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搭讪
你看我,长得又好,脾气又好,打不還手,骂不還口,沒事還能给你說個笑话,解個闷什么的……”
谢三爷吹捧起自己来,脸皮都不要了。
“简直就是结伴同行最佳的選擇,沒有之一。”
边上的丁一无声捂住耳朵。
听不下去了!
“对了,路上的一切开销,我都包了,姑娘要喝汤,我坚决不给干粮;姑娘想吃咸的,坚持不吃甜的。”
“你叫什么?”
“嘿,你這人怎么這样,我的名字是這么难记的嗎?”
谢三爷不乐意了。
“谢知非,谢承宇,你喜歡叫哪個?实在不行,叫阿非也行啊,听着亲切。”
“谢知非。”
到這個份上,谢三爷也词穷了,长腿往边上一收,让出了半個身位。
谢三爷舔了舔唇,不甘心又补了一句:“你這样对我,我其实挺冤的。”
“穿這么一件单衣裳不冷嗎?”
真正冤的人,已经在下面一家三口团聚,他们還想喊一声冤呢,老天给他们有机会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你不說话,我就替你作主了,咱们就马车。”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一笑泯恩仇的。
“谢知非。”
“……”
“你别动,我走。不過……”
晏三合睁开眼睛,冷冷扫他一眼,“不打扰也是品性。”
“不敢劳驾!”
谢三爷话峰突然一转。
谢三爷的脸皮,大概是城墙做的,而且是最厚的那一种。
晏三合一手撑着地,一手捞起包袱,站起来就走。
晏三合扭头看着他,良久不语。
当他乐意呢?
那姓晏的性子又冷,脾气又臭,他要不這么干,怎么和她搭上话?
搭讪也是一门学问啊!
晏三合上前一步,忽然莞尔一笑。
晏三合已经到了南城门,城门上数盏灯笼高挂,风一吹,摇摇晃晃像是鬼火。
晏三合偏過脸,避开他的鼻息,“姓谢的人說话,我不想听。”
還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用信来传达,又让祖父长久的无法诉之于口,只能郁结于心,以至于死后心念成魔的呢?
是留下来的两個儿子,一個女儿嗎?
“对了,你饿不饿?”
晏三合咬咬牙。
既然不用走,晏三合把包袱一扔,又坐了下去,也懒得再去看那個风流纨绔作什么妖,只一心盘算着那封信的事。
“晏三合,回答别人的话是一种良好的品性。”
你冤什么?
晏三合冷笑。
他本能的弯下腰,她伸手一够,银票已经到晏三合的手上。
他一边說,一边在晏三合身旁坐下,舔了下嘴角道:“我坐你外边,帮你挡着点风啊!”
能不明白嗎。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叹口气道:“你請的不是什么高人,充其量也就是個骗钱的神棍?”
谢三爷摆摆手表示沒事,压低声道:“刚刚那两人等在街角,一人二两银子的好处。”
她找了处背风的角落,包袱往地上一放,自己坐上去,闭眼打瞌睡。
晏三合咬咬后槽牙。
谢三爷故意咳嗽了两声。
晏三合嗓音压着火,“我沒有那么大度,你明白這话的意思嗎?”
谢三爷动作比她更快,拦住了,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不是从来都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谢三爷无声笑了下:“說了别這么看着我,真的会脸红。”
谢三爷头皮有些发麻。
谢知非一边揉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嚷嚷,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脸上哪還有半分油腔滑调。
她說的是看到,而不是感觉到、感应到,难不成那高人长着一双火眼金睛?
“可偏偏就是出了错啊!”
对方沒让,依旧挡在她面前。
晏三合很快反应過来,這人是打算和她耗上了。
也就是這一拍的時間,晏三合屈起腿往上一抬,這一抬正中谢三爷大腿的酸筋。
谢三爷:“……”
“傻愣着干什么,還不快去!”
谢三爷在心裡叹了口气,长腿一迈,去追晏三合。
她冷冷扔下一句,扭头离开。
丁一见自家主子吃瘪,忙跑過去,“爷?”
谢知非眉头一蹙。
“……”
你糟蹋了脸红這個词。
“你懂什么?”
“别人我不打扰,你谁啊,你可是我們谢家大恩人的孙女,我要不把你照顾好,老祖宗能活吞了我。”
“谢知非!”
“来,商量商量,咱们回云南府是骑马呢,還是坐车。马跑得快些,就是冷;要不马车吧,也不慢,還暖和。”
晏三合脸色不由一变。
“……”
“按理說,高人是不会出错的,怎么到了晏祖父這裡就……难道……莫非……”
“银票藏好了沒有,别再被人偷了。”
“谢什么非。”
“话說,你請的高人是谁啊?他怎么就知道晏祖父死前想的是一封信?”
晏三合正要抬腿,那條长腿又挡了回来。
“让开。”
老太太为了保住儿子的官位,将真相生生藏了四十年。
谢三爷用脚碰碰晏三合的脚。
谢知非的心跳很不合时宜的漏了一拍。
“啧,忒不讲究。”
“我個大男人就不一样,想坐哪裡坐哪裡。”
丁一:“……”
有脚步声走過来,抬眼一看又是那個风流纨绔谢什么非。
谢三爷脸上掠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终于摸到了這人的脉门。
父亲把恩人当仇人;
“要不你详细和我說說?我也不是非要打听,就是怕你小姑娘家,被人骗了去。”
“晏三合!”
“大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往地上坐,当心着了凉气,赶明儿葵水来时肚子疼。”
“喂,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阴差阳错只是安慰自己和别人的借口,事实怎样,谁的心裡都有一把称。
“既然請到了,就不会出错,這世上有几個人能看到死人心裡想什么的?”
“……”
晏三合两條秀眉微微一拧。
晏家被抄后,還留有一些祖宅祖田,祖父之所以把两個年长的儿子留下,是因为這些田产并不薄。
但三年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打乱了這一切,兄弟二人染上瘟疫,都沒有熬過去,未及娶妻就先后离逝。
女儿在晏家出事前就嫁了人,晏家被抄时,她已有八個月的身孕,消息传来,她当场就羊水破了。
婆家人在关键的时候舍了大人,保了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