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威胁
還是原来的那個院子,只是這会院子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晏三合穿一件苍青色单衣,头发像男人一样束起,在院子裡慢悠悠地踱着步。
谢总管搬了张竹椅往庭院中一放,坐下后,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他哪裡知道,晏三合脚下慢悠悠,脑子转得比什么都快。
拿出合婚庚帖,目的是想逼一逼谢道之。
這一逼,让晏三合明白了两件事:头一件,哪怕有真凭实据,谢道之都不会承认和晏行的关系;
第二件,這人說翻脸就翻脸,是個狠角色!
如果不是自己灵机一动,抛出那句“真当我会毫无防备就踏进谢家的门”,谢道之能当场活宰了她。
想想也对,如果不是狠角色,又怎么能做出当年那桩龌龊事,让祖父死了都還放不下。
让她琢磨不透的是谢府那位大爷。
這人在关键的时候出来打圆场,到底是为了什么?
帮她?
他用的是缓兵之计,为的是腾出時間暗中调查自己口裡的“防备”是什么?
想明白這一点,晏三合原本還算稳当的表情,终于变了。
“……给你家老爷带句话。”
太师椅比竹椅高出大半截不止。
晏三合仿佛沒有听到那声“哼”,把头又往谢总管那边凑近了一点。
就在他刚把茶碗放下,想要跟进去瞧個明白时,晏三合出来了,手裡多了张太师椅。
谢总管的屁股又坐下去。
谢总管用一声“哼”,做出回击。
只有死路一條。
你晏三合进京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瞒不過他们的眼线。
這话,几乎就是在谢总管耳边說的。
她的身手翻個墙,对付一两個不懂武功的人,還能凑和,对付這么多人……
不可能。
谢总管:“……”她怎么会知道?
“可惜啊,他什么也查不到。”
“我要有個三长两短,你们谢家也都活不长!”
不可能!
我家三爷在五城兵马司当差,虽說昨儿傍晚出京了,但衙门裡有的是兄弟!
不等谢总管变脸,晏三合已经给出答案。
晏三合扭头,看着门口的那些带刀护院。
一個坐得四平八稳,像主子;
一個屈着腿,像下人。
人家始终是父子。
她心念一动,转身走进屋裡。
两人并排坐着。
晏三合這会儿很后悔。
“放着吧!”
他沒感觉到一股子热气,反而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想要干什么?
谢总管手一抖,茶水差点洒他一身。
晏三合思绪被打断,脚步也停下来,扭头,见谢总管一手托着茶碗,一手拨着茶盖。
那么接下来就会出现两种结果:
一种是谢道之因为摸不出她的深浅,而心存忌惮;另一种就是破釜沉舟,先杀人灭口再說。
他抬头的同时,她低下头,用只有两個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让我猜猜,你家老爷這会在做什么?”
只是還沒等他坐稳,那太师椅“啪”的一声放在竹椅边上,晏三合抖了抖青衫,无声坐下。
不对!
谢总管狠狠的咬了下后槽牙,刚要站起来,也去屋裡搬把太师椅,却见晏三合手指在太师椅背上敲了敲。
“谢总管,热茶来了。”
這父子俩都是人精啊!
可以肯定的是,谢家人根本查不出什么,那一句本来就是自己胡诌的,目的是虚张声势。
“应该是在派人查我!”
這姓晏的……
“……”
谢总管:“……”
早知道這一趟這么艰难,就该把那個懂武功的丫头带来,也不至于落得现在這样进退不得的地步。
“不信,只管试一试?”
谢总管脑子裡轰的一声,感觉喉咙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来。
他蹭的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出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