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莽林迷影第三十六章海螺堡腊月村
這座山远看只是高树密绿,又被冻湖的白雾缠绕,近了才发现竟然有座楼堡。
“麻子,這裡啥时候有個堡?”
“我也头一次知道啊,之前都是打猎经過這儿,在湖边祭拜一下就匆匆走了,从来沒上過這土包山,不過看样子,有年头了,要不看看去?”
“小妹,会不会把那毛人引到了這個堡裡?”
“有可能,计划不如变化,我看见裡边传来炊烟,沒准有人,进去打听一下也好!”麻子說着就往山上爬。
根本就沒爬多久就到土包山头了。
這座山其实很矮,远看凸出来的土包都是這座堡的缘故,只是這個堡建筑风格很古怪,看上去找不到进去的门,全是一模一样的数個小独屋,而且看不出来几层楼,为啥看不出来呢,倒不是我們视野局限,也不是楼层多的数不過来,而是這個楼的风格,每一层都不是平的,竟是环形螺旋,所以這些屋子看上去就像是依附着一個巨大的螺旋楼架而建,第一层环到一定程度就自然成了第二层,第二层继续环,也会绕了一圈不知不觉的开始了第三层,說的通俗易懂点,就是一個海螺式楼堡,這种建筑,古今中外,還真沒听說能被谁设计出来過。
我跟麻子围着這座堡绕了一圈,总算在一個隐蔽的古树下找到所谓的门。
說是门,其实就是一個自然长成的树洞,借着這個洞门往裡边一瞅,才发现這座堡的层数远比我們之前看见的要多,因为還有地下室部分,原来這是一個外边看是山实则是個类似盆地的地理构造,而山中的盆地底部就开始旋转着有了堡的第一层,旋了大约五六层样子才到达外观的水平山面,再继续又是三四层凸起来,形成一個远远看去的山包,建筑风格的古怪不仅在于海螺式,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屋与树的完美结合,可以說,這座堡的门就是一個树洞,而堡的整個楼架也是树,就像是一個伟大的设计者事先查勘了這裡的天然地理样貌跟植物生长状况,借助着两点巧妙的设计了這座建筑物。
炊烟就是从堡中传出来的,稍微进入门洞往内,顺着炊烟的位置能看见是从地下室二三层位置的某個窗户内传出来的。
“在屋内生火?這堡大部分材料都是木质的,不怕着火?”我好奇的看着麻子。
“你咋還這么傻逼,遇到事儿還用正常思维,混這几天,你沒悟出来嗎,一切符合正常的事物都不会在老林子裡出现,這裡,怎么不靠谱就怎么来,看看去!”說着就紧了紧腰间的喷子,先钻进门洞。
我随后。
进了门洞内,是一個古藤走廊,廊上各种雕案,有吼狮吐云,八骏供仙,九鹿开山,旱龟降雨,无非就是民间的一些吉祥古意,麻子看看左右两边,不知道先从哪边走,我就老远瞅着一处屋檐下的长飘福上满是万年青与红葡萄,說,那边吧,万年青老话一般取长久之意,葡萄是多籽多子的意思,红红火火多子多孙。
我們就左拐顺着回廊走,每经過一处独屋,都是小门紧闭。
经過了這么几個,我跟麻子就好奇,随便推开一扇。
门上有锁,所谓锁无非就是锈迹斑驳的铜丝盘成的半圈,挂在门鼻上,能挡住风不吹开罢了,拿下锁,推开门,吱吱呀呀的老木发出古老年迈的噪音,一览无余裡边设施简陋,对着门就是一扇小窗户,這些窗户应该就是之前在堡外看见的,一张方桌,上边摆着几個牌位,落满灰尘的贡品竟然是山草,野核桃,酸枣子這些林子裡的玩意。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突然背后一個苍老的声音,像是一個很久沒有开口說话的人嘴巴都要好好扯开的感觉。
我跟麻子回头,见是一老头,精瘦的有些干巴,脸上黝黑,双目炯亮,鹰勾鼻子。上身粗麻短袄,下身扎着脚踝部分的阔肥裤,一双木底草面鞋子套着光脚,可见裸露的脚背长年风吹日晒干裂的皮质。
“大爷,不好意思,我們是到山上打猎的后生,追一只受伤的狍子,迷路了,刚才看见山下雪路有血迹,就寻着過来了!”
老头看了看我們身上的枪,应该是信了,何况我們也沒撒谎,的确就是猎人。
“你们从哪边過来的?”老头站在原地,又问。
“就是右边一树门洞,从山下冻湖那片来!”我跟麻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头问這些干啥,难道這裡不止一扇门?
“那跟我来吧,村裡不要乱走动,這裡的每一個屋子都是独立的,但也都是相通的,你们要是胡乱进了动了什么,就可能被困在這裡!”老头转身。
“大爷,你刚才說村裡?难道這是一個村?”我跟麻子紧跟老头,出了屋子,关上门,麻子问到。
“当然,难不成你们以为是啥?一户人家?”
“那村裡人不多啊,大爷,俺们就是山下林子一屯裡的猎人,只是,沒有听說過這林子裡還有個啥村,敢问,村名是?”麻子跟老头慢慢聊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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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开了,不過沒有直接說出我們是胭脂屯的,也是戒备着。
“年轻人,不该问的别问,說出来,怕你们心生不快!”老头领着我們往前走。
“大爷要是高兴了說說,不方便,就当俺沒问,呵呵!”麻子一边应着,一边贼眉鼠眼的跟在老头身后东张西望,每走一处都恨不得看個详细。
我有心找小妹会不会在此,对這個奇怪的啥村堡不上心。
“這個村叫腊月村,每当腊月的时候才有,之外是不存在的!”老头這话一出口,我当时就懵了。
我們眼前看见的如此巧夺天工的堡村每年腊月才会有?其余時間都不存在?那哪裡去了,這個世界上怎么会有這种村庄,难道可以搬迁?不可能,這么一個依仗原林树木盖建的建筑被移走那简直是玩笑。
“大爷,您的意思是?”我试探着搭话,這老头看着古怪,生怕說了啥不入耳的惹他不悦。
“所以,出了腊月就不要在這裡了,会跟着一起消失,来年才能出现!”
我算算沒几天就出了腊月,看来可不敢逗留多日。
“老大爷,啊不,大爷,那消失的村是去了哪裡,人也跟着消失嗎?那不成了马猴?夏天变成蝉出来一俩月猛叫,過后就沒了?”麻子可不管老头愿不愿意,得着就问。
老头一听把他们村人比作马猴,可不乐意了,回头用指头拐敲了麻子一脑门瓜子“嘴山沒把门的后生,晚饭我只管他的!”
我心想,幸亏沒胡咧咧,要是惹毛了老头就打探不出啥了。
“嘿嘿,大爷,晚饭,俺請你老,怎么說俺也是晚辈,老话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们都是靠林子吃林子的一家人,晚辈孝敬长辈应该的!”麻子凑着厚脸紧跟老头。
我心說,你就吹吧,背包裡几個地瓜干,請人家吃啥,不過麻子平日裡不会上杆子舔巴谁,难道他发现了這裡有啥才对老头這么顺着?
走来走去,我們竟然沿着走廊下了好几层,這感觉真他妈的爽,不走楼梯,不坐电梯,還能下楼。
应该是到了我們之前看见炊烟的地方了,因为走廊前,有间屋子门开着,从裡边冒出来一些烟。
老头领着我們进了這间屋子。
一看屋内還有個十几岁大小的顽童,扎俩小羊尾巴辫,一身花袄子,额头上還点個米汤喜,正在屋中央烤肉串。
“嘿,你個小兔崽子,怎么松塔沒了不取去,用桌子腿!”老头掕起靠门处一野鸡毛毯子就要凑那顽童,我一看,可不,那孩子真是皮,竟然把一堆松塔放到地上点着了烤肉,松塔烧的差不多了,直接确把就近一桌子腿给烧了,串好的几十根肉串就搁在桌角上用一胳膊肘压着,嘿,老头举起鸡毛毯子的手還沒打着,他人就开逃,胳膊一离,肉串全掉到地上了,人刺溜钻到后窗一画帘子裡边,老头掀开再打,竟然不见人了。
“個毛兔崽子!”老头气的舀了一瓢水浇灭烧坏半截的桌腿。
“孩子哪儿去了?”我问麻子,屋子不大,怎么刚才還调皮捣蛋的孩子竟然就這么不见了。
“這屋子到处都是相通的,应该是去别屋子了!”麻子小声說着,眼睛一直盯着窗上画帘。
老头拾掇烧焦的松塔灰烬,拉過来几個板凳给我俩,我就手帮他拾掇,刚要坐下,一看板凳都是两個半腿的,這一坐還不蹲腚瓜。
“坐吧,稳当的很!”老头对我說,看我不坐,自己坐下。
我這才坐下,别說的确牢实,可低头只见俩腿撑地,另外半條腿悬在半空,我当时便不敢小视,這裡的平常物件都這么古怪,连個孩子也精怪的很,老头一定是世外高人。
老头拾掇好了灰烬走出去倒的时候,麻子凑我跟前“看见這桌子了沒,像是传說中的阴沉木!”刚要继续說,老头又进来了。
我俩只好老实呆着,不知道說啥。
“你们是来找人的吧!”老头先开口。
我跟麻子相视一看,還是麻子应下了,說,“是,大爷,您是高人,明眼人面前不能耍些上不了台面的心眼,我們的确是来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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