰,从七月初一开始,已经买了四日的冰了,這要多少钱,大家算算就知道。”

  “因为這地方本就不好储冰,所以用冰比其他小冰窖還要快些,也更费钱些。”

  “你们非但不领情,還說总管宁愿菜腐烂也不给你们,這像话嗎?”

  七月初一开始,买了四日的冰?

  果然這话說出,谁都不好讲指责的话。

  好像這事对内务府来說也是无妄之灾?

  内务府总管叹气:“算了,大家都是宫人,互相要理解,這事也就算了吧。”

  苏菀摸了摸放着的冰,现在還是七月初四早上,天气也沒那么炎热。

  按理說冰应该還是干的,但這已经化了不少。

  倒不像是今日换上来的,而是昨晚的。

  不等苏菀开口,内务府总管又道:“也不是买了四日的冰,這是昨天晚上送来的冰块,等到下午就要换新的了,看看這么大的食材库房,我要花多少钱啊,也不知道哪裡能跟我分担一下。”

  說着,内务府总管竟然扫過在场尚食司的人。

  好家伙,還想让她们帮忙承担?

  這像话嗎?

  但在其他人看来,内务府就是在帮尚食司保管食材啊。

  可经過最近的事,也沒人再开口說什么,因为根本不知道說什么才是对的。

  苏菀收回手,果然缜密。

  可這锅甩给尚宝监不成,竟然又给尚食司。

  人家内务府都能花钱买冰,你们呢?

  苏菀刚想开口,但身后有人轻轻拽了她衣袖,然后飞速塞给她一张纸條,随后消失在人群中。

  苏菀個子小,也看不到来去的人,只好看看裡面写的是什么。

  沒等她看到字,就听杂理库右执掌道:“怎么?刘总管的意思是,還让我們尚食司承担?”

  右执掌身边跟着的,還有下面裡冰库宫人,那宫人看着年约四十,是宫裡年长的嬷嬷,十分熟练地翻看附近冰块。

  裡冰库嬷嬷管了多少年的冰,对冰十分了解,什么样的冰适合冻什么样的东西,什么透度的冰能用多久,基本上一目了然。

  這位嬷嬷直接道:“這不像买了三日冰的样子,倒像是昨天晚上才搬過来的。”

  苏菀惊讶地看過去,裡冰库右执掌稍微挡了挡她,這才道:“嬷嬷,确定沒错嗎?”

  “自然沒错,這么大的食材库房,若是用三日冰,别說库房裡面冷,外面门上的扶手都应该是冷的。”

  “而且普通库房沒有甚至冰化后冰水的走向,一般应该会很狼藉才对,就算不狼藉,這裡面也该是湿漉漉的,三日的冰水,不可能只有這种程度。冰化下来的水去哪了?”

  嬷嬷不愧是专业的!

  苏菀一听就明白了。

  先說普通冰窟,就是選擇阴凉的地方,往下挖深许多米,十几米,然后长年累月地放冰进去。

  第一年的冰融化会格外快,但等到第四年,第五年,土质周围就会发生变化,更利于储存冰块。

  等到十年的时候,就算不放冰了,也会觉得下面凉爽得很。

  普通人做浴室的房间都会比其他房间更潮气一些,更何况大量放冰的地方。

  虽說這只有三日,冷气還不好說。

  但冰块化下的水呢?

  就算化下来的水你们說干了,可总有痕迹吧?

  杂理库右执掌对裡冰库嬷嬷称谢,直接看向内务府总管:“莫不是从昨日开始传言,你们内务府食材腐烂了,所以才急急忙忙买了冰回来?就是怕有人查探?”

  此时苏菀已经打开纸條,上面赫然是言沛的字迹。

  七月到现在,苏菀一直未曾见過他,沒想到這会竟然收到他给的纸條?

  而上面的內容尤为重要。

  腐烂食材埋入东外宫象房处。

  东外宫象房?

  象房顾名思义,就是养大象的地方,天祥国皇宫重佛,自然常年饲养大象,每逢佛节大祭都会骑象巡游。

  上次四月初八浴佛节,也就是苏菀還沒来的时候,都有大象盛装巡御街。

  可大象味道重。

  若是把腐烂的食材埋在那裡,倒是看似天衣无缝。

  再加上裡冰库嬷嬷說,前几日根本无冰。

  也就是說,食材真的腐烂了,昨日听到外面传言之后,急急忙忙把腐烂食材处理掉,又弄来新鲜食材不說,還斥巨资买了冰放在這装模作样。

  苏菀仔细去看了看库房裡的青菜,果然,這些青菜還是很新鲜的,丝毫不像七月初一就放在這。

  一切都对上了。

  這库房一日用冰量十分大,若真的连着几日都用冰,他一個内务府总管真的承担得起?

  所以昨天听到外面风声,然后迅速扔掉腐烂的菜,之后立刻补救才是真的。

  這也就說明,为什么這些冰块昨晚运過来。

  不過是补救措施罢了。

  苏菀看看手裡纸條,走到杂理库右执掌身边。

  這位右执掌挡住她,就是不让她首当其中,這些麻烦事不能记到小孩子身上。

  但苏菀知道的情况多些,只得上前了。

  這会要是直接塞纸條過去,其实更扎眼,毕竟大家目光都在杂理库右执掌這边。

  等苏菀說了象房的事,這位右执掌微微点头,又吩咐人去找北丞副跟西丞副,让她们立刻带人去象房。

  至于他们?

  杂理库右执掌缓缓道:“内务府总管,真是好大的官威,方才裡冰库嬷嬷說的情况你们可承认?這冰分明只搬进来一回,還是昨晚搬的,你们承不承认。”

  内务府总管怎么会认,认了那就要說明其他食材去哪了。

  再說,他并不信這些人能知道他们到底做過什么。

  等到上午,那些腐烂的食材会跟大象粪便一起运出宫,分几次运出去,也沒人会察觉,到时候他们還能去废水河裡捞上来嗎?

  “自然是你们裡冰库說什么便是什么,毕竟谁都沒你们专业。”内务府总管阴阳怪气道,“拿不到食材就用我們撒气,到底谁的官威大?”

  這边你来我往,最后算着時間,象房那边应该已经妥当。

  杂理库右执掌最后道:“是嗎?那我怎么听說,象房那边有大批腐烂的食材,正是当初尚食司给過的单子?”

  “几千宫人的食材全都腐烂发臭,在象房粪便下面埋着!”

  那内务府总管听此,眉头一皱。

  可另一边已经有内官监的人過来:“這裡吵吵嚷嚷,在做什么?”

  内官监這名字宫人们听得少。

  但听到便是大事。

  朝廷官员们有御史监察。

  内宫的宫人总管又有直达天听的内官监督察。

  谁喊的他们?!

  不管谁喊的他们。

  這会大家就要从内务府直接去东外宫的象房!

  去看看几千宫人的食材,是不是真的被埋在那边了!

  而且這次還有内官监的人亲自验查。

  這就不是大家吵吵架的事,而是真的要调查此事。

  一路跑過来找麻烦的尚宝监两個总管面面相觑。

  他们两個也沒想要结果,只是来出口恶气而已。

  怎么事情竟然发展到這种地步?

  卫钧见此,当即夸道:“若象房那边真的有腐烂的大批食材,尚宝监当局头功!”

  苏菀忍不住想笑,见内务府总管面如土灰死死盯着她看,還是继续笑。

  怎么了?

  笑都不允许了?

  沒看到尚宝监两個总管笑得更大声嗎?

  在大部分宫人還在南北西膳房用早饭的时候,象房那边已经出结果。

  果然,象房粪便处有大批腐烂食材。

  在此喂养大象的僧人也是大吃一惊,象房平日裡很少有人来,他们這裡看管得确实不严。

  毕竟谁会来招惹大象啊。

  谁会在臭烘烘的大象粪便裡塞腐烂的食材!

  吃過早饭的外宫宫人们,听說书一样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下愤怒到极点。

  這個内务府,還真的把食物扔了都不给他们!

  虽說今早饭食還是不错。

  但该生气還是生气的!

  什么?你们不是沒饿着,生什么气?

  沒饿着是因为尚食司尽力了!跟你们内务府有什么关系!

  刚平静几天的皇宫再次喧嚣。

  内官监也沒想到,竟然出了這么大的事。

  虽說内务府沒有兑票不给食材也沒错,几千人好几天的食材全都白白浪费,谁看了不心疼。

  什么东西吃了沒事,扔了可是天大的事。

  這种恶劣的事自然要上报给圣人。

  内官监也让人快马加鞭送折子過去。

  最近這段時間,快马加鞭送消息的人可太多了。

  内宫的钟粹宫三天两头送。

  外宫的尚食司也不用說。

  现在外宫低调的内官监也开始了。

  钟粹宫送给姜贵妃的信件也到,意思就是尚食司完全可以应付這次的事,還是早点给手令的好。

  信件发出是七月初二,收到是七月初四。

  姜贵妃确实在七月初一就“送”手令回京都,实际在路上磨蹭,见此消息只能咬牙让手下按正常速度送手令。

  尚食司送出的信件同样是七月初二,收到为七月初四。

  這消息就简单了。

  明面上催促手令,实则报平安,让尚食司长官放手去做事。

  内官监信件刚发,结果還不得而知。

  但等到七月初六信件到行宫的时候,那边得知手令送了三四天還沒送到京都。

  可不要问问姜贵妃怎么回事。

  再加上内务府的小动作,苏菀已经可以推敲出后面的事情。

  反正不会是尚食司有問題就对了。

  尚食司在努力做事!完美受害人!

  七月初四早上這场闹剧,一直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才平息。

  杂理库右执掌還摸摸苏菀的头,让她最近多在西膳房避避风头,内务府总管睚眦必报,让她小心些。

  今日卓晖卫钧,還有杂理库右执掌都在帮她拦着,到底還是出来一小会,估计真要有麻烦,還是几位女官,尚宝监两個总管在前面。

  可为了保险起见,還是在西膳房安全。

  苏菀点头。

  她是非常听劝的人,绝对不会乱跑的!

  再說,今天中午饭食不错,她也等着回去吃东西呢。

  西膳房中午要做酸辣粉!

  红薯粉做的粉條,配上香醋跟辣椒,热天一碗下去,绝对舒坦。

  不愿意吃热的,還能让西膳房来碗凉拌酸辣粉,那味道绝对开胃。

  苏菀赶着去吃饭呢!

  回去的路上忽然想到言沛,這次的事多亏有他帮忙,否则真等大象粪便被运出来,那還有好多事情要扯。

  這次裡冰库嬷嬷发现用冰不对,跟知道腐烂食材在哪,两者结合起来,才算把内务府给钉死。

  虽說這几天裡還是拿不到食材,但過了這几日,只怕内务府要求着她们多用些食材才行。

  到了西膳房,所有材料都准备好,只等着做了。

  苏菀直接撸起袖子,中午吃酸辣粉,下午吃刨冰饮品,晚上按照原计划吃刀削面。

  還真是快乐的一天!

  吃完饭食,言沛還是沒出现,等他忙過這一阵,一定要给做点好吃的作为感谢。

  過了闹哄哄的七月初四,后面反而平静下来,内务府临时换了内官监的人在管,剩下的人自然老老实实。

  只是沒有手令兑牌,食材還要再等等。

  尚食司杂理库裡冰库倒是送来不少冰块,而且有裡冰库嬷嬷专业指导,既能好好保存食材,又能节省用冰。

  一時間尚食司的名声更好。

  七月初五早上,西膳房用了宝钞司那边送来的鱼,做了鱼片粥给大家。

  中午则是原计划的焖面,只是沒有猪肉,倒是用了点上次剩下的猪油,好在味道還是不错。

  主要是酱油用得好,吃起来有滋有味。

  晚上吃了鸡骨汤底烩面,都是面食,滋味大不相同。

  不少人发现了,怎么做来做去,不管米面,全都沒有重复的?

  西膳房到底還有多少面食功底沒拿出来?

  已经五天時間,十五顿饭,所有米面口味全都不重复,一点也不会觉得腻。

  难道是上個月吃荤腥多了,所以觉得吃米面挺好的?

  以为這五日已经足够厉害了,但七月初六开始,早上竟然开始有小点心,蒸出来的米糕软软糯糯,吃起来特别香。

  主食的杂粮煎饼则是酥脆。

  西膳房的人還說,這只是单独的煎饼,吃起来虽然香,但要加点配菜更好了。

  這還不行?

  杂粮煎饼加大酱,他们一口气吃五個!

  這把灵台门侍卫们都馋得不行。

  若不是知道西膳房食材短缺,他们都想過来蹭吃的了。

  不行,要克制。

  等到西膳房食材丰富的时候,绝对要去蹭吃的!

  话是這么說,但嘴角的口水可都沒停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已经到七月初六,钟粹宫,尚食司,内官监,所有在七月初四闹事那天发出的信件,全都到了行宫处。

  几個送信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除了内官监的信使,其他全都老熟人。

  大家怎么天天往這边跑,你们都不累嗎?马儿都要累了。

  钟粹宫的送到姜贵妃手裡,自然說的内务府事情败露。

  而且食材腐烂直接扔到象房裡,那可是象房,圣人信佛,对大象也尊敬得很。

  姜贵妃手裡的帕子被□□得不成样子,咬牙切齿道:“本宫给他留了十日冰的银子,绝对够他多多买些冰保存食材,怎么可以让食材腐烂!”

  把食材按着不发是一回事,看着食材腐烂又是一回事。

  但又不能不买,若是不买岂不是表明他们提前串通好。

  所以姜贵妃走前,足足给了内务府总管十日的冰钱!她预计十日時間裡,足够沒有食材的尚食司出個大乱子。

  可现在呢?

  内务府总管竟然敢贪她的钱,竟然事到临头了再去买冰补救,直接让尚食司的人抓個正着。

  還把腐烂的食材都翻找出来,让人想不承认都不行。

  废物,全都是废物。

  姜贵妃道:“七月初四那天,本宫已经让人去催促拿這手令的人,今日不知道送到了沒有。”

  原本是要故意磨蹭的,但如今肯定要快快送到。

  “再派人催促,快去!”

  “给本宫梳洗,去德政殿见圣人請罪。”

  事到如今,只能請罪了。

  她掌管后宫多年,如今竟然栽了這么大的跟头,实在可恨。

  尚食司的信送到尚食司长官手裡。

  這裡的气氛自然跟姜贵妃那边不同,這封信是杂理库右执掌所写,把那日情形說得明明白白。

  特别是苏菀的应对,更是仔细說了清楚。

  不管在内务府前面的应对,還是差人去找裡冰库的人,再有送去象房腐烂食材的事。

  桩桩件件都是苏菀功劳。

  只是杂理库右执掌有個疑问,她们這些女官都不知道腐烂食材埋在象房粪便当中,苏菀怎么知晓?

  這事尚食司长官已经有些猜测,直接按下不提,着重看了内务府落败的情形,還知道七月初四尚食司還沒收到手令。

  要知道七月初一大朝会還沒结束,圣人就差人去找姜贵妃,让她赶紧把手令发出。

  按照平常的速度,送一趟只需要两天時間,来回也才四天時間。

  可尚食司的食材手令還沒到手。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不言而喻。

  所以要找谁的麻烦,更不用多說,此刻立即出发才是。

  尚食司长官道:“去德政殿,面见圣人。”

  跟着她的南丞副,李丞副皆是带笑。

  此事,终于可以了结。

  尚食司那边的配合极其好,她们做得好,自己這边才能应对自如。

  姜贵妃跟尚食司长官几乎同时要去面见圣人。

  但德政殿的圣人已经知晓此事。

  作为监察内宫的内官监,自然要把事情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得說出来。

  从内务府开始的乱子,到各种流言纷扰,還有找尚宝监总管背锅。

  当然更有尚食司這几天裡沒有食材的应对。

  宫人们并未真的饿着,好像吃得還有点开心?反正都在夸尚食司有创意,做得饭食好吃。

  可见尚食司在如此困难的时候,做出许多努力。

  看完這些,圣人心裡已经有了决断。

  而且他還收到另一個消息。

  准确說不是他收到的,而是六位大学士中的文渊阁大学士收到,并拿出来的。

  所以此时六位大学士都已经来到這裡,当然還有哪都少不了的御史台几人。

  大家面带严肃,知道文渊阁大学士开口道:“圣人难道不知三殿下遇刺一事?”

  六位大学士中,這位最为公正严肃,也是当年的圣人還是皇子时候的太傅。

  所以他一說话,圣人下意识看過去,缓了缓才道:“皇宫那边并无消息。”

  “当然沒消息!嫡皇子遇刺!只找了一天的刺客,便說找不到?把侍卫给撤了?!”文渊阁大学士厉声道,“圣人对皇宫掌控实在可怖。”

  此时的可怖,也就是讽刺而已。

  圣人眼底闪過不耐。

  他知道三皇子遇刺嗎?

  自然知道,不是沒死,沒死就沒事。

  若死了,倒是可以风光大葬,正好把某些事一起弄下去。

  他都不在意的事,又怎么会查。

  再說,此时提起又是为何?

  六位大学士之一的东阁大学士状似道:“此事流言四起,有人說是圣人派人刺杀,又有人說是姜贵妃惹的乱子。”

  “臣自然不信前者的說法,姜贵妃這么做,倒是有可能。”

  “听說她的一個不小心,让整個皇宫外城八千八百宫人衣食不饱,所以外宫一直不平,所以才给了刺客可乘之机。”

  這位东阁大学士手裡权力稀薄,平日也是闲云野鹤一般挂個名字,沒想到這老头一开口,便把矛头直指姜贵妃。

  六位当中其他四位则是闭口不言。

  圣人皱眉:“都說姜贵妃沒给手令是疏忽大意,她怎么会故意不给手令,好让外宫有乱子?”

  “东阁大学士不要胡言乱语。”

  這位东阁大学士胡子花白,半闭着眼并不說话,表情显然无所谓,明显不信這個解释。

  姜贵妃进来便听到這样的对话,心裡一惊,眼圈已经红了,快步走到圣人面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這才道:“臣妾掌管后宫多年,不過出了一個小差错,竟然被指要谋害皇嗣,臣妾怎么会有這個胆量。”

  說着姜贵妃强端着架子,眼圈又红得厉害,看起来仿若十分可怜,但又有端庄在。

  可她這样做,却处处显着不协调。

  跟姜贵妃前后脚到德政殿的尚食司长官直接道:“微臣并非想指责姜贵妃故意为之,只是一切太過巧合。”

  “正好尚食司手令沒带。”

  “正好让几千宫人差点挨饿。”

  “還正好路上耽搁時間,直到七月初四,您的手令,怎么還沒到尚食司。”

  “您不是七月初一就补发手令,這路上一连能走四天時間?”

  东阁大学士闲闲道:“四天時間?从玉华宫到京都皇宫,一個来回都可以了吧。”

  “這不是故意让宫人们不安?這不是给了刺客趁乱行刺三殿下的机会?”

  “反正总不能真的是圣人找人杀自己的孩子吧。”

  “到底信哪個传言。”

  “毕竟能把皇子遇刺的消息瞒起来不上报,也不是谁都有這個能力。”

  這老头不說话则以,說话便刀刀见血。

  让两個人同时难受。

  六月三十晚上三殿下出事,知道如今七月初六才收到消息,谁能瞒着這個消息?谁又能让宫中侍卫们不要再找刺客了?

  赶来解释的姜贵妃怎么也沒想到,她急着過来,竟然被矛头直指。

  原本只要解释手令为何迟迟不到的事。

  现在却多了個故意不给手令,让外宫起乱子,好趁此行刺谢沛!

  谢沛,一想到他,就会想到他娘。

  想到他娘如何强势夺走自己的一切。

  自己珍惜的一切,還是他娘丁英婉完全不在乎的,只为了报复四皇子利用她夺皇位,這才挑了最不起眼的圣人来嫁,這才抢了她正妻位置。

  丁英婉嫁给圣人的时候,甚至什么都沒說,所有人都已经默认,只有丁英婉才能当正妻,自己這個多年发妻不過是個笑话而已。

  她想报复别人,却用自己的一生陪绑。

  让她如何不恨。

  此时姜贵妃面色一瞬间狰狞。

  在场都是什么人,自然捕捉到這個表情。

  她的一时克制不住,似乎直接坐实這個传言!

  等姜贵妃反应過来,圣人都在盯着她看,似乎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什么。

  换了其他事,她什么都可以忍,什么表情都能有。

  除了听到那個人的消息。

  可她沒行刺谢沛,她沒有!

  但此时說這個,显然已经晚了。

  圣人缓缓道:“是你嗎?姜贵妃。”

  是她嗎?

  姜贵妃?每次听到贵妃這两個字她都是恨的。

  但谁都能不相信她,为什么圣人也要不信。

  她沒有利用手令的事让皇宫生乱,更沒有刺杀谢沛!

  可一切太巧了。

  巧到根本沒法說。

  在场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圣人又缓缓道:“是你嗎?姜贵妃。”

  是她,那就是她吧。

  姜贵妃死死盯着圣人,是他找人暗杀谢沛的吧?

  也对,自己恨的是谢沛的娘丁英婉,圣人最恨的却是谢沛。

  只要谢沛活着,那就是他软弱可欺的毕生污点。

  偏偏還不能光明正大废黜,否则坐实了谢沛不是他儿子的传言。

  谢沛到底是不是圣人儿子,只有丁英婉知道,但丁英婉已经死了,一個无从证实的事情,最让人胆战心惊。

  最让圣人食不下咽,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但刺杀這事,到底不能名义上的父亲来。

  也只能让她這個确实有怨恨的贵妃当靶子。

  此时想要平息众人怒火,只有她站出来,但她還不能承认,只是当個靶子,让人查验而已。

  不過查就查吧,她沒做過的事,查了又如何,不過是保另一個人罢了。

  姜贵妃轻笑了声,沒了之前的架子,整個人看起来自然很多。

  沒事,她可以忍,反正事情已经那么多了,再忍一次又怎么样。

  为了她的儿子,为了原本的嫡长子,她可以。

  “臣妾沒做,這种无端流言若是可信,那還要内官监作甚,圣人大可让内官监去查。”姜贵妃說罢,身后的大宫女下意识想拉住娘娘。

  若是内官监来查,就算最后沒有证据,那娘娘的名声不就沒了?

  无论這事结果到底如何,這层污点只怕洗刷不掉。

  圣人,圣人不会那么绝情吧?

  姜贵妃看看自己的宫女,又看看高高在上的枕边人,這位不会那么绝情?

  那就是笑话了。

  只听圣人开口道:“既如此,那便查,内官监督查手令延误及三殿下被刺有何关系。”

  “查证期间,姜贵妃禁足,后宫大权交由楚婕妤。”

  楚婕妤,二皇子的生母。

  一直被姜贵妃压着,连生了皇子都只能升到正三品的楚婕妤。

  這個决定在外人看来,還真是公正严明,铁面无私。

  果然,正直的文渊阁大学士,以及明显有了偏向的东阁大学士,两人都对這個决议沒意见。

  剩下四位更是闭嘴不言。

  让他们四個开口,难于上青天。

  也不对,若是天下黎民之事,他们倒是会开口,只是這些皇子们斗来斗去,那就沒意思。

  圣人看着他们几個,眼神晦涩不明。

  都說忠君之臣,這几位哪有忠君之臣的样子,他们忠的君,不是自己,只是天祥国罢了。

  换個皇帝,他们照样如此行事。

  接下来的禀报更为简单。

  尚食司女官知道此事已了,只把尚食司跟内务府的事简单說明。

  提到几千人三四天食材全都腐烂发臭,最后埋在大象粪便的时候,原本沉默的大学士之一抬头。

  中极殿大学士,也是這些大学士的领头人物,开口道:“当年殷纣酒池肉林,长夜之饮。如今倒是几头大象也如此了。”

  尚食司女官下意识一顿。

  拿殷纣来比,這位才是狠人,他们甘居下风。

  等众人从德政殿出来,姜贵妃惨白着脸匆匆离开,她马上要交出凤印,還要交出手中权利。

  虽說一切都是暂时的,但她還是恨,恨得要杀了那些挡她跟她儿子路的人。

  六位大学士则表情不一,后面跟着尚食司几位女官,只等着几位大学士离开,她们再回去庆贺。

  肯定要庆贺啊!

  虽說彻底跟姜贵妃交恶,但這事她们完全是受害者,而且京都那边几個膳房在沒有食材的事情下保证大家的吃食,让乱子很快平息。

  沒有一個人会挑出错处。

  尚食司长官表情還算淡然,南丞副跟李丞副则有些激动。

  谁料中极殿大学士回头看了看尚食司长官,见她年不過三十五,便如此沉稳有度,上次奏章也写得好,這次禀报也有條理,尚食司更是管得不错。

  中极殿大学士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开口道:“上次你们說,想并入户部支应所,是嗎?”

  突然被這位领头的大学士点名,其他大学士自然也看了過来。

  尚食司长官正色道:“回大学士,微臣等人是有這個想法。尚食司职责不明時間已经太长,按人数,按供应的宫人,都该改其制度,并入户部支应所更为合理。”

  户部掌权天下钱粮,底下的支应所也管宫廷事务,之前提到的太府监,也是支应所来管。

  主要是职责清晰,不会再是后宫掌权贵人的一言堂。

  中极殿大学士却道:“并入户部不算可行,下面支应所只管进出,与膳食大事倒不相容。”

  不等几位尚食司女官有何表情,大学士补充道:“礼部倒是不错,尚膳监附近的光禄寺便是礼部之下,二司互相补充,還算周全。”

  “前朝中,也有将尚膳并入礼部的前例,遵循前例,也不难办。”

  中极殿大学士都說了不难办。

  這事還是不难?!

  分明是立刻可以办!

  尚食司女官有些激动,若是如此,若跟光禄寺互相补充,那是不是說明?

  东阁大学士笑道:“不错,也该有女官去礼部闯闯。”

  這跟在支应所单纯取用食材不同,就跟现在尚食司在内务府领食材,但又不归内务府管一样。

  在支应所领食材,也只是领而已,不会并入裡面的系统。

  但若同中极殿大学士所說,直接跟礼部的光禄寺并行,

  那就是直接多了上升渠道!

  可以继续升官!

  以前的尚食司尚食女官便已到头。

  现在不同。

  现在正五品的尚食女官,還有机会去礼部,从四品,正四品,正三品等等。

  虽說礼部只常设官员只有三四人,但至少是個机会。

  纵然她不行,以后尚食司总会有人行。

  尚食司女官强忍激动谢過中极殿大学士,脑海裡闪過一個小宫女的身影。

  苏菀。

  她不行,但苏菀或许可行。

  這次事情能這样更顺利,也跟苏菀脱不开干系。

  這让她如何不对苏菀抱有希望。

  万一呢,万一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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