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线索
万明道人和曹方定都是往那图画看去,张御所画之人尽管沒有五官,可有时候分辨一個人物,却并非需要从面目上去看的。
某些独特的人,只需观其形体及举止,就可与他人区分开来。
尤其是修士,可以說每一個都有自己独特的神气意蕴在内。
曹方定看有片刻,开口道:“這是林宣盛。“
万明道人打量几眼。点头道:“曹道友這么一提,倒的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张御思索了一下,“林宣盛么……”
年关之前,域外各派派主重新在玄府录名造册。
比较放心的是,各派派主都沒有可能是造物人。
因为這些人并非真修,六十年前,几乎都是青阳玄府之下的正经玄修,每一個人的生辰都是有确切记载的,差不多都是在两百寿岁上下,而那個时候,造物人的技艺還未能达到后来那般高度。
但還是有一些修为较高的修士并不在记录上面,譬如這两人口中所說的林宣盛就是如此。
其人沒有具体的生辰年月,更无修行记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成就的功行,之前他查问過,這人曾在一個名唤“胜因”的道派之中修法。
只是這個道派早在二十年就在一场与霜洲人的冲突中消失了,所以已是无法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了,倒是胜因道派的派主与摩云道派派主金池上人交情不浅。
有些巧合的是,這两家道派都是先后覆亡了。
不過若真是此人送来的這副舆图的话,那倒也是說得通了,传闻之中,這人本就与霜洲人有不少牵扯,此前那個霜洲人的指挥,看去也是此人亲手所斩。
他道:“方才万明道友交给我的东西我已是看過了,那是一幅舆图,我推断那很可能是如今霜洲的舆图。”
万明道人心中一震,道:“霜洲舆图?”
张御道:“以我观来是如此,具体還待另行查证。”
万明道人想了想,道:“玄正怀疑那递送玉匣之人就是林宣盛?”
张御点首道:“我是有此疑,若是舆图为真,那么此人必然知道更多,故我想把其人找了過来,当面问询一番。”
曹方定這时一抬头,道:“玄正,或许我們可以找杏川道友。”
万明道人也道:“杏川道友么,或许他還真有可能知晓林宣盛的下落。”
张御倒也是听說這個人的名讳的,因为這位也同样是实力高强,却沒有在域外建立道派的少数修为玄修之一,据闻其人与被玄兵杀死的金池上人关系较好,摩云派灭亡之后,還曾主动攻击過霜洲人。
他看向二人,道:“两位是言,這位杏川道友与林宣盛有交情?”
曹方定言道:“回玄正,這位是唯一与林宣盛往来较多之人,而我辈与林宣盛也只能說是认识。”
万明道人這时主动言道:“杏川道友隐居之地谁也不知,但我觉得他有几处地方或许会去,我或可为玄正走一趟。”
张御道:“那便劳烦万明道友一行,若是這位道友有什么要求,也可回来道与我言。”
万明道人拱手应下。
张御待两人出去后,就回到案台之前,将那副图画收起,而后坐下等候消息。
他本来以为万明道人這番寻访,当会過一段时日才有结果,可是沒想到,仅仅是一日之后,万明便就把人带了回来,并直接领到了他面前。
张御打量了一下,见来人面目甚为年轻,穿着一身金色道袍,瘦瘦高高,可是眉宇之间意气飞扬,身上更有股止不住的锐气。
那人也是看了几眼,不由面露惊异,随后抬手对他一揖,朗声开口道:“在下杏川,见過张玄正,听万明道友所言,玄正正有意对付霜洲人,若是玄正真是准备做此事,那么我当会助玄正找人,若是玄正沒有這個打算,那么在下這就走,不在這裡讨人嫌。”
张御看得出来,這是一個直脾气的人,对于這样的人倒用不着做什么遮掩,故他直言相告道:“霜洲人对青阳威胁甚大,必须剿除,但是必须准备稳妥,我不会拿玄府诸位同道的性命去冒险。”
杏川道人一挑眉,道:“那就請玄正容我半月,半月之后,還再此处相见,我必把人带到。”說完之后,再是一揖,就转身走了出去。
万明道人言道:“玄正见谅,這位杏川道友便是這個脾性。”
张御道:“无碍,這位道友心思纯粹,看得出是一個不见结果绝不回头之人,既然他揽下此事,那我們也不必去多操心了。”
他在域外又停留了几日,便就折返了开阳学宫,回到金台后,却是收到桃定符寄来的书信,上面言称,因为這些天一直在和一些道友加紧打造飞舟,所以无暇至外,不過他对张御所提及的霜洲人巨舟十分感兴趣,說是待手中之事忙完,就出来见识一下此物。
书信在后面又言,上次张御托他打听之人已是查出了一些东西。
灵妙玄境之中的确有一位真修曾在竺玄首座下做過的弟子,其人不知名姓,众修皆以“白秀上人”相称呼,這個人据說手段了得,曾与灵妙玄境之中同一层次的真修都是做過印证,据說数战无一败绩。
只是這個人行踪不定,在灵妙玄境之中并未设下常驻洞府,特别在這十多年裡少有露面,目前无人知其在何处。
张御看完书信后,面上若有所思。
“上人”之称在天夏旧时是指自己有修为,且能指点他人修行,具备一定神通的修道者,有此称呼之人必然具备非常之手段。
不過這称呼因为并未被玄廷列入正名,所以到了现在,已不怎么严格规束了。
譬如金池上人,因为其人是一派之主,门下有诸多弟子,倒也勉强当得起此称,但這仅是他自称,与古义所指相差极远。
可這位白秀上人是一位真修,能被如此称呼,那想来当真有本事的。特别是其人师承似也不简单,竺玄首的那位同道好友,很可能也是一位上位修士。
他深思片刻,此前朱离、钟烈、梅倚枝等人所說那一位,很可能就此人了,毕竟似雷霄珠這样的法器,也只有传承久远的真修才有可能掌握,并非是谁都能炼造的。
并且他怀疑,库藏之内丢失的金鼎,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本来這裡具体的事情他是想与竺玄首確認一下的,奈何遇上竺玄首闭关,那只有等到月底再說了。
白秀虽为真修,可若是违背了玄府规矩,那他自有法理可以捉拿其人。只是此人身份敏感,背后又牵扯较大,需要做足了功夫才能做這件事。
青阳上洲西南荒墟之地,地下千丈深处。
一名身着连帽罩衣的高大男子乘着下降的梯板一直落到堡垒的最底部,而后舱门开启,一個光线黯淡的金属舱道出现在前方。
此刻他耳旁听到一個充满回响的声音,“往前走。”
高大男子当即沿着舱道前进,地下空荡荡的沒有一個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四面回荡着。
大概走了有半刻,前面出现了一扇圆形舱门,在他走近之后,两面喷涌出一阵清雾,而后舱门轰然旋开。
他走入了进去,见室内坐着一個发须皆白的老者,只是身躯很是壮硕,此刻正坐在那裡摆弄着案上一只丈许长的金属长虫。
老者听到人进来,并不回头,直接道:“說吧,這次又有什么事?”
高大男子将罩帽一掀,露出了枯白色的脸容和凹陷的两颊,以及淡黄色的眼珠,脑袋之上沒有任何毛发,這明显一個霜洲人,但是其脖子和额头上的皮肉较为松弛,看去年纪已是很大了。
他道:“我這次来的目的难道你们猜不出么?”
壮硕老者似乎脾气不怎么好,嗤了一声,手中丝毫不停,道:“有话說话,我从不打哑谜。”
高大男子看着他道:“那個人想必你们是清楚的,他现在已经整合了玄府,下来必会找我們的麻烦,我希望你们能尽快解决掉他,别让他打扰到我們的计划。”
壮硕老者沒好气道:“你的要求太高了,现在我們根本沒有拿得出手的力量来对付他。”
高大男子道:“我知道你们還有一些盟友……”
壮硕老者打断他道:“那可真不巧,前些时日我們那位盟友已经出過手了,可也一样沒有成功,短时内不要有所指望了。”
高大男子陷入沉默中。
壮硕老者不耐烦道:“如果沒什么事,你就走吧。”
高大男子却不肯放弃,道:“那我們之前与你们合作打造的那件外甲呢?你们不是正是需要检验外甲的威力么?這個人难道不是一個合适的对象么?”
壮硕老者瞪了他一眼,道:“你在說笑么?這东西哪是能随便拿出来的?我們要找寻检验的对象也只会選擇在战场之上,又何必现在去找?這样還会暴露我們自己。我可不想现在就被這個人盯上。”
高大男子看了看他,道:“那我們用那东西作为交换呢?”
“哦?”壮硕老者转身来,第一次露出严肃表情,“你說认真的?”
高大男子道:“我确定。”
壮硕老者伸出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随后放下,目光灼灼道:“那么就看你们什么时候把东西送来了,什么送過来,我們什么时候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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