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白先生
我還沒看清這個人,就听见他說:“這裡的阴气怎么会這么重,完全已经不像是寺院,而是坟地了。”
我爸冷不丁地接了一句:“說不定這裡就是個坟地。”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我,只是他们看见我却完全不意外,好似就是来找我的,我爸看见我率先出声问:“木头,你跑這裡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爸,還不等我回答,這個找来的人就說:“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你在和什么人說话?”
說完他看了看眼前的残骸,于是弯下腰用手捻了捻,虽然是夜裡我看不清他的面庞,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他的神情有异,果然很快他就說了一句:“虽然我已经听你說了大致的经過,可是亲自看了之后還是很吃惊。”
我爸问他說:“這上面有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說:“你们選擇把它烧掉是对的,不過真正紧要的东西早就不在裡头了。”
他边說着边抬头看了一眼佛堂,好像察觉到了那裡有什么,很快他又转過了头看向我爸,但却不想看我爸,而是看向了进来小院的通道,然后說了一句:“這個寺,這格局……”
后面的话他就沒有继续說下去了,我也不知道他要說什么,只是静静地听他的后话,可是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我身上,问我說:“你刚刚是从佛堂裡面下来的?”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說:“因为你身上有着一股和佛堂裡一模一样的死人气,如果不是从裡面出来,是不会有的。”
我惊了一下:“死人气?”
他說:“就是死人气。”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佛堂,但是却沒有继续和我解释下去,而是說:“我們先回去吧。”
說完我看见他好像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我身后,像是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样,我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却什么都沒有,然后就跟着回了来。
回到家裡已经是丑时了,显然我妈和奶奶并沒有察觉我已经不在家裡了,我們回到家的时候院门开着一條缝,似乎是我打开的,当时我爸和這個人见了也沒有问,就开了门进去了,同样地,到了屋前,堂屋的门也是开着一條缝。
我們回来的声响惊动了我妈,我妈這才起了来,只是奶奶却沒动静,這不像奶奶的性子,因为奶奶是最惊醒的,以至于我妈也觉得不对劲,這才去喊奶奶,结果却发现奶奶不在房裡。
我爸于是猜测說:“会不会是发现木头出去了也跟着出去了?”
但是沒人吱声,因为的确沒人知道,然后我爸就說要出去找,被找来的這個人制止了,之后我听见我爸喊他白先生,但是看他的样貌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要不是脸色有些冰冷难以亲近,我還真不相信這是個阴阳先生。
白先生制止我爸說:“還是先解决家裡的問題吧。”
這时候我爸才问說家裡会有什么問題,白先生和我爸說:“你用脸盆端半盆水来。”
我妈說:“我去端吧。”
水端了进来,白先生把水盆放在桌子上,我看见他伸出手指在水上轻轻点了一下,只见水面上就起了一圈圈的波纹,白先生转過身喊我說:“木头你過来。”
我走上前,他让我站到水盆前面,這时候波纹已经沒有了,水面已经静止了下来,白先生问說:“你在水盆裡看到了什么?”
我看向水盆裡,只看见自己的脸倒映在裡面,我正打算开口回答,但是猛地心上就一惊,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起来,因为裡面的脸看似像我的,却并不是我,而是那個与我一模一样的纸人的脸。我吓了一跳,立刻就狐疑地看向了白先生,白先生像是早就知道,脸上并沒有半点异样的神色,我几乎是用变了调的声音问他:“你早就知道了?”
我這才明白在寺裡临走的时候,白先生为什么会奇怪地看了我身后一眼,原来那时候他就看见了。
白先生說:“当时寺裡黑暗,我察觉到你身上诡异的气息,虽然隐藏在你沾染的死人气裡头,却并不是全无踪迹,我猜测,它应该是藏在你的影子裡。”
我的影子?
他說完我于是本能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但很显然白先生的话并沒有說完,但他显然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這些微妙的细节旁人很难察觉,我爸在一旁问說:“那這有解法嗎?”
白先生說:“他的那块木牌呢?”
我爸看了一眼我妈,我妈說:“是妈在保管,可是现在妈不在家裡……”
我妈說着看了一样奶奶的房间,又继续說:“我去找找看。”
但是我妈在奶奶房间裡找了一遍并沒有找到,白先生见沒了木牌,于是說:“看来应该是带着一起出门去了。”
我爸就急了,问說:“可是這么晚她带着木头生辰的木牌会去哪裡?”
白先生就不吭声了,我看见他在堂屋裡踱起了步子,而且像是在观察我家裡的每一样东西一样,仔细地看着,最后在堂屋门前站定,终于问了一句话:“难道你们家从来就沒有察觉到,每天三更的时候,你家的门就会打开一條缝嗎?”
白先生這句话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顿时我們三個人一句话都說不出来,只是看着白先生,我爸谁先回過神来问說:“可是我們从来沒有发现過啊,早上起来也沒发现门会开着。”
白先生說:“這就是問題的关键了,为什么你们全家从来都沒有察觉。”
我问:“为什么?难道刚刚我們回来时候看到的开着的门,不是我开的?”
白先生說:“你的房门,是关着的。”
我惊了一下:“什么?!”
很快我似乎明白了白先生想說什么,我說:“所以我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出去,是会把门关上的,所以开着的门,是后来又被打开的了。”
白先生這回看着我爸妈问說:“所以现在你们要弄清楚的一個問題是,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爸說:“难道是昨晚棺材在寺裡出现的时候?”
白先生摇头,然后将目光看向了我,声音阴沉地說:“恐怕是从木头第一次夜惊就开始了。”
第一次夜惊!要真如白先生所說的话,那這是我六岁时候就开始的事了,這十二年的每一夜都在发生,可是我們竟然全然不知道。
想到這裡,我不禁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可是我不解,我问說:“可是为什么会這样?”
白先生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說:“這绝对和你在寺裡撞邪有关,你再仔细回忆一遍当时你在寺裡的经历,我需要知道整個過程。”
于是我尽我所能地将每一個细节都回忆了出来,白先生一字一句地听着,直到我讲完,他說:“不对,還有非常重要的地方你沒有讲。”
我问說:“什么重要的地方?”
白先生說:“当时你们是怎么会跑到寺的附近去玩的,是你的主意還是你堂哥的主意?”
這件事過了十二年,人人都关心我在寺裡经历了什么,可是却从沒有人问過我們那天为什么要到寺的附近去玩,所以在白先生问出這個問題的时候,我愣住了。
短暂地失神之后,我說:“是堂哥带我去的。”
白先生问說:“那你還记得当时你堂哥有哪裡不对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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