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苏老爷的爷爷辈還算不错,白案手艺高超,给苏家挣下不少家业。
可从苏老爷父亲那时开始挥霍,到现在只剩下一间租出去的铺面,還有现在住的房子,家裡的古董字画早就卖得七七八八。
如今一家八口人,再加上两個仆役费用,全靠每月租金十两的铺面,還有苏老爷一個月十五两的月钱。
要是沒有仆役,就算一妻两妾,那也還行,大家紧巴巴地也能過。
偏偏苏老爷沒传到祖上会赚钱的本事,反而遗传到他爹大手大脚的毛病。
平时喝酒耍乐不說,沒事還喜歡看看戏听听曲,又要强撑门面,這花销自然大起来。
前些年還好点,家中一共四個孩子,孩子们都小,也花费不了太多,但现在大儿子给自己做学徒,挣不了多少钱。
三個女儿還要嫁妆。
最重要的是,家裡的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祖上剩下的东西已经沒几件,再卖,那都要卖他家铺面了。
那铺面倒在好地段上,只是崽卖爷田,到底不孝。
所以当初說送個女儿去宫裡的时候,苏老爷也算点头。
至于哪個女儿去,他不在意。
唯独不好的是,小女儿苏菀去宫裡之前,不让她姨娘干活,平白少了個做杂事的仆役,家裡负担更重。
好在前两個月都能拿回来几钱银子,虽然不多,好歹是俩钱,比那些不挣钱的好多了。
可這点钱到底沒用。
若是能从宫裡寻摸個新鲜吃食,他也能在清风楼稳一稳,還能得不少赏钱,甚至可以把铺面要回来自己开店。
几個卖凉皮的,不就是意外得了宫裡的指点?
自己女儿在宫裡,岂不是近水楼台。
他到底有家传手艺,不比那些半路出家的好?
可是這個三姨娘,竟然說什么這样做不合宫裡规矩。
苏老爷自持脸面不好多說,直接去了二姨娘房裡。
二姨娘善于察言观色,于是主动請缨過来。
按照二姨娘对三姨娘的了解,這人不经吓,多說几句就行了,自己再和善点,她都能诚惶诚恐。
沒想到竟然直接给了個沒脸。
她女儿不就是去宫裡当小宫女嗎?竟然拽起来。
看看屋子裡竟然還有新布料,就是颜色款式老些,但也是新的。
都是一家人,四丫头也是,竟然不拿来给家裡人分。
如果不是自己女儿不去,還有四丫头苏菀的份?
二姨娘也被三姨娘闷葫芦一样的性子气走,但接下来几天裡,三姨娘日子便沒那么轻松。
苏老爷当沒看到,二姨娘又是主使。
那苏正妻又想着三姨娘屋裡的好料子,那花纹虽然她穿不了,可以给她娘家母亲啊。
前段時間大家有這种想法,但沒去做。
主要原因還是三姨娘从家裡拿了银钱回来,所以她在家裡不干活就不干活。
可七月份一分钱都沒有,還能让她那么清闲?
特别是苏正妻,她操持全家,最明白家裡银钱有几分,說句不好听的,她家也就面上光,实际入不敷出。
每個月靠她精打细算才能過下去,還有省一部分当嫁妆,添到自己嫁妆裡面,回头给女儿当陪嫁。
她女儿已经定亲,许的是新昌坊的秀才家,那家虽贫苦,倒也是读书的苗子,她要给女儿多带点嫁妆過去。
平日裡卖出的祖上物件,她都留了两分放到添箱裡,算是让女儿风光倍嫁。
苏正妻做這事一点也不觉得亏心。
看看這家都什么样子了,苏老爷還做妻妾成群的美梦。
别說她這裡带着女儿沒事会做些荷包补贴家用,二姨娘那边也差不多,再這样下去,還怎么過日子?
那三姨娘的女儿倒是进宫吃香喝辣,一個月二两银子,只拿回来四钱,糊弄谁呢。
所以二姨娘爱折腾就折腾,跟她沒关系。
一家子离心离德,日子能過得好才算奇怪。
反正都缺钱,能弄来钱,弄来的东西,只有三姨娘跟四丫头苏菀了。
三姨娘咬牙打水,准备洗全家的衣物,她自己不觉得太辛苦,反正之前也是這么做的。
只是菀菀进宫之后,才免了這些活计。
现在不過重新做起来。
但旁边的二姨娘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道:“洗干净听到沒有,我的衣服要洗两遍,动作也别太大,這料子贵着呢。”
三姨娘并不說话,她虽然不怎么聪慧,却明白這一出是做什么。
想让她去找女儿要宫裡的吃食方子。
先不說她宫裡三個月探一次亲,上次多见一次也是额外开恩,而且见女儿之前,也听其他宫人们說,那次额外见面,還是因为西膳房的宫人们忙了一整天,连口水都喝不上,這才有了开恩的机会。
想想菀菀那么小,却吃那么多苦,她也不会去麻烦菀菀。
三姨娘对外人是软弱了些,但只要自己能吃得苦,绝对不会连累女儿。
让女儿进宫,已经是她无能,她洗洗衣服受两句责骂而已,不算什么。
眼看衣服越洗越多,三姨娘半句话都沒說什么,之前养了两三個月的手,现在被泡得发白。
等到傍晚时分,后门被敲了几下,三姨娘下意识抬头,二姨娘也看過去。
這敲门声很有规律,只三下,然后等着回音。
会這样敲门的,只有苏菀請来送东西的人。
二姨娘立刻站起来,前几日不是刚送過,這次怎么又来。
门一打开,是個体型健硕的侍卫,侍卫手裡拿着一個稍大的包裹,喊道:“三姨娘在家嗎?你女儿托我送东西過来,說這個月不能见面,但月俸托我送来。”
這也行?!
三姨娘下意识看了眼二姨娘,急忙忙去接东西,手掌泡的肿胀,被看似粗犷实则心细的侍卫记住:“你有什么要我托過去的东西嗎,你女儿已经付了银钱,送不送都一個价钱。”
故意說价格,也是让人知道,這是私底下的交易,与苏菀清白无损。
三姨娘连连点头:“有的有的,等到八月,晚上天都要凉了,還有下個月中秋,我做了几個香囊给她,還有给她的朋友们。”
三姨娘知道苏菀在宫裡有几個关系不错的朋友,上次帮她找车的侍卫,還有几個太监宫女。
所以這次也做了些荷包。
也是苏菀给的东西银钱宽裕,让三姨娘有闲心来做。
因有外人在,二姨娘也不好說什么,原本想挑些错处,但人家侍卫大哥目光都不在人的身上,就站在门口說话,看起来坦坦荡荡。
等三姨娘把东西从自己房间拿出来,還是一路小跑,方才侍卫手裡的包裹都沒拿走。
這边东西交换,只见包裹裡有一個小银钱袋子,裡面赫然是四钱银子。
想到女儿吩咐過,這银钱必须当着苏老爷的面给到苏正妻,三姨娘立刻收起来。
包裹裡剩下的东西也沒细看,但都是衣服吃食,足够三姨娘日常使用。
說起来再送一次东西也是巧合。
苏菀到底觉得不给银钱,那短视的苏家肯定会摆脸子,破小财而已,她不介意。
等苏菀知道不過晚送几天的银钱,三姨娘又开始洗全家衣服,难免皱眉,言沛道:“放心,過几天我再去瞧瞧。”
“這样可以嗎?我家离皇宫還挺远的。”苏菀道,“会耽误你的事嗎?”
“沒关系,我也有,有朋友帮忙。”言沛安慰,“明天再让人看看。”
苏菀点头。
她這次给的东西裡面,還是四钱给苏家,一钱给三姨娘。
物件则是她在宫裡收到的,有些自己也用不到,不如带出去。
可這会苏家,又是一阵闹腾。
三姨娘记得女儿的话,赶在晚饭的时候,当着全家的面把银钱袋子给了苏正妻。
苏正妻也沒想到,這银钱竟然還能拿回来,对三姨娘多了些笑:“看看,還是四丫头孝顺,明明年纪最小,却比家裡哥哥姐姐都能挣钱。”
“有些人十八了,還在家裡吃白饭。”苏正妻說的,不就是家裡的庶长子,也就是二姨娘的儿子。
更是苏家唯一的儿子。
一桌子人吃饭,自然坐着再次早早回来的苏老爷,苏正妻,二姨娘,三姨娘。
再有下面的苏家长子,苏家二女儿,苏家三女儿。
只有二女儿是正妻所生,剩下都是二姨娘的子女。
這话一說,苏家三女儿先道:“哥哥是跟着父亲做学徒,不挣钱很正常,谁家学徒挣钱。”
“你爹带只带了一個学徒嗎?三個学徒裡面,两個都拿风清楼老板的月钱了,只有你哥還要从家裡花钱。”苏正妻怎会给妾室子女好脸色,“還有你,要不是为了顶替你,家裡小妹能去宫裡嗎?她才十二,都能挣钱了,你呢?”
眼看着苏正妻训斥一圈人,苏老爷就当沒听到。
二姨娘自然不愿意,哭着到:“姐姐說话就說话,怎么還骂人呢,赶着饭点骂人,难道你家二丫头就挣钱了?”
苏家二女儿,就是正妻生养的,也是苏正妻的心头宝,這一說肯定不得了。
最后二姨娘斜眼看向三姨娘:“你還不吭声呢,今日這场事都是你给银子惹得,几钱银子而已,還要当着全家人的面给,怎么?想說這顿饭有你的功劳嗎?是啊,如今全家都要仰仗四姑娘赚钱养家了。”
放在之前,二姨娘還会笑意盈盈說话,但最近得了苏老爷准肯,又眼看着苏菀从皇宫给三姨娘带东西回来,肯定会阴阳怪气点。
而且說完之后,全家沒一個人开口辩解,也就二姨娘的三女儿想說话,被她直接按回去。
三姨娘還是不吭声,就当沒听到。
众人见此,只好继续吃饭。
唯独二姨娘中途离开,等三姨娘回房间,便看到女儿送来的东西又被搜一遍,物件倒是沒少。
毕竟這些东西只适合三姨娘用,可之前买了点丝线少了些。
都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可二姨娘那边已经被苏老爷责骂:“宫裡来人,你怎么不问问苏菀的事,怎么說一下怎么带消息进去?”
“我问了,可那侍卫說,苏菀只给了一份钱,所以只能听三姨娘的话。我若是想让带口信,需要再给银子,再說了,那话也不能明說啊,我不会写字,苏菀也不认字。”二姨娘哭着解释。
這话倒是真的。
写信隐秘,可家裡只有苏老爷苏正妻,苏家长子,苏家二女儿读過书。
其他人都大字不识。
苏菀更是什么都不懂,若写信,那就会被人知道內容。
而這內容,又是让苏菀把宫裡吃食送出来,這如何能行,被发现的话,苏家免不了一顿杖责,情况严重還要徒刑,类似于圈禁。
如果带口信,自然更是不行,多花钱也就算了,說出去又是一顿板子。
算来算去,也只有让三姨娘传话了。
等到第二天,三姨娘面对的,就不止是全家的衣服,還有全家的伙食,再有院子屋裡的打扫。
毕竟能住一家八口,再有两個仆役的房子,虽然不算特别大,但這么收拾,一天也做不完這么多活。
苏家冷眼看着沉默的三姨娘,二姨娘女儿开口道:“要不你就說吧,带個口信而已,只要你說苏菀想见你,她肯定见的。”
偷偷见一面而已,有什么了。
三姨娘道:“现在不是探视時間,她们宫女若是私自出来见人,一定会受惩罚。”
再說,還让菀菀偷宫裡吃食。
這不行。
她可以辛苦,但不能让菀菀冒风险。
苏菀听到探查的消息,心裡百感交集,言沛也看了看苏菀。
人性格各有不同。
有人强硬,有人柔软,有人凉薄,也有人热心。
三姨娘性格软,好欺负。
唯独对苏菀的事上,强硬得很。
這是三姨娘的爱女之心,纵然沒多大能力,却還是爱的。
也不能指责三姨娘不反抗,沒有法子。
千人千面,不能要求人人都如何如何。
正是有不同性格的人,所以才有精彩的社会。
不是每個人都有被培养出反抗的勇气。
既然她已经知道三姨娘在家裡被磋磨,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苏老爷想要宫裡流行的吃食。
给可以,但不能简简单单就给。
那边若是知道,随便为难一下三姨娘,她就给东西,岂不是助涨气焰。
要让苏家人明白,只有善待三姨娘,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
就跟胡萝卜吊驴一样。
苏菀手裡的荷包分给言沛,這是姨娘做的,也是让她给朋友们的。
自然有言沛的。
上面是個简单的祥云图案,比较合适佩戴。
言沛并未拒绝,只是看着针脚密实的荷包,想知道苏菀有什么办法,還是說自己可以直接来做点什么。
苏菀想了想道:“清风楼想辞退苏老爷,对嗎?”
言沛并不好奇苏菀为什么不直接喊爹,這会只是答:“对。”
“他做事惫懒,带来的儿子也好吃懒做,清风楼最近生意不佳,有两個会做点心的学徒就行。”
“最近那两個学徒可能還单独做不来,但不出两個月,应该可以接替。”
苏老爷一個月十五两银子,但两個学徒一人只要三两,就算给他涨工钱,也不会超過苏老爷。
清风楼老板随便想想,就知道要怎么做。
苏菀心裡明白,而且已经有数了。
“那就加快這個速度,让清风楼快些推辞他。”苏菀刚要說自己指点那两個学徒,但言沛却道:“你的方子珍贵,不用拿出来。”
苏菀也知道珍贵,但她不能出宫,若是能出宫,随便指点指点那就行。
但既然不能出去,就要拿改良方子出来。
而且這对她来說不是什么大事。
沒想到言沛却拦着。
言沛道:“你若信我,就把加快被辞退的事交由我,很快就能促成。”
“好,再按照跟我姨娘說,只要苏家有人想来宫中找我,让他们自己来。”
“若是强逼她,那就請她去灵台门的李家大猪蹄带消息。”
不是苏菀心狠手黑,要加速苏老爷离职,但他离职基本板上钉钉,他自己心裡也有数。
可离职之前,千不该万不该来磋磨三姨娘。
每個月她们母女两個既给银钱,也给吃食,哪次也沒短了他们。
自己走之前的话,只怕苏老爷已经忘了。
再說,自己也不是真让他离职。
总還会让他将要离职的时候,還能再留下来。
只是看他還听不听话。
苏菀吩咐之后,言沛点头:“放心,两日内办成。”
這点小事对言沛来說,自然简单。
可苏菀好奇道:“我发现你好像很厉害,能随意出入,還能办這么多事。”
言沛含糊:“我們道观的,总有些人脉。”
是這样嗎?
也是,宫中重佛,宫外却是五花八门什么教派都有。
反而初入宫门倒是小事。
沒办法,来往办差的人太多,修缮房子的,做针线的,皇宫裡要這要那的,都要来往。
苏菀那個时空的古代,甚至有宫人的家人敢来皇宫投宿,還有什么混入工匠裡面来寻亲的,比比皆是。
虽說抓住就有惩罚,但還是屡禁不止。
如今天祥国這样的守卫,已经算不错的了。
但来往之事也断不了。
苏菀又谢過言沛,她就要继续做今日的吃食。
已经是秋季菜单的第二天中午饭菜。
第一天的早午饭不用讲了,什么蜜烧红薯,荷叶粉蒸肉等等。
晚上做了热乎乎的汤面,又配了脆口的莴笋。
第二天早点,按照菜单做了菠菜饼,裡面加上炒熟的胡萝卜丝,還有香浓的米粥。
早上吃的清淡,中午肯定要有点油水。
所以中午的主菜便是花芋烧猪蹄!
花芋是芋头的一种,也叫槟榔芋,因为芋头肉上有花点点,香味非常浓郁。
虽說一看到芋头,苏菀便想到一個有名菜肴,芋儿肥肠鸡,這道菜留着明天做!
今天吃的便是花芋烧猪蹄!
這道算是闽菜,闽菜丰富多样,之前吃的七星鱼丸,就是包心鱼丸,那便是闽菜的一种。
今日這道菜风味有些不同,味道更偏香醇。
因为都是闽菜,也分福州菜,闽南菜,闽西菜之分。
就拿芋头来說,福州菜的芋头便是做花芋烧猪蹄。
闽南就会用芋头来做芋丸,闽西则是芋子饺,又或者炸芋儿。
虽說不能窥之全貌,但可以浅浅看出其中不同。
但每個地方的菜式都丰富多变,不是一会半会可以說完的。
苏菀给于淑讲的时候,也只是說了大概的情况,每一個地方的美食,都足够很多人研究一生。
這大概就是底蕴深厚的好处吧。
說话间,芋头已经被切成滚刀块,猪蹄也被切成两块,按照猪蹄的缝隙来切,其实沒有那么费劲,用巧劲即可,之后再剁成小块。
苏菀猪蹄分得利落。
上次吃卤味的时候,怎么办猪蹄给忘了,先卤猪蹄,再烤猪蹄,绝对焦香好吃。
苏菀发现,她每次做吃食的时候,脑海总是会多出很多东西。
以后肯定要一一做出来。
食材调料准备好,直接把猪蹄开水下锅,放葱姜开始煮,煮熟之后,就可以捞出来拌些调料。
酱油上色,黄酒去腥。
全都做好之后,就可以把猪蹄放油锅裡炸,准备好的芋头块也要炸好备用。
食材都是炸過之后的口感不同,可以让猪蹄的肉质更加紧实,還多了焦香的口感。
另外起個锅,這個锅先要炒糖色,看着砂糖在裡面起小小的气泡,就可以把猪蹄放裡面翻炒,有酱油跟糖色同时上色,此时的猪蹄红红润润,色同琥珀。
然后加入调料香料,再有旁边熬的猪骨汤放一勺,味道会更佳,开小火闷熟焖烂,方才是煮熟,這会则是炖到软烂。
其中的猪骨汤又渗透在猪蹄裡面,让裡面的胶质更加美味。
焖到烂不脱骨,再放入炸好的芋头,再用淀粉勾芡,就可以出锅了。
芋头的香味,猪蹄的香味,调味的恰到好处,都让花芋烧猪蹄的味道香味浓郁,软糯可口。
這便是今天的中午的主菜。
油润润的东西,最能激发人的食欲。
有些人觉得猪蹄上的肉少,殊不知吃的就是蹄筋的口感,還有油脂的香味。
剩下的饭菜炒起来就快了,什么菠菜豆筋,什么香菇菜心,最后来個经典下饭菜青椒肉丝。
随便一道菜,都能让人吃到嘴巴累,特别是花芋烧猪蹄,吃到一嘴油绝对不過分!
汤当然是刚才說過的猪骨汤,裡面放了些切過的玉米段。
猪骨這东西,只要洗干净了,新鲜的,怎么做都不会难吃,甚至只要放好盐,放好姜片,不仅做起来简单,還能当成高汤用。
苏菀觉得自己准备的十分齐全,谁知道跟着左执掌后面的,竟然来了個不认识的人。
這人明显不是宫中内侍,而是穿着官员的衣服,看着衣服颜色,又看着腰间佩戴银鱼袋,至少是個五品官员,跟她们尚食司长官平级。
這官员长着一副美须,看着笑眯眯的,一进来就到:“终于能吃到咱们礼部的饭菜,不错不错。”
话一出口,苏菀就知道,這必然是礼部的人。
其他過来的总管们也纷纷行礼。
宝钞司总管拱手道:“仪部郎中,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正好给尚食司编纂文书累了,来讨口吃食。”仪部郎中笑眯眯道,“你就是苏菀?”
苏菀抬头看他,不会吧,她名字已经被礼部的人知道?
還好這位仪部郎中开口道:“我瞧见秋日食谱单子,今日有闽菜,所以我来了。”
這一說有人想起,正五品的仪部郎中正是福州人,這花芋烧猪蹄,不就是他的家乡菜嗎?
這也不算巧,自科举以来,京都当中有全国各地官员都来当官,既然看到家乡特色菜,肯定要来尝一尝。
而且這位仪部郎中整理名册的时候,還看到了春日菜单裡的七星鱼丸!
亏了!
春天那会就应该来尝尝的,万一做得地道,岂不是赚了。
反正這位仪部郎中找到西膳房当值的左执掌时,左执掌也很无奈,但大家以后都是礼部的人,自然会行個方便。
苏菀提着的心放下了。
出名也沒事,但现在出名有些太早。
還好還好,只是冲着菜单来的。
不過說到礼部仪部郎中,這就要說礼部的几個官署,俗称四属部。
下面分别是总部,祠部,仪部,贡举,膳食。
尚食司要加入的便是膳食,以前這裡面只有光禄寺,现在多了個部门。
其中总部不用多說,祠部就是主管祭祀礼乐,仪部自然是仪式规矩,還有宗亲分封。
贡举也很重要,便是天下学校诸事。
最后便是膳食。
前三样事情的重要自不用多說。
但膳食从古至今都是大事,吃的好,吃的雅,吃的隆重,各有各的說法。
一個人从出生到死,都跟膳食离不开关系。
所以如今尚食司归于礼部,恰如其分。
既然礼部的同僚来吃饭,自然要好好招待,反正小厨房饭菜每次都会多做一点,這次也不例外。
让大家吃好!
是苏菀的心愿!
其他几個总管自然也不好說什么。
只是有一点,他们小厨房的桌子果然有些小了。
也不是桌子小,而是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只好分了两桌,這才勉强够坐。
仪部郎中坐到位置上,可是毫不客气。
他都敢来蹭饭了,還有什么客气不客气的。
再說,他最近修档案,已经修到西膳房了,這段時間都会過来的。
等到苏菀做的花芋烧猪蹄端上来,仪部郎中就知道自己這次来对了!
看看這色泽,看看這芋头跟猪蹄,他就知道很对胃口!也很正宗。
“是不是先煮再炸,最后焖了下?”仪部郎中开口就道,“還有這芋头,果然是闽地的花芋!”
家乡菜让仪部郎中也不会礼仪,立刻下筷,他想吃的竟然是芋头。
因为芋头已经入味,有着高汤的鲜美,還有猪蹄的浓香,吃芋头绝对沒错!
這是個会吃的。
剩下的人不甘落后。
以前都习惯身边人吃饭速度,這怎么突然来了個更快的。
這不行。
吃块芋头,然后再吃块猪蹄,猪蹄炖的软烂脱骨,裡面的蹄筋也是软软糯糯。
這口感跟家乡的味道一样!
甚至比家乡的味道更胜一筹。
虽說多了個人,但苏菀完全不怕,她饭菜做的绝对够。
不仅是主菜花芋烧猪蹄,剩下三個菜也都一扫而空,最后连汤汁都不剩一点。
仪部郎中打了個饱嗝,其他总管都不用想,以后又多了個蹭饭的!
谁在苏菀這吃過一顿之后,不会天天来呢。
沒看到灵台门戚统领,還有兵仗局徐将军,也是默不作声,只顾着吃饭。
但大家都可以理解,谁让苏菀做的饭菜实在太香。
总觉得同样的食材,在她手裡好像做出来的感觉也不一样。
更不用說她心思灵巧,做出来饭菜口味更是不同,每每都有新奇的样式。
仪部郎中吃的都不想动。
谁能想到,远在京都,還能吃到這样家乡的饭食,而且還這样好吃。
上次湘地人說他们在北膳房吃到家乡米粉,都快吃哭了,现在终于明白這种感觉。
他也快吃哭了。
幸好他整理到西膳房的秋日菜单,幸好他過来!
不過以后不管有沒有闽地的菜,他都要来,其他饭菜口味也不差的。
特别是這口猪骨汤,好喝。
晚上饭菜较为简单,吃的是杂碎汤跟烧饼,這烧饼葱油口味,配上猪杂碎汤,一吃就知道,是中午的骨汤所做。
這還简单?
仪部郎中觉得一点也不简单啊!
沒想到让西膳房并入礼部竟然這么好,应该早点并入的才是。
苏菀都觉得他们說的夸张了,但见言沛也喜歡,那沒事了,应当是真的不错。
等到第二天中午,言沛又带一個消息。
那便是清风楼的消息。
只用了一天時間,清风楼已经把苏老爷辞退了?!
也不算辞退,就让他在家休息,暂时不用去清风楼了,這是什么意思?
就是停薪留职的意思啊!
反正你休息吧,沒工钱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再說!
這個再說,那基本就回不来。
如今這样讲也只是個面子而已。
但這为什么啊?
言沛放下手裡的芋儿鸡,解释道:“他喝酒误事,還调戏了酒楼老板的小妾。”
這也行?
老板的小妾都敢调戏。
不愧是家境败落還要娶一妻两妾的人。
言沛說得含糊,不想让這事污了苏菀的耳朵。
但见她一脸八卦的表情,只好道:“似乎是他的学徒灌酒,正好清风楼老板小妾来寻,所以纠缠起来,正好被老板看到,气得两人打了起来。”
沒记错的话,那老板跟苏老爷差不多的年纪,這两人打起来?
這也太热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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