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中计
說完,他不等外面的人反应,拉着十六进了屋,“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居然真的老老实实站在了门口。
“背篓放下,拿個趁手的武器,准备冲出去!”屋内贺荀澜紧张地拉着十六,满屋子看有沒有什么勉强能当武器的东西,“来不及解释,先行动!野菜不能要了,哦对了带上荷包……”
“哎呀,笨死了,来這!”时少爷从后面探出头,招呼他们一声,“跟我跑!”
贺荀澜略一思索就跟了上去。
——实际上,他跟十六正面突破的成功率本来就不大,這是沒有办法的办法。不如先跟他走,走他刚刚钻进来的那條路,說不定反而能行。
时少爷鬼鬼祟祟地探查着另一边的通路,催促道:“快点,趁他们還沒反应過来,跟我走。”
“野菜带上啊多新鲜,什么情况也不能扔了吃的啊,走!”
十六把背篓留下,野菜用衣服下摆卷起抱着,稀裡糊涂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一行三人猫着腰贴着墙根离开了葛大的屋子,拐入另一边小巷,十六才压低声音问:“少爷,他是谁啊?”
怎么一会儿不见,屋裡又多出来一個人?
贺荀澜简单地說:“偷窥狂。”
时少爷愤怒扭头,怒目而视:“屁!怎么說话呢!”
“我是看你沒把我供出去,才讲义气带你一块走的,怎么還這么說话呢!叫我时少爷!”
“好,时少爷。”十六礼貌地先叫了一声,才接着往下问,“他又是哪来的少爷啊?怎么洗着澡又多出個少爷?”
……
另一边,门口找人的人群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人开口问:“他這是进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啊。”认出人的那個抓了抓头,“他說让等等,就站着等着了。”
“這么等下去也不是個事,咱们還得找祖师爷呢。”另一個提议,“推门看看吧?”
“我喊一声先。”有人清了清嗓子,“那個,小哥!”
他扭头问,“通缉令上写他叫什么来着?”
“這我哪记得,就看了一眼……”那人忽然反应過来,“哦对,临海侯家的嘛,肯定姓贺!”
“哦行。”那人又开口,“小贺公子,我們沒有恶意,你要沒事我們就接着找人了啊?”
屋内毫无动静。
“怎么沒声?”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還是决定推开门跟人說一声。
看着空荡荡只剩下洗澡水的屋内,为首那個一拍大腿:“哎呀,让你多管闲事,非把人家的身份指出来,你看,把人吓跑了吧?咱们又不打算多管闲事抓他!”
认出人的那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嘴快嘛……”
“哎,你說要不跟老赵說一声啊?這好歹是他的老主顾。”
“這……”一人挠了挠头,“老赵還在不许进厨房禁令中呢,他性子冲动,万一又干点什么怎么办?”
几人互相对视,有些拿不定主意。
……
另一边,贺荀澜跟在时少爷身后,走了好一阵后终于忍不住有些怀疑。
他盯着时少爷的背影:“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胡說!”时少爷回头瞪他一眼,“你以为我在這生活了多久?我怎么可能迷路!我只是为了避开有人的地方,不得不迂回前进,迂——回——”
贺荀澜:“還能迂到海边嗎?”
他诚恳地說,“我只要上了船就能走了。”
可惜就是十六沒洗上澡,也来不及去市集买东西了。
但這些都能到下一個城镇再考虑,现在還是小命要紧。
“别急。”时少爷指了指墙边,“咱们已经一圈兜過来了,剩下只要从那儿拐過去。那边现在沒人住了,从那走方便……咦?”
他忽然停下动作,盯着贺荀澜的脸看。
“干嘛?”贺荀澜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
时少爷露出和刚刚门口那人如出一辙的表情,挠了挠头說:“我应该是第一次见你吧?我怎么觉得你长得怪眼熟的。”
之前一片混乱裡,他怕被当成偷窥狂,都沒敢看贺荀澜的脸。之后为了隐藏身形,也都是看的他的背影,這会儿才仔细看清了他的长相。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越看越觉得在哪见過。
贺荀澜震惊指了指自己的面孔:“合着你沒认出我是谁?那你還带我跑路?”
“我带你跑路和你是谁有什么关系?”时少爷下意识反驳,“都說了我是讲义气才带你一起跑的!”
贺荀澜倒吸一口凉气,一脸不可思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跑路啊?”
时少爷迟疑一下:“說漏嘴了?被他们看出端倪了?你长這样总不能是什么逃犯吧?”
贺荀澜诚恳地說:“我就是逃犯啊。”
“不可能!”时少爷嗤之以鼻,“你能当什么逃犯啊?我看你抢只狗都够呛。”
贺荀澜:“……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不可……”时少爷反驳的话才說到一半,盯着贺荀澜的脸,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啊啊啊你是那個……”
贺荀澜:“对对对!說出来!”
时少爷用力抓了抓脑袋:“别提醒我,名字就在嘴边了!我能想起来!”
他一拍大腿,“贺什么……水字旁的!”
贺荀澜:“……”
十六疑惑地问:“少爷,咱们为什么要提醒他啊?”
贺荀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观察着时少爷的反应。
时少爷缓缓往后贴住了墙壁,“啪”一声捂住了额头:“苍天呐,你、你是那個国师說的赤潮之子?”
他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眼,“你、你跟海君一起来的?這不会是对我的考验吧?”
“龙君。”贺荀澜纠正他的叫法,“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顺路跟我一块去的。”
“我……”时少爷噎了一下,忽然反应過来,“不对啊,你知道我是谁嗎你就要带我去见海……龙君?”
“我知道啊。”贺荀澜理直气壮地說,“食神嘛。”
时少爷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說:“啊?谁、谁啊?”
现场還有個比他更加吃惊的,十六震惊地张大了嘴:“啊?他這样也是神仙啊?”
时少爷原本還想遮掩一下身份,但听见他說的话,忍不住就张嘴反驳:“什么叫我這样……”
這就算是不打自招了。
“别装了,早就露馅了。”贺荀澜撑着下巴,“你之前說机缘,是不是要去找龙君啊?”
时少爷神色复杂地看了贺荀澜一眼:“你真是临海侯家傻的那個?”
“看着不像啊。你是装傻逃過了皇帝耳目,還是真的机缘巧合,又随着赤潮归来了?”
贺荀澜不答反问:“你不是神仙嗎?你不知道?”
“神仙也不能什么都知道,我還是不会算卦的那种。”时少爷翻了個白眼,“我近两年才当的神仙,你们以前的弯弯绕绕我哪知道,哎,也沒人告诉我刚当神仙就得在神龙、龙君裡二选一站队啊。”
他摆摆手,重新探头出去看路,“算了,先不說這些,咱们先去岸边。你一個凡人也不会知道多少,我們先去见龙君,可不敢叫大人物等久了。”
贺荀澜再次確認:“真沒迷路吧?”
“绝对沒有。”时少爷笃定指着前方拐角,“我给你指的這是小道,走,咱们只要从這儿拐過去……哎哟!”
他猫着腰走出拐角,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谁啊在這鸟不拉屎的地方蹲我,太阴险了吧!”时少爷抱怨一句,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拦在他身前的高大人影戴着斗笠,遮住了面容,但身上的白虎银铠、以及标志性的身高,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身份。
“少爷快跑!”贺荀澜還沒反应過来,十六已经拉了他一把,扭头试图往另一边跑出去。
但他们身后也有人。
一個拿着龟甲的黑袍文士冲他们笑:“你瞧瞧,我說了,东边,肯定能遇见他们。”
贺荀澜对這两個人完全沒有印象,但从十六和时少爷的表现来看,這两人恐怕不是什么友善npc。
他沒有轻举妄动,只是捏紧了怀中的仙蜕。
——龙君說拿着有用,危急关头总得有点用吧!
“你们不是走了嗎!”时少爷的声音因为紧张变调,他缓缓往后退两步,撞上了贺荀澜的后背,有些绝望,“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又回来。”墨甲军师抛了下手中的龟甲,笑着說,“我們就沒走。”
“只是隐匿了气息,让你以为我們走了而已。”
“你们别乱来啊!”时少爷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是好惹的,别逼我!”
他忽然从袖子裡抽出一把锃亮菜刀,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看架势居然還有点像样。
贺荀澜沒想到他居然打算出手,一時間有些刮目相看。
白虎将忽然抬手,将手搭在了腰间的长剑上:“不找你,让开。”
时少爷脸色剧变,扭头看向贺荀澜:“小贺公子。”
“要不我先把你交给他们吧,我一定回去找龙君来救你的,你相信我!”
贺荀澜:“……”
就知道指望不上這家伙。
时少爷十分心虚:“我、我就是個厨子,你不能指望我打将军啊!他别看他是個凡人,凶名赫赫,杀過不知道多少神仙!”
“去边上。”白虎将往前一步,瞟了时少爷一眼,“捂住耳朵。”
這位白虎将气势比起神仙更甚,食神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像個鹌鹑。
时少爷小声嘀咕:“我好歹是個神仙,你让我捂住耳朵我也听得见你们說什么啊。”
白虎将长剑微微出鞘一寸:“那割掉?”
“哎别别别!”时少爷连忙蹲到了墙边,双手捂住了耳朵,眼巴巴看着贺荀澜,一副不忍心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傻瓜。”墨甲军师笑道,“他让你捂住耳朵,就是意思意思,让你保证当听不见的意思。”
“哦!”时少爷松了口气,“我知道了!不对!”
他生硬地抬起头装傻,“听不见!”
贺荀澜:“……”
他看着墨甲军师身后的海岸,估算着逃跑距离。
以及,這個距离喊救命龙君能不能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