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张主任:這是想整死我啊!(中
俗话說: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度自绝的人。
张安平是真的想救刘瑾。
可刘瑾却不這么认为,当他发现自己的车后居然有车疾驰着追来后,他的唯一的反应是:
草,张安平想灭我的口!
做梦!
刘瑾油门踩到底,疯狂的冲向了特高课,愣是沒让后面的车撵到自己。
抵达特高课后,刘瑾马上喊道:
“我是特务委员会机要处长刘瑾!我要见南田课长!我有绝密情报汇报!”
“后面有人要杀我灭口!”
上海特高课是日本人设立的特务机构,作为专门针对国人的特务机构,大部分特务是懂汉语的,听到刘瑾的话后,立刻来了精神,马上带着哨兵将后面的追兵堵截。
随后,他们将刘瑾和追兵带到了南田洋子面前。
……
特务委员会。
张安平听到沒追到刘瑾让其跑进特高课后,立刻暴跳如雷的骂了起来。
心裡却在飞快的想着应对方案。
自己肯定是安全的,可怎么让南田洋子改变对刘瑾的看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南田洋子认为刘瑾诬陷自己,是自己对刘瑾打压所致。
他一边思索着措辞,一边气汹汹的喊人,要去特高课和刘瑾对质。
特务委员会众人也都义愤填膺。
诬陷张安平通共?
你能不能整点其他罪名啊,贪生怕死、买官卖官、贪污受贿都比這個罪名有效有木有!
一個三天摸鱼两天晒網一天睡觉三分钟管事的人,会通共?
他们敢拿脑袋保证,张主任绝对是大大滴良民!
但就在众人义愤填膺咒骂刘公瑾诬陷忠良的时候,梁仲春一拍大腿:“坏了!南田长官不会认为主任是要杀人灭口吧?”
這话一出,众人皆惊,张安平也是一脸的惊容,随后道:
“不行,不能让這王八蛋信口开河!”
“我得找南田长官!”
說着张安平就撇下特务委员会一众中高层,喊司机开车。
陈默群暗中观察着张安平的举动。
他一直认为,张安平的表现和特务委员会副主任這個身份很不匹配。
所以他一直怀疑张安平這是故意装疯卖傻,套三十六计中的计策,這叫假痴不癫!
毕竟特务机构,向来都是人精的聚集地,蠢的、笨的、脑子不好使的是沒机会出头的,更别提问鼎掌权副主任的位置了。
但张安平這個人呢?
怎么說呢,他可谓是聚集了大部分无能官僚的特点——无能的官僚,在官僚体系中比比皆是,可特务机构中,這种人就不应该存在!
因为這种人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的!
但张安平呢?
却偏偏成为了特务委员会掌权的副主任!
所以,他冷眼旁观,想看看张安平究竟是真蠢還是假蠢。
此时听到张安平二话不說上车就要往特高课走,陈默群难得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装的!
绝对是装的!
但下一秒,他就改变了看法。
因为张安平又让司机倒车回来了,脑袋从车窗伸了出来,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带着人保护我去特高课啊!他妈的,都想让我被燕双鹰弄死嗎?”
所以陈默群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张安平刚才不带人去特高课,這就說明這人其实很冷静,知道這时候带人去反而有种逼宫的意味。
可看张安平的表现,明显刚才是忘了,现在特意让司机倒车回来,還在這时候呵斥手下——他這個情商偏低的人都知道這时候应该把手下供着!!
不管陈默群怎么想,张安平反正就是极其高调的带着近百号人去了特高课。
還别說,這气势汹汹的阵仗,不明就裡的人第一反应是:
嗯?特务委员会要去特高课找麻烦?
传下去,特务委员会攻打特高课啦……
特高课。
“课长!”一名日本特务略带惊慌的冲进来:“打来了!他们打過来了!”
正在耐着性子听刘瑾汇报的南田洋子瞪向手下:“八嘎!谁打過来了?說清楚!”
“是特务委员会!特务委员会上百号人打過来了!”
刘瑾闻言,立刻嚷嚷道:
“南田课长,张安平造反了!”
南田洋子无视刘瑾的嚷嚷,直接走到手下跟前,二话不說就是两個大逼斗。
啪啪
甩完后她黑脸训斥:
“八嘎!你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去门口站着,告诉张安平,让他一個人进来见我!”
手下懵逼的看着南田,心道:他们气势汹汹的打過来了你沒听见嗎?
但面对南田冷冽的目光,手下犹豫了下沒敢再嚷嚷,只好快步跑出去。
此时的刘瑾,突然意识到了不妙。
原因很简单,面对手下這样的汇报,南田洋子居然信都不信——這岂不是說南田洋子這娘们对张安平的信任是非常高的嗎?
而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刘瑾心中一個激灵,自己举报的這些事,能不能扳倒张安平?
此时的他,根本沒意识到自己目前其实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
不是刘瑾蠢,蠢的话也不可能将计就计,蠢的话不可能凭蛛丝马迹发现汪曼春和梁仲春的“阴谋”。
而是他高估了一件事:
高估了日本人对他的信任!
决定性的條件算计错误,在此基础上岂能得出接近真实的答案?
而這,也是他“作死”的缘由。
很快,张安平就急匆匆的进来了,张安平一进门看到刘瑾后,就破口大骂:
“好伱個刘公瑾!老子虽然刁难你打压你!但都是因为你不识抬举!你他妈是我的手下,整天跟我這個主任唱反调,你還想老子供着你嗎?”
“你他妈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居然還想着诬陷我通共?刘公瑾,你個狗娘养的王八犊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张安平先发制人,其实是为了给刘瑾开脱。
這段话他都给刘瑾提供了足够的“子弹”。
为此,他故意带着這么多人杀過来了,只要刘瑾脑子不傻,就能从南田洋子的反应中看出对自己的信任。
這时候,如果刘瑾承认他是因为被张安平的打压而诬陷,南田对他的怀疑应该能打消。
但刘瑾是真的找死,他冷着脸反诘:
“张安平,你少在這给我泼脏水!我刘瑾一心效忠皇军,绝对不会因为你打压我诬陷你通共!我有证据!我有全套的证据证明你通共!而且我還抓到了一個共谍,他直言你就是那個情报组的组长!”
张安平登时大怒:“你這是想整死我啊?”
刘瑾冷哼一声,随后对南田洋子說道:
“南田课长,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张安平通共!”
南田洋子面无表情的看向张安平:
“张主任,你真的通共?”
“我通他奶奶的個腿!”张安平一副歇斯底裡的模样:“姓刘的,你最好拿出证据证明我通共,要是证明不了我通共,那就是你通共!咱们两個中间一定有一個共党!”
這差不多等于张安平在揪着刘瑾告诉他:
你最好想清楚,证明不了我有問題,那就是你有問題!
为了一個天杀的汉奸,张组长提醒到了這一步,容易嗎?
但還是那句话,刘瑾高估了日本人对他的信任。
虽然他为了日本人数宗忘典,虽然他为了日本人出卖了灵魂,但他在南田洋子這裡受信任的程度,距离干啥啥不成捞钱第一名的张安平,差了十万八千裡!
刘瑾闻言,阴笑的看了眼张安平,心道:
梁仲春和汪曼春为了拉你下水,可谓是费尽心机,我就不信他们准备的证据会有問題!
现在,就是证明你张安平通共的时机了!
“我這就证明你是共党!南田长官,咱们去我准备的秘密据点,证据都在那裡!”
南田洋子心中杀机大盛,她倒是要看看刘瑾能准备什么样的证据!
她面无表情道:“是嗎?那我們走!”
……
燕双鹰——错了,是宫恕。
宫恕最近干了十三票买卖,闹出的动静不小,甚至都接到了来自武汉本部的嘉奖(特务处本部在武汉,還沒有转移到重庆)。
此时,他正和副手沈飞两人,在距离特高课几百米的一处茶楼内看笑话。
沈飞本来是上海站的人,后来被安排到集训大队主持狙击手训练,再后来投靠了张安平,执行了刺杀冈本平次的任务。
淞沪会战末期,沈飞和隶属特别组的狙击队从战场下来,被张安平安排进入潜伏状态,期间唯一的动作就是派人前往别动队担任射击教官。
宫恕前不久成立锄奸队后,张安平将沈飞以及所属的狙击队并入了其中——也正是因为有狙击队的加入,锄奸队才能开张大吉,且生意兴隆……
“沈兄,你选的這個地方确实用心啊,居高临下,但凡特高课有什么动静,都能收入眼帘!”
沈飞笑道:“還是组长安排的好,组长說過,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宫恕闻言,心道你小子浓眉大眼的,沒想到和许忠义這厮是一個德性!
他還真是误会沈飞了,沈飞现在是张世豪的小迷弟——以前想跟张世豪,是因为有前途。
但淞沪会战中张世豪怒发刺杀名单后,他摇身一变就成为张世豪的迷弟了。
两人又看了一阵,当看到特务委员会大队人马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往特高课杀来后,宫恕好奇道:“今天特务委员会吃炸药了?”
“谁知道呢?咦,刚从车上下来的好像是狗汉奸张安平?队长,這狗汉奸上次坏了组长的布置,救了冈本平次,要不咱们蹲他一波?這狗东西特惜命,想逮到机会不容易!這可是個好机会!”
沈飞忍不住摩拳擦掌。
宫恕阻止道:“别!特务委员会有這么一個草包主任,杀了他可日本人可找不到這种程度的草包!”
沈飞听完也觉得是這個理,遗憾的道:“真想看看這狗东西被吓尿的场景!”
宫恕闻言笑道:“有何不可?吓唬吓唬也好,得让這帮狗汉奸知道,燕双鹰无处不在!”
沈飞眉头一挑,搓着手道:“队长,那這件事就交给我了!”
“别!你继续当你的掌柜,换個人吧!”
“行吧,我這裡别的沒有,狙击手一堆,队长你稍等下,我安排兄弟找地方蹲他们一波!”
作为集训队的首任负责人,沈飞在当世算得上除张安平外狙击理论最高的一波人了,再加上本就熟悉周围的地势,很快就安排妥当了。
狙击组当然不会在自己的茶楼蹲這帮特务,而是在四百多米外的一处楼顶——经過化妆后也不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狙击组是两人配置,观察手负责確認目标提供射击参数,狙击手负责开火。
因为太熟悉這裡了,撤退路线、武器转移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就等着车队进入最佳射角后开枪。
相比以往精准的狙杀任务,這次的任务对执行的狙击小组来說根本沒有挑战性——要求不命中张安平,這叫难度嗎?
观察手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一公裡外的特高课大门,突然咦的一声。
狙击手眼睛沒有离开瞄准镜,轻声问:“怎么回事?”
“南田洋子這娘们也出来了!吴哥,要不要更正射击目标?我觉得弄死南田這娘们,对這帮狗特务的震慑力更高!”
狙击手思索几秒后,道:“可以更换目标!盯紧她——說件事,咱们现在也是特务,所以,不要在這個职业前面冠以动物的称呼,可好?”
“好的——南田洋子上了狗特务张安平的车了!是否继续?”
“继续!确定她的位置!”
“后排左一。”
……
特高课门口。
南田的司机想开车出来,南田却摆手拒绝,随后直接上了张安平的车。
张安平向刘瑾投去得意的眼神,心中低语:
蠢货,最后一次机会了!
刘瑾冷哼一声,自顾自的走向了自己的车。
张安平见状暗暗叹息,心道:
必须让陈默群撤离了!
只是可惜别动队的两名兄弟了。
上车后,张安平還沒說话,南田洋子就沉声问:“张君,你有沒有因为收钱而放過共党?”
注意,南田洋子這裡问的是有沒有因为收钱,而不是通共。
“南田课长,就共党那穷酸样,他们能给我塞多少钱?”
南田洋子怀疑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赶紧說道:“南田课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最怕和抵抗份子扯上关系!天大地大,赚钱最大,我不要命了啊和他们不清不楚!”
“希望吧——如果真的查出你通共,虽然你是平次的救命恩人,但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张安平信誓旦旦的保证:“如果能查出我通共,就是把我千刀万剐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南田洋子刚想說话,车窗骤然出现异响,紧接着如蜘蛛網一样的纹路便出现在了玻璃上。
紧接着枪声传来。
张安平愣愣的看着车窗上如蜘蛛網一样的纹路,在两秒以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有杀手!”
他二话不說就爬到了座位中间,嘴裡還一個劲的喊着救命——天知道张组长为了克服本能并展现出怕死的表现是多么的拼命啊!
南田洋子是在张安平大吼大叫以后才反应過来,看着司机慌忙的踩油门前冲,她冷声呵斥:“向左开!”
司机這才向左猛打方向盘。
南田洋子紧接着冷声下令:
“停在這裡!”
司机犹豫了下才听从了命令,然后紧张兮兮的望着左右,好在沒有子弹继续袭来。
车队中的其他车辆這时候才追了過来,将张安平的座驾团团包围起来,无数的汉奸更是持枪戒备的望着左右,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但沒有枪声继续响起。
南田洋子這时候黑着脸下车,怒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左边的高楼,一栋栋的找!杀手就在楼上!”
在南田洋子的命令下,大部分汉奸们和特高课的特务赶紧散出去去找人。
刘瑾却屁颠屁颠的過来,忠心耿耿的如同一條狗:
“课长,您沒事吧?這帮抵抗份子太嚣张!太嚣张了!”
“光天化日下,居然敢袭击你!无法无天!”
南田洋子不仅沒有附和,反而用阴冷的目光望向了刘瑾。
刘瑾终于注意到了南田洋子异样的目光,叫嚣声戛然而止:“课长……”
“抓……”南田洋子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忍住。
刘瑾不能是内鬼,他绝对不能是内鬼。
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南田洋子沉声道:
“這裡危险!你!跟我上车!”
南田洋子虽然强忍着杀人的冲动,但身上的杀机已经非常明显了,刘瑾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這杀机,但他认为這是针对抵抗份子的杀机。
他压根就沒想到南田洋子想杀的人是他!
在刘瑾看来這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袭击,可在南田洋子看来,這绝对是蓄谋的刺杀!
针对的就是她自己!
而今天自己会出来,是因为刘瑾!
可刘瑾依然沒意识到,反而在上车后,看到瑟瑟发抖的张安平后,心裡鄙视,嘴上還打小报告:
“课长,要不是他,你也不可能受這无妄之灾!”
南田看了眼玻璃上的蜘蛛網纹路,目光变得冷幽幽的。
還在装惊吓過度的张安平暗地裡叹息。
真特么是神助攻啊!
看样子得给宫恕给一個禁止刺杀的名单了……
這一次的刺杀,刘瑾是黄泥掉到裤裆,不是死也是死了!
车外。
梁仲春和汪曼春相互间默契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功告成的得意。
抵抗份子的這一次神助攻,真的是及时啊!
沒多久,出去搜查的汉奸回来,向两人做出汇报:
“沒有发现抵抗份子!”
“处长,大楼上发现了弹壳和這個……”
一名特务将弹壳和一张纸條交给汪曼春,汪曼春接過一看,无奈道:
“還是老一套!”
說着她便拿着纸條和弹壳去找南田洋子,汇报道:
“老师,還是他们干的,一击即退。”
南田洋子接過纸條一看:
鬼子必须死!燕双鹰。
“混蛋!”
但只能是无能狂怒,因为這种狙击手,开完枪就撤离,而且安排好了多條撤离路线,封锁都沒用。
“继续走——刘瑾,你指路!”
刘瑾只得应是,而张安平這时候也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看着车窗上的蜘蛛網纹路,张主任心有余悸道:
“幸好,幸好我换了防弹玻璃!”
“這他妈是想整死我啊!”
浑然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的刘瑾,還鄙夷的看了眼张安平,心道:
待会,你等着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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