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莽林迷影第三十七章一张老照片
“我這裡从来不招惹别人的是非,但是,也不小家子气,既然你们真是找人,那就随便找,无视我這個主人就行,要是你们有本事讨好刚才那娃子,他会带着你们进出自如,否则,你们自己,我敢保证,不但找不到应该要找的人,连自己都找不到!”老头說完就出了屋子。品书網
我赶忙跟出去要问怎么找刚才那娃子,结果一出门,左右走廊都不见老头身影,這才前脚出后脚跟,人就不见了。
“麻子,這下咋弄?”
“先把肉串吃了,一会找找那娃去!”麻子边摸着桌子边吃肉。
“对了,你方才說這是啥木?”“阴沉木,也就是乌木,一般是金丝楠或者赤椿麻柳深埋地下上千年缺氧后形成的,民间老话曰,纵有珠宝一箱,不如乌木一方,更有镇宅,辟邪之用,明清之后,多是皇室所用,到了大清,民间禁用,全部是皇室所用,又因为不腐,更是皇家陵墓棺椁用之,所以,這個桌子应该是明朝物件,這玩意要是出去要价,那可比同体积的黄金還他妈值钱!”
麻子說来說去又落到钱字上。
我对這有价无市的玩意沒感觉,何况他人之物,惦记也是白搭,我总感觉世间万物,属于自己的才是好的。
于是边舀水解渴边打量其它。
這個屋子跟之前我們进去的那间差不多大小,后窗挂着油布帘子,不动帘子很难分清,因为跟窗户颜色相近,一方不高的乌木桌子,几個板凳,一口缸,舀水的时候发现缸内看不见底,就像是一口井。
然后有一個方形灯窝子,一盏低矮的煤油灯,灯旁边竟然有一個相框。
我自然好奇這种古怪的村庄怎么会有相片,相片上又会照着啥,于是取下,擦拭常年被油渍熏染的模糊。
相片上是几個人的合影,穿着倒是古朴,有個一看就是刚才這老头年轻几年的样子,看上去相片要比本人能年轻十几岁吧,然后他搭肩的是另外一個人,那人看上去眼神像是瘫痪,相比之下被老头英气的神色掩盖了光芒,但是,我总感觉那人虽然锋芒不显山露水,确给人感觉底蕴在老头之上,而且,我像是哪裡见過,他们旁边,是单独站立的一個女子,穿着倒是很仙风道骨,颇有不食人间烟火之味,而且五官端正,样貌标致,照片的背景实在被油渍浸染的一塌糊涂。
一般人群中总有一些人,长着大众面相,让人第一眼看着就似曾相识,我這么想着,也就沒在意,搁下照片,又看看刚才小娃子离开时候掀的那后窗油布帘子。
帘子再简单不過了,而且一掀开就是后窗,透過后窗可见我們刚才所在的土包山,恰好這扇窗户也对着我們来时候的方向,可见外边冻湖白露徐徐,我刚欣赏這一切的时候,猛然意识到不对劲,我們分明是从堡的一個与山包齐平的树门洞中进来的,进来后沿着走廊往山中盆地底部走,這件炊烟的屋子可是在盆地两三层差不多位置的,這個地势应该低于山包平面,又怎么能看见山下景色呢?
我意识到這点的时候,回头喊麻子,麻子竟然不动声响的放弃摩挲那阴沉木,而是盯着我刚才放下的相片。
“麻子,這個堡的确很古怪,你看窗外。”
“三子,這相片上有個人我认识!”
“恩?”我一想到也似曾熟悉某個人。
“這個人,我打猎的时候,遇到過,他救過我!”麻子指着一個男人,我发现正是刚才我看着也觉出面熟的人,只是麻子打猎的时候,不曾跟我一起,我每天在铺子裡转悠,又怎么会熟悉麻子的救命恩人呢?
“我也觉得哪裡见過,你啥时候打猎被救?我认识嗎,有沒有去胭脂铺子送過皮子?”
“那倒沒有,我們只是一面之缘,也就上半年吧,我当时不是追一城裡的姑娘嘛,那姑娘不好伺候,非要俺亲手搞個刚出生的狼崽子皮做衣服,也是我多嘴,平时在她面前胡吹海吹,說着說那,我說,要论皮子,最上乘的便是刚出生不足俩月的狼崽子,那时候的狼,皮毛刚长成,软乎乎的,一层细腻的小软毛,要是做成衣服,那简直是比真丝還滑顺,比黑瞎子皮還保暖,于是她就非要俺弄狼崽子皮给做件贴身的袄,說,贴心,可你知道,咱们猎手有個忌讳,不打怀孕的兽,不打幼崽子,我后来想了個办法,她又不懂狼崽子皮啥手感,我干脆找几個银兔充当得了,成年银兔大小跟狼崽子差不离,回头我把毛修剪一下,糊弄個娘们還不好說,操,老子那次就是被几個不大的兔子给差点要了命!”麻子說着吐了口唾液又使劲往脸上抹,继续說“你知道那些兔子住哪儿嗎?住在一個老坟边上,当时我准备撅了窝抄它们老底的时候,竟然掘开了坟裡的破棺材,那棺材无名无姓无碑无主的,而且是口沒有尸首的棺材,但是有几個坛子,坛子裡装的是啥,你绝对想不出来!”
“啥?被肢解的死尸?值钱的玩意?還是一泡鬼尿?”我边心不在焉的听着麻子罗裡吧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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嗦的故事,边绞尽脑汁的想着,那個人,是谁,为什么我也似曾相识,根本就沒怎么听麻子跟哪個女人那些不靠谱的陈芝麻乱谷子破事。
我遇到人的地方无非就是皮货铺子,因为回屯都是乡裡乡亲,烧成灰我也认得,根本不需要思考辨认,而我从小就是听老支书讲林子裡的事,偶尔跟着打下手混点轻便的差事,遇到的也都是兽,沒机会认识人,看来我一定是在铺子裡遇到了谁,可是去铺子裡的无非就是两种人,一是屯裡的猎手,送皮子,二是主顾,收皮子的,我那几個主顾,都是当爷伺候的主儿,我能不认识?难道是偶尔从我那裡选一件两件给自家人定制皮草的零散主顾?好像也不是,照片上的人,一股子山林气息,沒有京城人的老北京味儿。
猛地,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麻子叽裡呱啦的继续讲着,我哪裡听他那些半吹半真的玩意“我认识,我也认识這人,麻子!”
“啥,你知道棺材裡那玩意是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呢,你說說!”
我一听,麻子說的還是兔子窝棺材坛的事,“不,照片上的人,我认识,是给我送空皮條子的山魈!”
“山魈,這是個人好不好?”麻子這才明白我的意思。
“无论是人是山魈,他们的样貌底子是一個人,我绝对忘不掉那個眼神,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不会有第二個人有這种眼神,面瘫的眼神,失忆的眼神!看穿生死,看淡一切的眼神,他仿佛就是活了好几十永远在轮回的人,那种眼神,任何人都学不来。”
麻子信了我!
“那這個腊月村就更不简单了,這個村裡的老头十几年前就认识给你送日记皮條子的山魈,這背后是怎么一重关系?他们勾肩搭背,很是关系密切,而且這個屋子几乎什么都沒有,确有這样一张照片,显然這個很重要,可是他又不隐藏這個照片,那就是不怕来人看见,又是为什么?還有那個女人是谁?”麻子一连串的問題正是我所好奇的,我們一心要去找我的尸首,只是路上被很多偶然羁绊,我們本想尽快脱身,顺利找到路,找到我的尸首,可是每一次偶然都发现成了必然,与我們身边的一切有着紧密又扑朔的关系,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麻子收起這张照片,背后传来声音“不要动爷爷的东西”是那個顽童,从屋外闯进来。
我們一时之间很尴尬,不能在一個孩子面前理所当然的偷窃,可又不知道怎么问這孩子照片上的人是谁,還不想无视他,因为老头說了,這個孩子能带领我們在堡裡随便进出。
麻子只好放回那张照片,从背包裡掏出地瓜干,递给娃子。
“恩,好吃,比肉好吃!”娃子吃了一口,开心的笑了,“還有嗎?我可以跟你交换!”
看来他沒吃過這等东西。
“你有啥跟我交换?”麻子一看有门,上前摸了摸那俩羊角辫子,摊开背搭给他看還有很多。
“烤肉?一串换一块?”
“不,一個問題交换一块,怎么样,你知道啥,回答我,对了,就成交!”
孩子的世界很复杂也很简单,复杂的是你用大人的复杂去开启永远无门,你最简单的走进去,四通八达。
娃子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那好,你认识照片上爷爷旁边這個人嗎?”
“照片上沒有爷爷!”
“恩?這不是你爷爷嗎?”
“是呀,但是那個时候爷爷年轻,大家都叫他是叔叔!”
“可,他永远是你爷爷啊?”
“不,他只是我們村的村长,大家叫他什么我就叫他什么!”“哦,好吧,那你认识這個叔叔旁边的那個人嗎?”
“不认识,回答四個問題了,先给我四块,要不沒有信誉,我拒绝回答!”娃子伸出脏乎乎的小手。
我在一旁乐的不行,麻子给了人家四個地瓜干,结果一個問題還是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看来這小孩也是让人醉了,麻子无奈的挠挠脑袋,寻思不能這么问,這样下去东西沒了,啥也问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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