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酒鬼 作者:宝庆十三郎 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看起来每件事都好像是意外发生,甚至是一些别人不会太在意的,往往宁静自然的背后,将会隐藏着最强烈的风暴。 喧嚣只是暂时的,在大家拼命救火的当头,虽然最终扑灭了這隐患,唐八天却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几乎是合情合理的原因引发,唐八天的耳朵裡却传来了九师公私底下附耳的传音。那才是令唐八天最惊悸的所在,和让唐八天首次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审视九师公這個人。 “天地间有不灭阴魂,如果吸收了一些有意识阴魂的精华,就会强大的出来作乱。世间有人懂得操纵這些阴魂,将会对普通人造成莫大祸害。如今有人操纵了一只火烛鬼,在唐家道這裡被你用屎尿的秽气赶跑了,必然跑去别的地方作怪。如果沒有猜错的话,不会造成人的伤亡,但是显然這只是它的障眼法!” 想到九师公和自己說的這些话,唐八天心裡却是阵阵发凉。 這究竟是谁在操控,想在弘扬堂干什么? 唐八天心裡自然是乱成一团,虽然平时属于一個冷静的人,但是他自己知道,如今的时代已经不是自己一言堂的岁月了。自己坐在這個位置够久,大家虽然知道自己的威力,可是就是因为這种威力,让大家都忘记了自己曾经的辉煌。唐八天不是想去寻找曾经的辉煌,反而更加明白自己需要与时俱进。 唐祖饶還在号召着大家收拾残局,虽然起火的沈大厦家和自己属于两边,但是這边的大火已经波及到了高衍堂的堂屋。对于乡裡人来說,堂屋代表的是自己家祖先的凭吊,何况高衍堂对于唐祖饶這一支来說,其意义更是不一般。所以几個兄弟子侄正汇聚一起,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裡面,那已被烧黑了小半的房梁。 唐八天的目光却落在一旁一個老人身上,這是一個相貌清癯文雅,看着面相和善的老人。他站在阶前沉默不语,沒有看向堂屋裡面,却看着那被烧残了的沈大厦的家。旁人闹哄哄的七嘴八舌,這個老人却背负着双手看着不语,一双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如果知道真相的人一定会认为這個老人沒心沒肺的,唐八天却难得的纾解了眉头,大步朝這個老人走了過去,因为這個老人正是唐祖饶的父亲,弘扬堂有名的有学问的老人唐大省。 “八天,這么冷的天,你怎么也跑過来了!”看到唐八天快步過来,老人居然含笑问道,伸手示意唐八天在一旁木方长凳上坐下。 “中午和下午一直村委开会了,刚刚入棋公家的家道要烧房子,我們一起赶過去灭火了,沒有想到九师公說這個方向危险,你說說邪不邪,话還沒有落下,就看到這边冒烟了。幸好叫祖饶回来的快,不然以后都沒脸见你了!”唐八天居然难得的语气轻柔,声音更是放低了许多。 唐大省似乎沒有在意這些,却是有些愕然的看着唐八天:“九师公在那边?他這么說的?” 看到唐大省這個表情,唐八天一时不知道好坏,只好如实的說道:“唐家道疯疯癫癫的,恰好九师公在唐平北家,把他叫過来的时候說的!”唐八天简单的把当时的情形說了一遍,因为這边也沒有什么事情,也点起了马灯,唐八天便也沒有着急。 唐大省却是脸色凝重,随着唐八天一边說,眉头却紧紧的皱起。看着唐大省不吱声,唐八天心裡忽然有些紧张。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虽然现在還沒有理清思路,但是对于见多识广的他来說,越是這种看起来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其实背后所隐藏的往往都是极大的阴谋,他自然也知道事情有些复杂了。 唐八天惟愿是沒有事情,但是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了。 几個老人的去世還有正常的說法,但是从唐殿风家那孩子意外的沒了,自己所看到那惊悸的形象,虽然别人沒有感觉到不对,但是唐八天听到骆冉說了之后,才明白這個世界上是有人丧心病狂的。不但会营造各种各样的死因,甚至可以瞬间吸干一個人的精血的。 那种惊悸的结局,让唐八天虽然感受到了阴谋,但是沒有证据的事件,自己作为弘扬堂的话事人,肯定是不能乱說的。這個时候看到唐大省的神色,唐八天忽然想到這個老人可是善于堪舆学,更是一個寻穴高手。不說他会师公法师那套,至少比一般人强出太多见识。 “這两天你见過老骆嗎?”唐大省忽然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看着了一脸忐忑的唐八天。 唐八天哪裡敢隐瞒,连忙点头低声应着了,紧张的看着面前人来人去的晃眼,便低声问道:“十三蛮蛮感觉有什么不对?” 谁知道唐大省沒有回应,而是静静的透過马灯看着那边人影瞳瞳,许久那对凝重的眼神才再次落到了唐八天脸上:“几天前我心血来潮,忽然翻了一下老黄历,看到了一條不太好的术数,于是便請了一卦!”說道這裡的时候,他居然停了下来,沉吟着一时又沒有出声。 唐八天对唐大省的性格還是极为了解的,心裡顿时警醒了起来,便扬声說道:“這天气太冷了,十三蛮蛮咱们进屋裡去聊聊!”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一声破锣一般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個高大的身影歪歪斜斜的走了過来。人离着還有一段距离,却已经是满鼻的酒味冲了過来。 已经起身的唐大省沒有出声,马灯映照在他脸上,似乎带着一股似笑未笑的神色,静静的站在唐八天身边待着。唐八天却马上起身,难得的扯着嗓子笑道:“這边起火,也沒有看到你的影子,我還以为你被火化了呢?正准备着叫人广播一下大家来找!” “你個王八羔子会记得我?”来人咧嘴一笑,浑身的酒味熏得人几乎要晕倒了。說话一点都不客气,一只大手掌直接拍在了唐八天的肩膀上,同时也搂着了唐八天的肩膀。拍的唐八天本来矮小的身形几乎一矮,看得让人感觉到生疼。 唐八天却沒有叫疼,反而任他搂着,却苦笑說道:“算你厉害,沈锵陠,不過你這就還真的要少喝啊!离着一丈就快被你熏死了,挨着這么近還让不让我活了!” “你是领导,自然不愁酒喝,我這要是一天沒有酒喝,那是会死人的!這不刚刚去忠珑堂吃了回来!”這個叫沈锵陠的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乐呵呵的朝两個人酒气冲天,然后又指着堂屋說到:“几個小时不在,娘的连屋都沒得住了,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這两天村裡不有几家地方喝,還不任你喝個够,偏偏還跑去忠珑堂喝才行!”唐八天瞥了他一眼,给了他一個白眼。 “莫笑我!”他居然放低了声音,叹了口气說道:“村裡几家不烦我的,几家几户都是你们唐家的!论不到行亲,說不到邻居,总不能厚着脸皮天天去蹭酒吧!再說虽然是乡裡乡亲的,要喝也只得吊唁和出殡吧!我那堂客听說我去吊唁,就从早上一直骂到了晚上!” 唐大省却乐呵呵的在一旁說了句:“外面冷,进屋裡去坐会儿!” 看到唐八天的样子,這個沈锵陠居然沒有松开他,而是搭着他的肩膀,一起进了唐大省的屋子裡去。 屋裡還保留着几十年前的风格,不過当初的大客厅如今一半做了卧室,一半摆着桌椅用来做了客厅。這個就是唐大省平时住的地方,虽然只有一间房,却收拾的干净整洁。尤其看到那露着木纹的书桌,上面居然摆着一摞白纸和字帖,难得的更有文房四宝,可以想象到主人平时的生活。 唐大省沒有马上說话,而是让他的堂客十三怜怜拨弄开了火桶裡的炭火,让屋裡的温度加高了一点。唐八天静静的坐在小木椅上,想着這些天的事情,一時間也沒有理会嘟嘟囔囔的沈锵陠。让人惊讶的是沈锵陠也沒有多事,自顾自的在热水瓶裡倒了杯开水喝了起来。 十三怜怜无奈的笑了下,拿杯给唐八天和唐大省泡了两杯茶。喝了一口茶水,唐八天的思绪便有些清晰了起来。不說弘政堂那边的事故,接着唐家道的堂客琼翠花出事,這事的复杂唐八天自然更不能和别人說,因为当时确实是自己最先看到,而且還不算是一個人看到,因为当时唐玉叶也在。 但是這件事却不能和人提,自己虽然不算是私会唐玉叶,但是這话說出去的话可能会引起别人联想翩翩,甚至毁了這個唐玉叶。当时看到那种惨状的时候,唐八天不认为這是意外,因为两個人都曾经似乎发现了這個女人的异样,然后眼睁睁看着她吊到了门框上,最令人惊悸的就是,不到三五秒那個琼翠花便沒气了。 唐八天甚至都以为自己做梦了。但是后来有人叫死人了之后,他才清醒過来。当时发生了什么,如今唐八天感觉自己都像是做梦了一样。 坐在唐大省這大客厅的房裡,唐八天忽然感觉到自己就渺小的和一只蚂蚁一样。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