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9:动心动情,另外爽一波(一更 作者:未知 “伞在楼上,要跟我上去嗎?”周清让說,“也可以在這裡等。” 陆声立马回答:“跟你上去。” 尾音都飘了。 陆声,淡定啊淡定。 周清让說好,转了轮椅的方向,在前面领路。 因为是严冬,天儿冷,他指尖被冻得通红了,手背的皮肤又极其白皙,颜色反差很大。 陆声盯着他的手看了许久,也迟疑了很久,還是开了口:“我帮你推。”這样說显得冒昧,她便又询问,“可以嗎?” 周清让礼貌地拒绝了:“不用,谢谢。” 他似乎是一個很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所以总是独来独往,总是拒人千裡,骄傲又孤独地独活着。 进了电梯,他一直咳嗽,拿着手绢的手也轻微发抖。 他說:“抱歉。” 因为是公共场合,這样咳嗽他觉得失礼。 “沒关系。”陆声问,“你生病了嗎?”眼裡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周清让避开她的眼睛,也不知有意无意,他說得轻描淡写:“只是老毛病。”他车祸后动了几次大手术,命是捡回来,却也落了一身病。 “咳咳咳……” 他低头,又在咳,额头沁出了细密的一层薄汗,他弓着背,還在隐忍着,把呼吸压到了最低。 這個样子的他,看得她难受。 陆声手指蜷了蜷,還是抬起来,放到了他后背。 他身体僵硬了一下。 后背那只手,轻轻地、轻轻地拍着。 他想說不用的,到嘴的话却变成了:“谢谢。” 陆声弯着腰,站在他后面:“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跟我道谢?”声音从后面過来,很轻,“也不要一直道歉,你說的最多的就是這两句话了。” 多得让人心疼。 他好像是故意的,故意与人、故意与世都隔离。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 电梯门刚好开了,陆声沒有收回手,推着他的轮椅出了电梯。 他又想說不用,却依旧沒有开口,原本放在轮子上的手拿开了,交放在身前。 這個女孩子,像太阳。 而他,是很冷,却依旧怕冷的人。 他带她去了他的休息室。 “你先坐一会儿。” 陆声有些拘谨,端正地坐下了。 周清让拿了拐杖,撑着身子站起来:“我這裡只有白开水,要喝嗎?” “要。” 他拿了一個干净的杯子,去装水。 他的休息室很简陋,饮水机是老式的,水還沒有热,他便站在一旁,安静地等,沒有說话,一直很安静。 因为他背对着她站,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看他那條因为戴着假肢而有些不平整的腿。 他截肢那年,才十四岁,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她眼睛发酸,把目光移开。 “师兄。”门沒关,被推开了,穿着职业装的女士进来,“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稿子——” 是唐颖,周清让的搭档。 她這才注意到裡面有客人:“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有客人。” 周清让說沒关系:“等会儿我過去找你。” 唐颖点头,目光对上了陆声,她稍稍点头,然后退出去,帮着把门关上了。 陆声问:“刚刚是不是唐主播?” “嗯。”周清让一只手拿拐杖,另一只手拿着杯子在接水。 她站起来,自己過去,等水满了大半杯,就伸出手。 周清让把杯子放在她手上。 水有一点烫,却很暖手,陆声两只手捧着杯子:“她比电视上還要漂亮。”播新闻时的发型有点显老。 唐颖是出了名的美女主播,三十出头,履历跟她的人一样漂亮,家世好,性子也好,是個很优秀的人。 至于她漂不漂亮,周清让并沒有评论。 她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关系很好嗎?” 徐锦林說周清让很抢手。 她忍不住乱想了,唐颖看他的眼神那么温柔,是不是也惦记他呀,這可怎么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万一她的月亮被别人摘走了…… 周清让清越的声音打断她的满脑子的想法:“我們是搭档。” 不止是搭档,她還是他的师妹。 她的危机感一点儿都沒减下去。 “你的伞。”他把她的伞拿過来,递给她,“谢——”他把谢字吞回去了。 不要一直道谢。 他刚才答应了她。 她笑着接了伞,沒有立刻离开,因为她的水還沒喝完。 一杯水,她喝了十多分钟…… 期间,周清让都沒怎么开口,在看新闻稿,她想搭话来着,又怕打扰他,磨磨蹭蹭了十几分钟,杯子裡的水都凉了。 再赖着不走就不好了。 陆声放下杯子:“那我走了?” 周清让把新闻稿搁在桌子上,去拿手边的拐杖:“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天這么冷,他拄着拐杖走路应该会很疼,她找了個理由,“不用送我,我想随便逛逛。” 周清让說好。 她抱着伞,走到门口,回头:“以后我還能来找你嗎?”有点期待,问得很小心。 “嗯。” 她瞳孔亮了一些:“那我能给你打电话嗎?”她有他的号码,上上次借着拿伞的理由,管他要的。 周清让沉默了一小会儿,点了头。 她满足了,弯眉下的眼睛带了笑:“那我走了。”她站着,挥挥手,“再见,周清让。” 他說,再见,陆声。 陆声转過头去,嘴角的笑越拉越大,他终于喊她的名字了呢。 等小姑娘走了,周清让看不下去新闻稿了,心不定,神也不定,他蹙着眉,拄着拐杖去把她用的杯子收了。 不该点头的,不该与人走得太近…… 改新闻稿的时候,唐颖发现,周清让走神了。 “师兄。” 他還在若有所思。 “师兄。” “嗯。”他這才抬起头。 唐颖還是第一次见他這样心神不宁,他总是冷冷清清的,对什么都不怎么上心,情绪少,带进工作裡的情绪更少。 是因为刚刚那個女孩子吧。 她随意地问了句:“刚刚那個女孩子是谁啊?”不该過问的,却還是沒忍住。 周清让說:“朋友。” “女朋友嗎?”握着新闻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摇头,說不是。 唐颖低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有個电话要打,一会儿再继续。” “嗯。” 周清让起身,沒有拿拐杖,走路有些跛,他到外面,拨了唐想的电话:“我能见见你母亲嗎?” 骆常德的尸体還沒找到,骆家沒有发丧,也還沒有办葬礼,骆家几位主子都异常沉默,下人们战战兢兢,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氛围低沉压抑。 二楼书房裡,骆青和站在窗前接电话,屋外的天阴沉沉,她眼底的光也阴沉沉。 “小骆总。”电话裡男人說,“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已经恢复好了。” 她說:“发過来。” 這时,敲门声响。 骆青和挂了电话:“进来。” 沈越推门进来:“小骆总。” 她坐回书桌前的椅子上,问他:“是原件嗎?”她指的是骆常德那裡得来的那份录音。 沈越点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刻板又严肃,他回答:“是。” “找人鉴定過了?”骆青和又问了一句。 沈越毕恭毕敬:“鉴定過了。” “东西呢?” 他把手裡的纸皮文件袋放下。 骆青和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搁在手边,抬头:“你是谁的人?” 突然来這么一句,沈越表情困惑:“您的话,我沒听懂。” 沒听懂? 骆青和把那個文件袋裡的东西扔到他脚边:“在你之前,我就找人鉴定過了,這份也是复制刻录的。” 她怀疑他有阵子了。 近来的事儿件件不顺,她像被人牵着走了,连对手是谁她都確認不了,对方却耍着她玩,对她的行踪和动静了如指掌。 骆家有内鬼,她身边也有一只。 沈越惊讶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了:“您诈我?” 行,他自己招。 他把鼻梁上那副厚厚的眼镜取下来,少了黑框的眼镜,他整個人气质都变了,沒了严肃刻板的样,眼神都精明了,他全招:“我是骆总的人,您之前以骆总的名义改了和彭中明见面的時間,就是我通风报信的。” 果然,是只内鬼。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沈越想到了一個表情包,复述:“只要钱到位,啥姿势都会。” “……” 骆青和愣了一下。 呵,看走眼了呢。 “你的诊断书是假的?” 她身边的人,挑得都是些不要命或者快沒命的人,這种人好用,也沒有后顾之忧。 沈越這会儿可坦诚了,眼镜扔桌子上,他又把袖扣也摘了,袖子卷起来。 “假的。”他說,“只要钱给到位。” 一個假的诊断书、一份假的履历背景,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嗎? 最后,他把领带也扯下来,笑了:“小骆总,這世上,沒有钱办不到的事情,您不是比我更清楚嗎?” 骆青和不置可否:“你跟了我這么久,应该也摸清我的手段了。”背叛她是個什么下场,得做好心理准备。 沈越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抖腿:“摸了八九成吧。” “猜到你自己的下场了?” 那可不! “你以前的秘书不都去监狱嘛。”他眼裡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哪有半点当秘书时的稳重,“我嘛,应该不会蹲很久。” 骆青和做事都会留退路,不该做的事沒少做,就是一件都不经手,又大把的人供她差遣,她還有疑心病,谁都防。 沈越也听過差遣,干過几件作奸犯科的事。 “大小姐,”门外,下人過来說,“警局的人来了。” 沈越震惊了:“這么快?!” 怪不得都說千万别惹女人,女人一旦狠起来,是要命的。 沈越看了他的前任上司一眼,西装外套脱下来,扛在肩上:“保重啊,小骆总。”哦,对了,他走到门口回了個头,“不知道男女监狱会不会有什么联谊活动,沒准哪天我們会在监狱见。” 让警察同志久等也不好,他說完就出去了,還体贴地帮忙带上了门。 屋裡—— “咣!” 不知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外头,来了两個警察,两個检察官。 “警察同志,我能不能给家裡人打個电话?”沈越诚恳地拜托,“通融一下。” 警察同志很通情达理,让他打了电话。 他先說了一堆嘱托的话,比如他的花、他的宠物,比如身体健康、保重身体之类的,最后:“我暴露了。”這一句,声音很小。 那边哪是什么家裡人。 江织:“牢房给你准备好了,跟彭先知同一间。” 彭先知? 那個祸端啊,沈越抗拒:“能换嗎?”他任务完成了,不想再惹祸上身。 “随你。”不過,江织事不关己的口气,“那個牢房铜墙铁壁,是最安全的地方。” 彭先知是八年前骆家大火的证人,重点保护对象。 沈越思前想后:“那别换了。”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尾款记得打到我账户上,江少。” 最后两個字,语气哪裡像以前的恭敬,整個一小奸商。 沈越以前在华人街混,做风投的,坑了客户一千万,在国外的监狱裡蹲了几年就回国了。 他這人,是個财迷,本分做人? 呵,這辈子都不会本分做人,他只跟钱做好基友,所以他才爽快地跟江织‘狼狈为奸’了,因为钱给得够多,再去骆常德那裡当当情报员,又领一份,加上骆青和那份,等于拿了三份工资,待遇這么好,只要不杀人,他啥都干,蹲局子怕什么,蹲几年出来,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這扭曲的三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