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番外3
蕭望舒低頭把盒子打開,他看見裏面有自己留下的草蛐蛐、泥人,還有一沓紙。第一張的紙面上畫的小人兒紅衣墨發,一看就能認出是他。
沈今風拿起來翻看,從第一張翻到了最後一張。按照時間順序看回去,後面的畫肉眼可見地進步了很多。
他彎了彎眼,把畫放回去的時候,忽然想起蕭望舒說過,他的蛐蛐和泥人被原本的東宮太子搶去燒掉了,既然這些畫和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恐怕也……
沈今風沒有再往下想。
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與其擔心這個,不如先給蕭望舒處理一下傷口。
他擡眼,發現蕭望舒的神情裏藏了一點隱晦的期待,毫不吝嗇地發出表揚:“畫得太好了,給你頒一個最佳進步獎。”
蕭望舒抿了抿脣,輕輕彎起了嘴角,伸手想把糖拿回來。
沈今風一下躲開,把糖藏到了背後:“給了我就是我的了。”
“可是……它們壞了,不能吃了。”
“我可捨不得喫。”沈今風笑吟吟地,把糖連着紙裝進衣兜裏“小殿下給我準備的禮物,我要留下來好好地收藏。”
蕭望舒:“……”
因爲很高興,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蕭望舒垂下了眼。但很快就被微紅的臉頰出賣了。
沈今風蹲下身,看着他道:“禮物晚點再分享也來得及,我先給你上藥。”
蕭望舒點點頭,很快把藥拿了過來。他拉着蕭望舒坐在廊下,先用巾帕沾了水擦乾淨臉,再仔細地給擦破的地方上藥。還好,洗乾淨了細看,傷得並不嚴重,只是蕭望舒皮膚薄,刮破一點就很明顯。
因爲是坐着,兩人之間的高度差縮小了很多。柔軟的觸感拂過臉頰,蕭望舒垂着眼,睫毛輕顫,視線落在了沈今風的嘴角。
他喜歡笑,即使不笑的時候嘴角也微微上翹,脣色紅潤得很好看。
讓蕭望舒想起上回沈今風收了糖,笑着在自己臉上親了一下。
蕭望舒臉一熱,把視線收了回來。
沈今風一門心思塗藥,沒有注意到這些小動作。他塗完了藥,捧着蕭望舒的臉端詳了一番,確定沒有遺漏的傷口,稍稍鬆了口氣。
沈今風一邊收拾醫箱,一邊琢磨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記得自己來到這裏之前,是在長樂宮的臥榻上,這會兒也不知做夢還是什麼,能在這裏逗留多少時間。
但至少他在的時候,想讓蕭望舒開心一點。
沈今風問:“你想不想出宮去玩?”上回因爲蕭望舒病得很重,而且時間緊迫,他們出宮只是找了一間醫館。現在蕭望舒的身體好了一些,能做的事就多了。
蕭望舒聽他問起,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點頭道:“想。”他被先帝放養,日子雖然艱難,某種程度還算得上自由。若是受重視的皇子,想偷偷出宮是很難的。
沈今風在他面前蹲下身:“上來吧。”
見狀,蕭望舒抿了抿脣,反而向後退了半步。
沈今風:“怎麼了?”
蕭望舒:“……我現在自己可以走。”
“不用你背了。”沈今風聽完,看向蕭望舒膝蓋磨破的痕跡,意思不言而喻。
蕭望舒跟着他往下看,臉紅了紅:“我……”蕭望舒試圖挽尊,但也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實在沒有什麼說服力。
沈今風笑了一聲,伸手過去:“不然我牽着你走?”
潔白漂亮的手遞到面前,蕭望舒眼神微亮,把手搭了上去。
沈今風的手指細長,線條很乾淨,比他的手稍大了一點,所以牽起來鬆鬆的。
但蕭望舒還在長身體,他長得很快,也許再過一兩年,就可以反過來把沈今風包裹在掌心裏。
蕭望舒忽然很想長大。
長到可以把他背起來、抱起來那麼大,就好了。
沈今風上回出過兩次宮,對先帝時期皇宮的佈局還有印象,這一回帶着蕭望舒輕車熟路地翻牆出去。
兩人來到上京的街頭,人潮熙來攘往。沈今風攔下一個賣糖葫蘆的,一摸衣兜有點尷尬。不過這一回不等他賣頭髮,蕭望舒就拿出一個錢袋,替他付了錢。
沈今風拿着糖葫蘆,略感驚訝:“你哪來的錢。”
蕭望舒打開錢袋給他看:“上回你留下的,我一直存着。”說完,把錢袋塞到了他的手裏。
沈今風掂了掂,確實是一點都沒花,還挺沉。他想起以前蕭望舒想和他貼貼,還得花錢,驀地就笑了。
笑完擡眼見前方擠了一片熱鬧的人羣,牽着蕭望舒走了過去。
人羣挨挨擠擠,他在後邊探頭探腦了半天,依然沒有看清。無奈之下,只好隨便扯了一位路人問:“這位兄臺,請問前邊是做什麼的,這麼熱鬧?”
兄臺轉過頭,一看見沈今風,眼睛霎時亮了。
“美人你有所不知啊,這前邊呢,是一座臨水搭建的戲臺。今晚要在這裏唱戲的可是大熙最有名的戲班,他們只在上京呆半個月,今天這一出演的是《嫦娥奔月》。恰逢中秋佳節將至,大家都想討個彩頭,可謂是一座難求。”
沈今風聽完基本瞭解了,正打算道謝告辭,那位兄臺又道:“我這裏恰好有兩個席位,美人若是願意賞臉……”
兄臺話未說完,沈今風的袖擺被輕輕地扯了扯。
他低眼望去,見蕭望舒默默地站到了他和那位兄臺中間。
他忍了忍笑,打斷道:“多謝兄臺的美意,我還有事,先告辭了。”說完,就牽着蕭望舒出了人羣。
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沈今風停下來問:“剛剛爲什麼扯我?”
蕭望舒沒有擡眼看他,聲音輕輕地說:“那人是登徒子,你別理他。”
沈今風摸了摸下巴:“何以見得?”
蕭望舒:“他喚你美人。”
他聽了就笑:“這不是在誇我嗎。”那位兄臺的語氣和眼神並不輕浮,還有些文縐縐的,大約只是見了他有感而發,所以他沒有覺得不適。
蕭望舒:“你……喜歡他誇你嗎。”
沈今風實話實說:“說不上喜歡,但不討厭。”
蕭望舒聽他這樣說,慢慢地把手放開了。
沈今風:“?”
“你和他看戲吧。”蕭望舒張了張口,再閉上,最後說“我……我回宮了。”說完轉身要走,邁出了半步發現方向不對,又掉轉回來,一下撞到了攔上來的沈今風。
沈今風按住了他:“你喫醋啊?”
蕭望舒:“……”蕭望舒其實還不懂喫醋。
“我只是,有點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沈今風指了指他的胸口“這裏?”
蕭望舒眼梢一耷,沒有出聲,就是默認了。
畢竟年紀還小,藏不住心事,沒有長大以後的隱晦和從容。
沈今風看着他,眼裏浮起一點柔軟的笑意,忽然湊過去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蕭望舒怔了怔,緩緩睜大了眼。
“這樣開心了嗎。”沈今風笑吟吟地問“不夠我再來一下?”
蕭望舒紅着臉,點了點頭。
他以爲蕭望舒的意思是開心了,鬆了口氣正要退開,蕭望舒忽然扯住了他的衣袖:“再……再來一下。”
沈今風反應過來,想逗一逗蕭望舒,遂改口道:“再來一下可以啊,先叫聲大哥聽聽。”長大以後的蕭望舒就沒再叫過他大哥,趁現在得多佔點便宜。
蕭望舒聽完他的要求,輕輕地喊了一聲:“大哥。”
沈今風:“哎!”他應了聲就想笑,比被梁珏叫父親的時候還快樂。
蕭望舒見他遲遲沒有動作,怕他是忘了,很小聲地提醒:“大哥……親我。”
他笑着過去親了一下,然後向蕭望舒解釋:“我剛纔本來想,那位兄臺有兩個席位,可以和他商量一下買下來,晚上帶你去看戲。”
“不過既然你覺得不舒服,那就算了。”他掂了掂錢袋,帶蕭望舒去找別的樂子。
兩人在上京的街頭玩了一下午,到了夜裏,路過河上的拱橋時,聽見遠處傳來了唱曲的聲音。
沈今風駐足望去,見到臨水的戲臺邊懸了兩串明黃燈籠,燈影倒映在幽黑的水面。名伶婉轉的唱腔隨風飄來,遙遠而綺麗。
他想起那位兄臺說,中秋佳節將至,四捨五入,他也算是提前陪蕭望舒過了一箇中秋。
晴朗的夜空中明月高懸,沈今風擡頭望了一眼:“中秋還沒到,月亮倒是已經很圓了。”
蕭望舒和他一起看月亮,聲音輕輕的,帶着笑:“可能是因爲……它今天過得很圓滿。”
……
沈今風醒來時,天已經微微地亮了,一縷光從紅紗垂幔間透進來。
他回過頭,見蕭望舒安靜地閉着眼,脣邊彎了一點笑意。
蕭望舒只比他醒得稍晚一些,長睫剛動了動,沈今風就問:“聖上,你是不是做了好夢?”
蕭望舒慢慢地睜開眼,視線定格在他翹起的脣角:“朕昨晚,夢見你了。”說完,手輕輕地攬着他的腰,帶進懷裏吻了下去。
因爲今日還要出宮,晨起又容易起反應,蕭望舒只是稍微地親熱了一會兒,就放開了他。
沈今風看着眼前人清冷的眉眼,忽然很想聽現在的蕭望舒叫一聲大哥,遂伸手戳他的腰:“蕭望舒。”
蕭望舒:“嗯?”
“你叫我一聲大哥吧?”
蕭望舒:“……”
蕭望舒移開視線,掩脣輕咳了一聲:“早膳想喫什麼,朕去讓人安排。”
沈今風:“?”這話題轉移得也太生硬了。
他翻身跨到蕭望舒的腰間,抓住肩膀搖了搖:“叫大哥。”
蕭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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