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见贵妃安禄山生野心
杨玉环进来的时候,屋子裡只有李隆基一個人。他卧在床上,装模作样地翻看一本《李白诗集》。见到杨玉环,他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问道:“爱妃,怎么忽然间就回来了?”
杨玉环說:“修改婆罗门曲,一直进展不大。我发觉,无论怎么修改,只不過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添添补补。既然皇上要把這首曲子修改成纪年大曲,那就需要突破。不知道为什么,這些天我一直有個感觉,心裡老是有音乐在奏响,我觉得那就应该是全新的大曲,可是,這种感觉又不可琢磨。因此,我想静一静。我对乐师们說,咱们停几天,然后再重新着手修编這個曲子,也许会有突破。我本想让阿曼跳舞给大家放松一下,但是這小姑娘,一转眼就不见了。她老是這样,来无踪去无影的,這次我要惩罚她!”
李隆基一对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问道:“那……爱妃想怎么惩罚她呢?”
杨玉环进来的时候,见床上只有皇上一人,知道谢阿蛮藏起来了。她那么小的一個姑娘,身子又极柔软,随便往哪個缝裡一钻,就藏好了。但是,可能是藏得匆忙,居然忘记了穿上她的小马靴。见那双马靴凌乱地放在床下,一只站立着,一只倒伏着,就知道当时谢阿蛮和皇上有多么狼狈了。
杨玉环心中有点欣慰,因为,皇上毕竟是在乎她的。
她故意說:“我打算,将谢阿蛮交给内侍省,让她受杖刑,谁让她不守规矩呢?”
皇上一惊:“玉环,這点小事……不用那么严厉吧?再說,你一直都是一個宽厚的人。”
杨玉环“噗嗤”笑了:“我吓唬你呢。看来皇上還是很在乎這個小舞女的。”
李隆基說:“朕是一個宽厚的明君。”
杨玉环忽然发现从床底下伸出一只小手,捏着马靴的边沿,正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床下拖动。杨玉环咳嗽了一声,伸脚挡住了马靴往床底转移的道路。那只小手倏地缩了回去。杨玉环指着那双马靴,說道:“咦,阿曼的马靴怎么会在這裡呢?皇上,這是阿曼的马靴,我认识的。今天,她還穿着這双马靴的。”
李隆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說道:“唉,疏忽疏忽,瞒不過爱妃一双锐利的眼睛。阿曼,出来吧,瞒不住了。”
谢阿蛮从床底下钻了出来,跪伏在杨玉环的脚下,說:“贵妃,阿曼再也不敢了,不要送我去受杖刑。”
杨玉环将她拉了起来,說:“我說假话,骗骗皇上的,怎么会让你受杖刑呢?对了,你怎么跑床底下去了?”
谢阿蛮支支吾吾地說:“是人家在花丛裡看花,皇上命人家到你這裡,就……钻到你床下面了。”
杨玉环笑了:“到我這裡,怎么非要钻床下面呢?”
谢阿蛮娇羞地說:“我也不知道,我一来這裡,皇上就让我钻床下面……然后,你就进来了。”
杨玉环說:“皇上這么奇怪?我怎么不知道皇上有這么奇怪的毛病呢?”
谢阿蛮顺着杨玉环的话說:“是啊,皇上就是這么奇怪。”
杨玉环說:“那你在床下面干些什么?”
谢阿蛮說:“我在床下面想婆罗门舞,想一想怎么才能把這個舞蹈,跳到最好。”
“你可真用功!”杨玉环轻轻摸着谢阿蛮的发髻,說:“快去梳理一下头发吧,看你头发都弄乱了。其实你和皇上干了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谢阿蛮又要跪下,杨玉环拦住了她,說:“别跪了,侍候皇上,你又不能拒绝。”她转身对皇上抱怨道:“皇上,难道玉环在你心裡就那么小气嗎?见我来了,還要让人家小姑娘钻床底。”
李隆基說:“玉环,朕知道你很宽容。可是,那是情急之中的本能反应。本来……不需要藏的……”
考场舞弊案子最后草草地收场了。
朝廷召集全部考生,重新考了一次。這一次的录取名单,自然和上一次大不相同。
吏部的那些监考官员,以及一部分评卷的官员,被革职。主选官苗晋卿被贬为安康郡太守,宋遥被贬为武当郡太守。第一名考生张奭的父亲,御史中丞张倚被贬为淮阳太守。皇帝亲自写了一道敕书,对他们进行了严厉的斥责。
苗晋卿、宋遥和张倚,对這样的结果喜出望外。他们本来以为,這一次舞弊案子,已经震怒了皇上,只怕活不下来了。最好的结果,也要判刑流放。沒想到结果下来,只是贬官而已。他们以为,這肯定是李林甫暗中周X的结果。
因为苗晋卿、宋遥和张倚,极力维护李林甫,因此這次案子沒有涉及到他。李林甫只是在一次朝堂中,主动向皇上做了检讨,說自己监察失职,应该承担领导责任,并主动請求罚俸禄一年。其实李林甫家财无数,他当官,明裡来的那点俸禄,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李隆基虽然是一個喜歡玩乐的皇上,但是他不昏庸。他的皇位,是经過了腥风血雨斗争得来的,他的头脑,是清醒的。他能想象到這其中的内幕有多深。他知道,如果深挖下去,朝廷裡肯定会有一次大动荡。他不想這样。正是新纪年的开始,他不愿意大动干戈,他需要现在這個歌舞升平的景象。就像一個苹果,裡面钻进了无数條虫子,如果他想将這些虫子一條條挖出来,那就要将這只苹果弄個面貌全非。他现在需要這只苹果的完整,需要這只苹果的表面光鲜。因此,他狠不下心来动刀子,只不過警告那几條虫子一下,不要太放肆了。
皇上将安禄山褒奖了一番,并且,在宫内设宴,让安禄山陪宴。一個外臣得以参加皇上的内宴,這本是一件很荣宠的事情。但是,安禄山却有些失望。
安禄山此时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节度使,他還沒有野心。他之所以向皇上举报這個案子,的确是出于一片忠心。后来,在皇上的授意下,他又公开了這個舞弊案,使得皇上有机会发难。他其实已经沒有退路了,這一次扳不倒李林甫,以后的日子他会很难過。李林甫是個口蜜腹剑心肠歹毒的人,這一点,朝中上下无人不知。再說,這一次他還得罪了一大帮人。
李隆基岂能不知道其中的机关,所以他在宫内宴請了安禄山。尽管這有点不合体制,但是,他就是要让人们知道,现在他对安禄山很宠爱。這样,那些报复他的人,也会收敛一点。
這次宴会,只有皇上、杨贵妃和安禄山。
又一次和安禄山面对面,杨玉环心裡非常别扭。但是,别扭归别扭,她心裡恨不起来。安禄山对她毕恭毕敬,她沒有理由恨他。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安禄山那五大三粗魁伟的身体,杨玉环心中有些恍惚。
席间,杨玉环那非凡的姿色震撼着安禄山這個粗汉子。他自问,自己从来也沒有见過如此美貌的女人。這個女人的美,不仅仅体现在她的貌相上。她的气质,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么优雅,都那么迷人,她是美到骨头裡的。他不敢過多地打量杨玉环,整個宴会,他只有低垂着目光。就因为這样,他可以毫无顾虑地欣赏杨玉环一双洁白的嫩手。那双手,修长而娇小,细细的手指,每一根都玲珑剔透,仿佛透明一般。他想,自己如果有朝一rì能够把這双手捧在手心裡,死了也值得了。
整场宴席,安禄山都是在恍惚中度過的。宴席散了,皇上和贵妃离席先行去了。安禄山跪在杨玉环刚刚站過的地方叩头恭送。趁着叩头的机会,他悄悄地亲吻着地面,想从中体味一下杨玉环的气息。
官场舞弊案子,让安禄山看到了朝廷的虚实。他知道皇上是一個能够把控大局的政治家。但是,他居然如此敷衍了這個大案,却是安禄山始料未及的。由此可以看出,朝廷中的**,已经到了剪不断理還乱的地步了。一個国家的兴旺,其实根本上取决于官员的素质。当官员的选拔到了如此荒唐的地步,可见這個国家的内核该如何不稳了。皇上对這件事并沒有深究,也可见皇上也到了得過且過的地步了。看来,唐朝现在的繁荣,只不過是一個表面的现象。任何事物,物极必反。也许只需要一根稻草,就可以压倒這幢已经腐朽了根基的大厦。
安禄山心想,如果此生当中,能将杨玉环這么美丽的女人弄到手,那也不枉了来到人间走一遭,做了一回男人。凡事,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只要肯付出努力。
李隆基万万沒有想到,自己的千秋基业,就在這场晚宴中,被安禄山起了算计的念头。当然,起因還在于官场的**,以及他对官场**的得過且過。当然,杨贵妃那不凡的姿色,也成了安禄山生起狼子野心的动力。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