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原始人打招呼的方式
血腥味渐渐在這個房间中弥漫开来,经過最初不好的联想之后,骆浮屠已经逐渐习惯了這种味道和场面,他看着周琰一刀一刀切割那两個灵师的尸体,竟开始高兴起来。
比起那些看见血就尖叫的omega,周琰這种才能适应他的世界,他跟他是同类。
其实仔细看下来,骆浮屠发现解剖這件事好像也并不只是单纯用“残忍”两個词能够解释的,周琰并不是在简单地切割尸体,而是很有條理,解剖出来的器官、组织,也都有條理地摆出来。
有意思。
地下室這裡气温很低,周琰专心致志地切割了一会儿之后,额头上竟然沁出汗水,甚至肉眼可见地在這寒冷的空气中冒白气了,有些滑稽。
骆浮屠越发好奇起周琰以前的事情,包括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武器,那些稀奇古怪的药剂……他的身上,仿佛藏着另一個世界的秘密。
周琰将“黄黄”开膛破肚检查了内脏器官之后,似乎有些累了,他直起腰想休息一下,随手将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扔到一旁。然而正在這时,忽然有东西从那件黑袍子裡叮叮当当地掉了下来,摔在地板上。周琰定睛一看,竟然是個绿玉牌子。
周琰将牌子捡起来,骆浮屠此时也注意到這边发生的事情,他瞥了他手中的牌子一眼,主动解释:“那是他们的命牌。”
“命牌?”
周琰疑惑地重复一遍,将那绿玉牌子正反翻动着看了看,只见背面刻着一條蛇的图腾,正面则刻了一個字“圣”。
周琰皱皱眉头:“竟然能称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骆浮屠笑了笑:“你再翻翻看,他身上有沒有别的东西。”
周琰犹豫了一下,却照骆浮屠說的将两個灵师身上都搜了一遍,却什么都沒找到。骆浮屠显得有些失望:“圣灵的人竟然這么穷,保命丹药都不随身带。”
周琰這才明白,骆浮屠是想从他们身上找到“保命丹药”,毕竟他现在也受伤了,說不定他也可以用。
周琰翻找了另一個灵师的衣服,也只找到一块牌子,并沒有找到任何药。
“看来你不怎么走运,這個身上也沒有……不過圣灵是什么?”
骆浮屠随口道:“那是他们的派系,你连灵师都不知道,自然更加不知道灵师的派系。”
周琰朝骆浮屠晃了晃手裡的牌子:“那你解释给我听。”
“灵师的派系分为巫、圣、仙三派,你手裡拿着的就是圣灵派系的命牌。所谓命牌呢,既是可以用来保命的东西,也可以用来向门派传递消息。這上面附着灵力,持有命牌的人一旦死掉,他们本部对应的命牌上的灵力就会消失,生魂则会回归命牌。不過刚刚那么大的雷劈下来,他们的生魂当场就被劈得烟消云散了,所以不用担心会有消息传递回去。”
周琰像听神话故事似的听完,他看着骆浮屠:“那你是巫灵?”
——那两個人說“巫灵死的死叛变的叛变”,意思不就是說骆浮屠的派系是巫灵嗎。原来他的手下都被人干掉了。
骆浮屠不答反问:“你听到了?”
這是显而易见的,周琰不仅听到了他死手下這件事,還听到了他们在满世界抓他,一旦抓住就会拖回去车轮战。
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周琰看到,骆浮屠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
周琰对此却有疑问:“只听名字的话,巫……這個词,与另外两個相比反而听起来不是好东西。”
人家一個圣一個仙,他呢?他是巫啊,黑巫师的巫。
骆浮屠冷笑一声,似乎不屑置辩,周琰又问:“那另外一派呢?仙灵也是你的对手?你不会被人家两派夹击吧。”
“他们也配?”
周琰好奇道:“他们怎么了?”
骆浮屠看着他笑得十分诡异:“早在五年前就被我吞并了。”
“……”
周琰抬起头看他一眼:“你果然是個大魔头。”
骆浮屠早就习惯了這种评价,但是不知为何,這话从周琰口中說出来,他便觉得格外刺耳。骆浮屠盯着他眯了眯眼睛,默默生起气来——周琰這家伙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必须给他点教训才行。
周琰对此毫无所觉,将手中的绿玉牌随意扔到衣服堆裡,继续手上的解剖工作。其实他听明白了,骆浮屠应当是一個门派掌门人一样的角色。可是這個世界不是也有政府之类的机构么,怎么听他形容得好像武俠一样。
“咦?這是什么?”
正在這时,周琰忽然疑惑地說了這样一句,骆浮屠條件反射看過去,便见周琰从手术床上的尸体后颈轻轻挑出一條十厘米左右的荧光蓝色光带,周琰用手直接抓住那條光带往外扯,骆浮屠刚要出言阻止,光带却已经被“啪”得一下扯出来了,然后软绵绵地跌在周琰掌心。
“……”
骆浮屠发出两声诡异的低笑,听不出情绪。
周琰却十分高兴,他将手中那條闪光的东西递向骆浮屠:“知道這是什么么?人类身上应该有這种东西么?”
骆浮屠勾起唇角:“我怎么知道,我這個魔头都从未做過将人切成一块块的事情。”
周琰听出他在贬损自己,不是很想理会:“那你知道灵师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
骆浮屠用一只手杵着下颌,歪头看向周琰:“灵师身上有一处经脉汇集之地,叫做经窍,是灵力输出的关键。”
周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经窍是产生灵力的源头?”
“不,只是输出灵力的法门,至于灵力如何产生,那是灵师天生就懂的东西,不需要刻意研究或者学习。”
他說到這裡,见周琰竟然找了個玻璃罐罐把那玩意儿装了进去,并用记号笔在罐罐上写下“黄黄”两個字。骆浮屠终于被膈应到了:“你還不把那脏东西丢掉,准备拿它泡酒?”
周琰瞥他一眼,把玻璃罐放到高处的柜子裡:“這么珍贵的样本怎么能丢掉,我還要仔细研究一下……看起来這应该是某种结缔组织,也或许是某种神经细胞团,等一下做個切片检查检查。”
周琰說完又问:“不過经窍是位于脖子后面嗎?跟腺体很近。”
骆浮屠平静道:“沒有人深究過,使用灵力是灵师的本能。”
周琰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满:“经验主义者,果然像原始人的作风。”
“呵呵……你還能用什么样的词形容我,原始人,魔头……若被人知道你解剖灵师的尸体,你才会被当成魔头。”
——說的好像也不无道理,毕竟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同,就连他之前想解剖個信鸽都被小班当成怪物,更何况解剖人类。
周琰沒反驳他,他将玻璃罐子放好之后,又将另一具灵师的尸体也做了同样的解剖,在另外一具尸体的相同部位果然也发现了同样的东西,這更加驗證了周琰的猜测,如果所有的灵师身体裡都有這种东西,那就太不正常了。周琰十分高兴地将另一條光带切割下来,找個罐罐保存,并命名为“黄黄2号”。
做完這一切,周琰才揽了揽衣服,自言自语道:“有点冷。”
骆浮屠在一旁凉凉道:“這么久了才感觉到冷,看来你是真喜歡解剖啊,這么专注。”
他說话向来阴阳怪气,周琰已经习惯了,于是只瞥他一眼:“你能动了沒有?這裡還有点事情沒处理完,能动了就自己先上去。”
——万一再把他冻感冒了,還要自己治他。
“還有什么沒忙完,不是都解剖過了么。”
——看来還是不能动。
周琰拿出针线,开始动手缝合两具尸体:“善后。”
周琰做惯了這些,针线活十分了得,手法干净利落,缝好的尸体几乎看不出破绽。
但是对于他這种行为,骆浮屠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這么麻烦,他们毁了你的家,你该恨他们,随便扔到哪裡算了。這裡山多,扔进山裡野兽会帮你处理干净。”
周琰为两名灵师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遗容:“当然不行,這要分开看。他们私闯民宅是他们不对,但是解剖過后不给他们缝起来就是我不对了。”
骆浮屠的声音阴测测的:“偏偏对两條丧家犬那么好……”
——却骂他魔头?他莫非同情托马斯那個蠢货?
周琰很奇怪,他的爱与恨的界限都這样清晰,恨是恨的部分,爱是爱的部分,作为一個人类来說,未免過于理智。骆浮屠跟他完全相反,若他讨厌一個人,那所有与這個人相关的东西他都会赶尽杀绝。
周琰做完這一切,将染血的手套口罩围裙都脱下来扔到角落一個铁桶裡面,然后走到骆浮屠面前,背对他蹲下。他拍拍自己的后背示意骆浮屠趴上来:“過来吧,背你上去。”
骆浮屠垂目盯着周琰那白皙的后脖子,看了许久,忽然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低笑,他俯身趴上去,紧紧抱住周琰的身体。
周琰背着骆浮屠爬上台阶,他犹豫一下,问道:“对了,大祭司是什么,听上去是愚民政策裡会出现的头衔……”
——好啊,不仅骂他魔头,现在又骂他愚民了!骆浮屠盯着周琰的脖子看了半晌,忽然张嘴一口咬在上面。周琰毫无防备,惊叫一声,随后差点摔在地板上。骆浮屠倒是牢牢黏在他后背,他撒了手竟然也沒把這混蛋摔死。
但是他本来就重,周琰一时失去重心,只能跪在地上撑住身体,才不至于摔下去。
“……你在做什么!”
周琰咬牙从牙缝裡挤出几個字,骆浮屠趴在他背上,在周琰腺体上轻轻舔過:“在跟你打招呼。”
“……”什么?!
骆浮屠的声音凉凉地传過来:“原始人都是這么打招呼的。我听你对我颇多微词,内心十分惶恐,想用這种方式跟你搞好关系。”
周琰此时才明白過来,骆浮屠這哪是在跟他搞好关系,他這是明晃晃的报复,他是对自己說的话有意见。
骆浮屠說完,侧過头盯着周琰的脸问道:“怎么样,有沒有开心一点?”
——开心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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