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邊境事宜
火光溫暖的燃燒着,明黃色飄飄然映出束小瑜的臉龐,她一身輕便衣裳,灰色皮襖背心手套,穿的保暖又方便。
在她身旁躺着一名男子,睡在羊皮捲上。他受了不輕的傷,胸口那處被包紮好的布料裹着,外面穿着歪歪扭扭的類似棉襖一樣的衣服。灰頭土臉的整個人,半點也沒有損毀他劍眉星目的英俊,反倒是硬朗之下的柔弱更讓人心疼。
此人正是束小瑜之前不打不相識的晁鴻雲,晁小將軍。她路過這片地方時,見到被追殺的是個熟人,順手救了。
她伸手烤火暖手,火光將寒冷的夜晚烘的溫暖如春,搭起的架子上兔肉烤的茲拉冒煙,撒上去的調料香味在四周飄散。
在一片平靜中,一聲咳嗽聲打破了寂靜。晁鴻雲從昏睡中醒來,因爲咳嗽震動,被包紮好的地方滲出血跡,疼的額角流汗。
只是這番病弱美貌並沒有引得束小瑜關切。
“你醒了?”,束小瑜扭頭看了一眼就轉過頭,撥弄着烤兔肉,漫不經心的說:“這下你可欠了我一命了。”
晁鴻雲強撐着坐起身,艱難又急切的問:“束姑娘,我,其他人呢?”
晁鴻雲奉命去鄰國探路,回來路遇刺殺,當時情況緊急,他與隨行四人奮勇搏殺,卻被冷箭刺傷力竭暈厥。
此時他被束小瑜救了,那其他人呢?
剛問完話,晁鴻雲就止不住咳了起來,咳的昏天黑地的,包紮好的傷口滲出了更多的血。但是他的眼睛亮的嚇人,透露着忐忑的期待。
束小瑜手上翻轉着的動作停頓了一秒,將烤好的兔子撕下來一條腿遞了過去,“喫飽了再說吧。”
晁鴻雲接過了兔腿,沉默片刻,發狠似的嚼着腿肉。
“多謝你救了我。”
束小瑜慢條斯理的喫着另一條,稀奇的看了他一眼。
從前碰到晁鴻雲,他總是少年義氣,滑頭精怪,一張嘴就想讓她揍他一頓,如今他身上好像有什麼變了。
束小瑜不太清楚那是什麼。
“少將、爺,少爺!你醒了!”突然一個聲如鍾雷的嗓門將兩人之間罩了一層溼紙的沉默打破。
晁鴻雲驚訝的看到來人是隨行的勞剛和鄧方。他們沒事?
勞剛和鄧方兩人一高一瘦,剛發出大嗓門的正是高個勞剛。
兩個人不能說沒事,一個一瘸一拐的,一個衣裳破爛,劃箭數道,只是都很堅強的拾着劈砍的柴火和野菜野果。
火速奔向晁鴻雲。
再跟束小瑜報告此次採貨成果。
鄧方跟晁鴻雲解釋道另外兩人傷勢輕一些,送口信給老爺這次貨被劫了,留下他們兩個在這照顧少爺。
晁鴻雲知道鄧方是好意想瞞着外人他的身份,只是…
“鄧方,我和這位姑娘認識,她知道我的身份。”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鄧方臉上揚起標準的八顆牙齒的笑容,單膝跪地對束小瑜致歉,“束女俠,實在是少將軍身份重要我這才隱瞞了下來,還望見諒。”
勞剛槓鈴一樣的笑聲響起,“鄧兄弟,我早就說過束女俠狹義心腸,忠肝義膽,絕對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在晁鴻雲三人專注的目光下,束小瑜挑了挑眉,“所以,你們得罪了誰?”
晁鴻雲握緊了拳,“楊國人……”
勞剛和鄧方兩人臉上都露出了憤恨的神色。顯然兩國仇怨早已深入骨髓。
束小瑜不置可否,神色莫名。
勞剛和鄧方給晁鴻雲消毒,更換了傷口的布料,就去做飯了,留下束小瑜和晁鴻雲兩人坐着。
束小瑜絲毫沒把晁鴻雲當外人,隨意的躺倒在草地上,手背在腦後,看着天上星星一閃一閃放空着自己。
晁鴻雲突然說:“謝謝你,我…”他低下頭,側方就是發着呆的束小瑜。
他看着那張潔白無瑕的臉不由也跟着一起呆掉了。
自從蘭府一別,軍事戒備,他就沒再見過束小瑜。她就像風像雲,捉摸不透。也不知道這次是爲什麼出現在邊境。
晁鴻雲回過神來,與束小瑜好奇的眼眸對上,想到她救下了他們幾個人,心軟的像陷入了棉花糖的雲朵裏,
“救命之恩”
“以生相許?”束小瑜接過話茬。
束小瑜只是隨口一句,晁鴻雲的臉上卻浮現出成片的紅霞,這個發現令她十分驚奇,坐起了身,湊近晁鴻雲,兩個人之間瞬間只有3寸距離。
四目相對,眼波流轉間晁鴻雲霎然偏過頭,只給束小瑜留下了側臉。
束小瑜半點沒有不好意思,反而伸手戳了戳晁鴻雲的臉頰,指腹碰上他灼燙的皮膚,像是一把火,也將她的指尖燒着了。
她收回了指腹,認真的說:“你臉快黑的看不出紅了。還是在青州遇見你的時候可愛,那時候你生氣臉紅一眼就看出來了。”
晁鴻雲的膚色經過這幾個月的風吹日曬打磨成了小麥色的,即使現在處於失血的狀態,看起來還是健康的生機勃勃。
他理不直氣也壯的反駁道:“男子漢大丈夫,我可沒臉紅!”
束小瑜敷衍的點頭,引來晁鴻雲想辯不能辯的氣急敗壞。
總之,這兩人放一塊,還是沒一刻消停。
勞剛和鄧方做好了菜送過來,就見證了晁小將軍和束女俠之間古怪的氛圍。他們也說不出那是什麼氛圍,總之就是插不進去就對了。
夜晚除了受傷比較嚴重的晁鴻雲,其他三人輪流值夜警惕危險,捱到了白天,就走上了回家的路。
晁鴻雲是束小瑜強制抱着凌空飛的,只可惜還有勞剛和鄧方兩人,所以速度也快不到哪裏去。
束小瑜常常是飛一段停一段。
停留的時候,晁鴻雲梗着腦袋堅決不和她說話,束小瑜也懶得管他,反倒是飛到別處摘着草藥搗鼓搗鼓。
離開了森林,前方就是一片平坦之地。
勞剛和鄧方輪流喝着一個水壺中的水,疲倦讓他們咕咚咕咚喝的快速,見到平坦之地,敞開一笑後馬上又警醒起來。
走了兩里路後,束小瑜停住了腳步。
她吹響口哨,一隻黑色翅膀白色尖嘴的老鷹如一道閃電般穿過天際飛到她的肩膀上,她伸手輕柔的撫了撫羽毛。
少女和鷹,柔情與鋒利,是在一片荒蕪中的璀璨壁畫。
晁鴻雲有所感,明白如今到了離別的時候,挽留近在脣邊,又吞嚥了下去。
束小瑜撫摩了幾下羽毛後,看向了晁鴻雲。
“你受傷了,以後還要繼續待在軍營嘛?打仗不是很危險嗎?”
“當然!”晁鴻雲義不容辭的說,“我是晁家人,我身上流着晁家的血,誓死守邊關!絕不負金國!”
在晁鴻雲說這話的時候,勞剛和鄧方也是一臉肅穆。
束小瑜打量着這幾人,他們莫名像是在宣誓一般,有危險難道不應該早點跑嗎?她有些不解。
晁鴻雲看着束小瑜迷茫的眼神,愣了一下,問:“你是金國人嗎?”
“金國…”束小瑜的眼神像是穿過晁鴻雲,看向不知幾萬光年之外的地方,“我哪也不是。”
儘管束小瑜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臉,但晁鴻雲還是感受到,她不高興了。
他還想說些什麼,束小瑜就將手中的瓷瓶拋給了他,丟下一句話,
“我走了。”
隨後和那鷹一塊飛往天際。
勞剛和鄧方早已是目瞪口呆的狀態,雖然早就知道束女俠武功高強,但還是頭一次見到世上竟有如此功夫。
束小瑜離開不久後,噔噔磴,幾十匹馬匹騎來的動靜傳來。
晁鴻雲等到了另外兩個傳信後帶來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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