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杨敬病了
杨敬沒有說话。
他在思考,王大爷的這俩孩子,现在忽然态度大变,只怕背后有什么背景,他一想到這裡,不由心裡微微发寒,心道:“不会是被人挑拨了吧?”
這时,王守亮忽然說道:“杨主任,你說吧,到底怎么着?是转院還是转科?”
杨敬一惊,转院?转科?“王老兄,你们想转什么科室呢?”心道,病人现在病情危重,又是肿瘤晚期,哪個科室会要?
沒想到王守亮却是回答的很干脆,“我們要转呼吸内科,不在你這科裡了。”
“哦,你们要转呼吸内科?怎么刚才张大夫来会诊时你不說呢?再說,那边解主任不一定能同意吧?”杨敬听王守亮這么說,疑惑的說道。
王守亮咬着牙齿冷笑着道:“我們已经联系好了,解主任同意了,今天上午就要走。”
杨敬一听,反而笑了,“好,那我這就给你们办理手续吧。”
“赵大夫,赶紧给病人下转科医嘱,对了,病人现在呼吸困难,转科时派专人护送,并配备氧气枕头,供病人在路上吸氧用。”
杨敬吩咐完密斯赵,让两個病人家属回病房等候,回头就给呼吸内科解主任打了电话:“解主任啊,我們科有個晚期肺癌的病人要转到您科裡去啊。”
电话那头传来解主任的声音,老练,成熟,“呵呵,是杨主任啊,那個病人我知道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托了好几個人的关系找我,非要到這边来治疗。”
“我說,病情都到這份上了,還来干嘛呢,在你那儿就治疗得挺好的啊,但是他们却非要過来,我是碍不過面子,才收他们的,你不要见怪啊。”
杨敬笑道:“呵呵,解主任,看您說的,哪有什么见怪的,您是呼吸方面疾病的专家了,病人到您那边,我是放心的。”
“不過,解主任,這個病人家属在這边和我們是有些摩擦的,希望您注意下,适当时候,能够帮我們安抚下病人家属,小杨在這裡谢谢了。”
“好的,好的,你放心吧,到了我這边,保证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就這样啊,拜拜。”电话那头传来解主任的声音,倒是答应帮他排解。
杨敬挂了电话,觉得稍微安心了一些,既然解主任已经答应,那這事,应该不至于闹得太大吧?
“恩,這件事到此就算画上一個句号了,”杨敬暗道,“如此一来,我正好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张建之的身上,那個病人,也不轻快啊。”
杨敬交代了一下密斯赵,让她具体负责病人转科事宜,他自己就偷了個懒,跑到值班室找东西吃去了。
找了半天,才找到半包饼干,一面用开水泡着吃,一面念叨:“大正月的,我這是什么生活呀,人家都是大鱼大肉的,我倒好,十点多了,還沒吃早餐。”
一面吃着饼干,一面将张建之的片子拿出来细细观看,只见肝脏上一個個的肿瘤如同一個個魔鬼般张开丑陋的嘴巴,直欲择人而噬。
他不禁摇了摇头,“唉,這种病,简直像是恶魔吞噬人体一样,天啊,請你赐给我神力吧,让我能够治好這個病人。”
杨敬边吃饼干,边在心裡胡思乱想,却也琢磨不出一個好的方案来,忽然又想起来18床王则声大爷的事情来,心裡始终有些隐隐的不安,感觉到像是要出什么事情,但反复从头至尾考虑了半天,也沒有发觉自己這边,有什么错误。
最后沒有办法,只好将這事暂时放在一边,自言自语道:“就算有什么事情,有解主任从中化解,估计,也能化解掉吧。”
自己安慰了自己半天,觉得有些累了,這些日子因为過春节的缘故,在家裡要忙着走亲访友,应付酒局,科裡又乱七八糟一大些事,简直焦头烂额,心道:“我先休息一下再說。”
就那么和衣在值班室的床上躺下,不一会,竟然睡着了。
杨敬虽然睡着了,但却沒有睡踏实。
迷迷糊糊的,感觉周围老是有动静,脑海裡也乱糟糟的,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忽然场景一换,王守亮不知道从哪裡跑了過来,满面凶狠之色,嘴裡大骂着杨敬,一手拿着一把刀,一手拽着杨敬的衣服领子,挥刀就往他的胸口刺去,吓得他噢的一声大叫,坐了起来。
原来竟然是做了一個噩梦。
从睡梦中惊醒過来,一颗心兀自突突乱跳,简直要跳到了嘴裡,杨敬一手捂着胸口,用力按着,只觉头痛恶心的要命,张开嘴想吐,却只是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喘息一阵,感觉稍微好点了,用手一摸额头,竟然抓下一把水来,额头上竟然全是汗水。
杨敬擦干手后,又用手试了试额头,只觉额头滚烫如同烧热的鏊子,竟然是发烧了,一時間,整個人竟是酸软无力,心裡想着要個体温表测测体温,却怎么也下不了床。
正难過无比的时候,忽然咔吧一声,门锁转动,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杨敬睁眼一看,发现是尹浩医生。
這個尹浩医生也是介入放射科的大夫,长得比较肥,为人也比较敦厚,虽然只是专科学历,但工作上却是够扎实,因此,杨敬对他很是喜歡,平常有什么为难事都愿意和他商量。
尹浩见杨敬面色难看的跪坐在床上,吃惊道:“杨主任,你這是怎么了。”
杨敬一手捂着胸口,难過的道:“我可能是发烧了,你快去给我拿個体温表,我测测体温,对了,顺便给我弄点感冒药吃。”
尹浩见杨敬如此难受,也慌了,答应一声,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就回来了,对杨敬道:“主任,现在是下班时刻,就一個值班护士,還去病房打针了,所以,暂时找不到感冒药啊,你先测测体温再說。”
杨敬把体温表夹到腋窝,忽然醒悟過来:“唔?下班了?密斯赵呢?那個18床病人要转科,走了嗎?”
尹浩道:“我不太清楚啊,我刚刚上班,不過,病房裡沒看见密斯赵啊,应该是走了,你等会啊,我去看看。”
尹浩說着,就出去了。
杨敬躺在床上,却仍然是心有余悸,刚才那個梦,实在是太吓人了,再說了,袭医這样的事,现在還少嗎?
忍不住又自言自语道:“這個密斯赵,做事也太不扎实了,让她给病人办转科,办得怎么样了,怎么能不說一声呢?而且還沒和尹浩接上班,怎么能一声不吱就走了呢?”
忽然又摇了摇头道:“恩,也许她是看我沒走,以为我和尹浩交接班呢,不吱一声,也许是因为事情很顺利,沒有什么可說的吧,呵呵,要是那样,倒好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极,尹浩已经回来了,“杨主任,18床病人已经转走了,不過,听同室病人說,走的时候,好像很不满意啊。”
“唉,這個病人,搞不好,是要出事的。”杨敬一手捂着额头,艰难的說。
“出什么事啊,不就是個晚期肺癌嗎?再說,第一次手术效果很不错的呀,让他们来复查,他们不来,现在病情恶化,也怨不得我們吧。”尹浩道。
“话不是這样說啊,出不出事,现在這個情况下,并不是取决于我們的手术效果如何,而是病人家属对我們的行为认可不认可啊,唉,我始终担心這個病人,可能要出問題的。”
杨敬一手捂着额头,只觉头痛的快要裂开了,用几乎是**一般的声音道:“目前情况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只希望呼吸内科解主任那边,能将這事压下来,就最好了。”
尹浩一听是解主任,道:“我看有点悬啊,现在我們医院,科室之间,有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团结的呀。”
杨敬挥了挥手道:“你就别在那裡瞎搅合了,要注意科室之间的团结,好了,本来想今天和你们一起讨论下普外科的一個晚期肝癌病人的手术方案問題,现在,人也不齐,等明早晨交班时候,再說吧。”
“普外科?他们不是瞧不起我們這种二流小科嗎?怎么還找我們会诊来了?直接让他们将病人转過来。”尹浩一听是普外科,又愤愤不平了起来。
杨敬倒是又好气又好笑,“喂,尹浩主治医生,怎么我提起一個科室来,你都好像苦大仇深似得呀,你這样是很危险的,你知道嗎,当心自己在医院被孤立,甚至封杀。”
“怕啥子?我怕啥?孤立就孤立,那样更好,我倒是乐得清闲呢,再說了,干活多,不一定就好啊,现在是什么行情?稍微有一丝差错,病人就咬着你不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喽。”尹浩摇头晃脑的說着,却把杨敬给說得更加心烦意乱。
正好体温表時間到了,拿出来一看,“啊呀,怪不得我這么难受,原来是真的发烧了,39度多啊,尹浩,快,快去给我弄药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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