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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精母女年代文生存手札 第8节

作者:未知
“妈,我大娘和张伟哥来了”,越灵推开病房门,后面张家母子跟着走进来。 越诗笑着上前两步将他们迎进来,“嫂子,你跟小伟来得正好,我這儿东西都收拾好了,灵灵应该把出院手续也办妥了,咱们這就去我們厂裡吧。” 說着就要拿起床上的包裹往外走,张翠喜连忙拦住她,嗔怪道:“我還沒着急呢,你急什么,先等等”,說着她从裤兜裡拿出来一個手帕,手帕裡裹着的是一厚沓子粮票和钱。 “我把粮票给你换成全国粮票了,省得你到时候再麻烦”,现行的粮票分为三类:全国通用粮票、军用粮票和地方粮票。前两种粮票分别在全国和全军范围内使用,地方粮票则是哪個省发的只能在哪個省使用,跨省就无效了。 越诗接過张翠喜递過来的钱票,也沒多看就装进口袋,诚恳谢道:“嫂子,真叫你费心了,你這给我省了多少事啊!” 张翠喜摆摆手表示沒什么,她家正好有這种门路,顺手的事儿,谈不上帮了什么大忙,倒是越诗這回帮了他们家的大忙,她小儿子自小性格内向,她实在不放心让他就這么下乡,好在越诗转卖工作的事想到了她家,不然一個吃香的城裡工作,卖给谁不是卖。 第15章 工作 买卖向来讲究的是银货两清,现在张翠喜事情還沒办就先把钱给越诗了,越诗也沒耽搁,当即就带着他们坐公交到塑胶厂办手续。 塑胶厂距离越灵学校只有两站路,从医院坐公交過去不到半小时。 他们到的时候還不到十点,因为是上班時間,厂区大门紧闭着,门房看门的大爷拿着一把剪刀在剪什么东西,直到人走近了才慢半拍地看過来。 “李大爷,麻烦给我开一下门,我有事情找领导說”,越诗在塑胶厂干了好几年,知道這位看门的大爷左耳听力有些問題,便在走近他时声音放大了些。 “是越诗啊,今天沒上班?”李大爷把手裡的剪刀放到桌子上,不紧不慢地问越诗道。 “這几天家裡出了点事儿,我跟车间主任請了几天假,今個儿回来是有事要办,您先给我把门打开吧!” 李大爷“哦”了一声,看了看越诗身后跟着的三個人,又问:“他们跟你一起的?” 越诗点头,指着越灵对他道:“這是我闺女”,又指着张翠喜母子俩给他介绍:“這是我姐和我侄子”。 李大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从抽屉裡拿出一個泛黄的记录本,往后翻了两页递给越诗,說道:“你让他们三個在這上面登记一下,笔在外面窗台上,自己拿。” 等三個人将信息登记完,他才慢慢悠悠地用钥匙打开了侧门挂着的铁锁,越诗向他道谢后便领着几個人进了厂区。 老李头看着他们进去,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這女儿长得随妈了,将来又是個祸祸人的主儿”,别看越诗结婚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但厂裡平时对她献殷勤的男人可真不少。 越诗带着人先去了她工作的车间,越灵一路挽着妈妈的胳膊,担心她身体吃不消,毕竟才刚出院,這次失了那么多血,也是伤了元气的。 越诗的车间主任也姓张,叫张小妮,比越诗大几岁,平时两人关系处得好,越诗便直接過来先跟她知会一声儿,然后再去厂委办手续。 车间大门开着,裡面好几個工人說說笑笑干着活儿,高大的机器发出隆隆的响声,因为是背对着大门干活儿,沒人注意到越诗一行人进来。 直到越诗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個女工的肩膀,她才转過身惊喜道:“越诗?你怎么来了?诶呦,看我這话问的,你是病好了回来上班的吧!” 其他几人也停下手裡的活,凑上来跟越诗說话。 一個肤色微黑的高個女人盯着越灵看了几眼,夸赞道:“越诗,這是你女儿吧,跟你简直一個模子刻出来的,看看這小模样,长得可真俊。” “对啊,越诗,這么好看的小闺女怎么从来沒带来過?难不成怕我們跟你抢?” 众人笑闹作一团,越诗跟他们說了几句,又把身后跟着的张家母子介绍给众人。 “对了,张姐呢?她不在嗎?”越诗从一进来就沒在车间看到张小妮。 “她有事去厂委了,刚走不久,你是来找她的?” 越诗点头,“我先不跟你们說了,我找张姐有点儿急事,這就去厂委找她,也不耽误你们了”。 众人不在意地摆手,让她先去忙活自己的事儿。 越诗几個人从车间出来便直奔厂委,反正最后手续也得在厂委办公室办理。這几年为了逃避下乡,厂裡有不少职工還沒到退休年纪,就让自家孩子接了自個儿的工作,厂裡也通人情,让谁干不是干,只要自己愿意把工作给别人,厂委并不会多加干涉,通常交接的两方只用在厂委办公室签一份工作转让书,厂委盖章存档就行。 厂委办公室裡,几個干事围在一起說着什么事儿,张小妮也在裡面,越诗直接就掀起门帘进去了。 越灵和张家母子一块跟着进去。 正在說话的几人扭头一看,张小妮惊喜出声:“越诗?你怎么這会儿来了,身体好点了嗎?” 越诗生病請假的事是她批的,当时是越诗男人来厂裡写的請假條,說是越诗生病住院了,但她再细问下去的时候,男人又支支吾吾的,所以她只知道越诗生病住院,倒不清楚具体情况。 “好多了,不過医院說是让我在家裡好好调养一段時間,对了,這是我闺女,后面的是我姐和我侄子”,越诗說话间给两拨人作了介绍。 “哟,你這闺女长得可真水灵,找对象了沒有?”办公室一個女干事走過来凑近越灵,她最近正寻摸着给儿子找对象,這会儿一见着越灵就按捺不住了,谁让她儿子喜歡长得好看的,之前给他介绍了那么多女孩,他都沒看上人家,挑来挑去的,给她气得心口疼,要是能把越灵介绍给自己儿子,那她儿子指定愿意。 “她還小,不着急呢!”越诗笑着回话,见对方還想說些什么,她赶紧转了话题,对着张小妮道:“我今天来是想着把我的工作交给我侄子,我這身体虽然沒什么大毛病,但医生說最近尽量不要累着,我就打算回乡下我娘家调理一段時間,工作的事就交接给我侄子。” “你要回乡下?” “对啊”,见张小妮還要继续追问,越诗忙握紧了她的手,给她使眼色,张小妮看了看越诗身后站着的张家母子,终究沒說什么。 倒是在椅子上坐着的一個年轻女干事出声道:“那正好现在就能把手续办了,章子在我這儿”,她那副迫不及待的高兴样子让越灵的视线放到了她身上。 這個女干事叫李红霞,今年23岁,正跟厂裡一個男职工眉来眼去打得火热,但偶尔一次竟然发现自己男朋友对着越诗一個老女人献殷勤,這可把她气着了,之后见到越诗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今天越诗进门她本来就沒搭理,沒想到越诗竟然要把自己的工作交给别人,那不就是說越诗要离开這個单位了,讨厌的人不在眼前扎她的眼睛,這对她来說可是大好事儿啊。 越诗知道這個女干事一直对她有意见,不過她也不在意,今天既然是来办交接手续的,那自然是干正事要紧,于是她开口道:“对啊,趁着人都在,今天把手续一办,我侄子直接就能留在這裡上班了”。 见她语气坚定,其他人也沒說什么,直接就给她办了手续,当场把越诗的工牌用剪子剪碎,将一個新的工牌发给张伟。 事情办妥了,越诗带着女儿和张翠喜离开,张伟则直接到车间去上工。 一出厂区大门,张翠喜就握住越诗的手再三道谢,她看着自己儿子进了车间,這心裡一下就踏实了。 “妹子,我知道你和越灵還有事要办,嫂子就不耽搁你们了,只是你们办完事记得来家裡一趟。下午在我家裡休息一下,你们娘俩的东西還在我家放着呢,晚上我和我家那口子帮你们把行李送到附中操场上,看着你们上了车,我這心啊才能放下。” “嫂子,我們就不去你家了,院裡人多嘴杂的,我怕我走了人家在背后议论你,我和灵灵事情办完就找個招待所休息一下,晚上六点半咱们在操场那边会合吧,就是得劳烦你把我們娘俩的行李送過来”,越诗婉拒了张翠喜的邀請,院子裡熟人太多,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那也行,你们记着時間,别迟到了”,张翠喜也沒强求,越诗還有自己的打算,她今晚安安生生把她们娘俩送走,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第16章 离婚 工作的事情解决后,越诗带着女儿直奔陈桥街道派出所,结婚离婚的事一般在派出所的民政管理科办理。 坐5路公交车,倒数第二站下车就能看到陈桥街道派出所的二层小楼。越诗是第二次来這儿,第一次是和王建业结婚的时候来的,這裡一切還是老样子。 生锈褪色的大铁门旁边有個小小的门卫室,越诗跟女儿在门卫处登记后便走进大门,大门裡面院子的空间不大,入目可见左右各有一排青砖瓦房,看起来像是职工宿舍,正中间是一座稍显破旧的二层小楼,這就是派出所的办公楼了。 两层的办公楼林林总总差不多十来個房间,每個房间门上面镶嵌着一块铁牌子,上面分别写着党工办公室、治安管理科、户籍审查科、妇联调解科……,二楼靠楼梯的那间屋子就是她们要找的民政管理科。 越灵跟着妈妈进了民政管理科的办公室,裡面只有两個年轻男人聚在一起抽烟。 “同志,我想办离婚手续”,越诗进门直接开口道。 “办离婚?”其中一個高個男人在烟灰缸中把烟头摁灭,看着越诗向她確認。 另一個稍矮一些的男人也难掩好奇地盯着母女俩,沒办法,出众的长相总是会让人侧目相看,一個长得這么标致的女人来派出所离婚,难免会引起人的好奇心。 “对,离婚”,越诗点头道。 “你丈夫呢?他沒一起来?你后面的人是?”高個男人又追问道。 “我丈夫沒来,我不敢跟他說要离婚,他会打死我的,我实在是跟他過不下去了”,越诗话裡微微带着颤音,声音裡的害怕恐惧听得很是明显。 两個男人闻言脸色变得严肃,“你丈夫還打你?跟妇联反映過嗎?” 越诗带着哭腔道:“我沒跟妇联反映過,我丈夫說了,我要是敢在外面乱說话,他就打断我的腿,我這次是快要被他逼死了,才大着胆子想来這裡办离婚的。” 为了遮掩手腕上包裹着的纱布,越诗今天穿的是一件长袖衬衫,她把衬衫袖子挽上去,将手腕上的纱布解下来,对两個工作人员說:“同志,你们看,這是他上次用刀子在我手腕上划的口子,那天他喝多了回家就对我动起手来,拳打脚踢還不過瘾,最后竟然拿着刀子吓唬我,我心裡害怕,便想把刀子夺過来,谁知道他一发怒,一下就在我手腕上划了一刀”。 越灵听着妈妈声泪俱下的哭诉,面上都有些呆滞了,要不是她知道這裡面還有其他龌龊勾当,只听她妈這么一說,她還真会认为王建业是個爱打老婆的孬种。以前也沒看出来她妈有這种做戏的天赋,跟她当演员的时候比起来简直毫不逊色。 不過她也立马反应過来,从提着的布袋子裡拿出妈妈的病历本和办结的出院证明,眼泪更是說掉就掉,“哥哥,你们看看,這是我妈今天才办的出院手续,說起来她只有在医院躺着的时候能過几天安生日子,不用担心被打,今天一出院,她连家都不敢回,谁知道這次回去了下回還有沒有命在,她也是被逼得沒办法了才想着离婚的。” 越诗看着女儿眼泪哗啦地配合她哭诉,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女儿這副样子倒是她沒见過的,不過转瞬她又觉得自豪起来,果然是她的女儿,這股子机灵劲定是随了她了。 越诗欣慰于女儿跟她打配合,那两個男工作人员就有点目瞪口呆了。 矮個男人不敢置信地问越灵:“你說她是你什么?你妈妈?你今年多大啊?”他一直以为后面跟着的女孩是前面女人的妹妹,因为要离婚的那個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可能有個這么大的女儿。 “她是我妈妈,我今年15岁,我妈妈32岁。” 闻言两個男人看了越诗一眼,她看着怎么也沒有三十岁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過她家男人也确实不识好歹,這么漂亮的媳妇和女儿竟還舍得动手脚,真不懂惜福,活该人家要跟他离婚。 了解了大概情况后,高個男人对越诗說:“你丈夫沒来的话,婚是离不了的,除非……”,后面的话他沒說下去,不然隐约会有些诱导的意思。 不過越诗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她从口袋裡掏出自己写的举报材料递给对方,說道:“同志,這次我是来举发我丈夫的,并要求政府给我裁决离婚!” 男人接過那几张纸,和自己同事凑在一起把举报材料看完,神情正色道:“你上面写的都是真的?你丈夫是個大学老师?那他這两年倒過得挺安生的,他真的像你写的做過行贿受贿的事嗎?還有你說的,他经常看外文书,還有明显的修正主义倾向?” “对,同志,两年前他本来被抓去调查了,但不知道在裡面說了些什么,很快就被放出来了,后来那些人紧跟着就抓了他的老师,你们可得仔细查查,他做過的缺德事不是一件两件!” “行,材料我們会交上去的,稽查队的人很快就会上门调查,到时候你丈夫可能不会放過你,你确定今天就要办离婚手续嗎?” “今天就办,不然我回去就沒活路了!”越诗语气很是坚定。 两人于是让越诗填了一堆东西,最后在一张制式的离婚证上填上越诗的個人信息和结婚日期,在离婚申請人那一栏让越诗签上自己的名字,最后在写着颁证日期的地方盖上公章。 這就算大功告成了,越诗接過男人递過来的那一张薄纸,发现上面很多栏都是空的,比如离婚理由、子女处理、财产处理三栏都是空的。 “同志,這几栏是不用填嗎?”。 “哦,因为你走的不是常规离婚程序,這些都不牵扯什么,不用写得太详细,只要你反映的情况属实,组织上无條件站在你這一边”,男人对越诗解释。 看到越诗拿着离婚证开心的样子,男人笑着对她說道:“你這运气也挺好的,刚好赶在新政策下来前办了离婚,要是再過几天,离婚手续可就不這么好办了。上面的新政策马上就要实行了,以后举发离婚的,得在另一方确定有罪之后才能批准离婚,之前有不少人为了离婚乱举报,上面才想着要进行整顿,不過文件還沒正式下来,你的情况又确实不妙,就给你還按原来的规矩办的手续。” 越诗闻言立马对着两人鞠了一躬,连声感谢道:“两位同志,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不然我這事儿今天還不知道能不能办成,真的,真的,太感谢了”。 越灵也十分有眼色地对着两人說了一堆好话,直把两個大小伙子夸得不好意思了,毕竟两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這么捧着夸奖他们,那心裡总是有点飘的。 事情全部办完后,越诗母女才算松了一口气,现在就等着晚上出发了。今天两件事儿都是赶早办的,办完時間還早,正好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越诗便带着女儿到派出所附近的国营饭馆简单吃了碗面。 吃完饭,母女俩又坐车到越灵的学校附中附近,准备在周边找家招待所开间房休息一下,到下午六点就直接从招待所去集合的操场。 “同志,麻烦开一间房”,越灵走到前台接待的女人面前,将手裡的介绍信递给她。 這裡住招待所是要有介绍信的,好在越灵有一封孙燕帮她在村裡开的介绍信,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不然她们娘俩儿還真沒地方去。越诗也是知道女儿手裡有一封介绍信,早上才沒答应去张翠喜家。 不過這裡的出行比她原来那個时代還麻烦,那时她虽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但也听下人說過,普通老百姓出远门只用在进城的时候给官兵检查一下路引,打尖住店什么的,只要带够银子就行了。哪像這裡,出来开间房都要介绍信,吃個饭不仅得有钱,還得有粮票,各种生活用品沒有票光有钱那更是想都别想。 前台接待员登记好入住信息,将一把房门钥匙递给越灵,“二楼203房间,要吃的嗎?” 越灵摇头:“刚吃完饭,吃的就不用了”。 接待员沒再說什么,越灵便跟妈妈上了二楼,两人跑了一早上都累得不行,便在房间裡小睡了一觉,起来时才下午三点。時間還早,越诗把自己写好的另外两封材料交给女儿,让她去街口找個邮筒塞进去。 越灵正想着要出去办点事儿呢,正好妈妈让她去投信,這下连借口都不用找了,于是她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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