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张安平的一亩三分地
徐处长现在总感觉有個人在自己耳边喷個不停。
他怀疑是這裡的风水不好,即便是戴处长挽留,他也不给面子,不管說什么,反正就是马上就走。
赢家嘛,自然要大气点,戴处长便要送徐处长离开。
但徐处长临走前却提要求了:“把【不是东西】给我喊過来!”
戴处长愣了几秒才反应過来,徐处长口中的【不是东西】指的是自己的外甥。
“你就别想不开了!”戴处长好言相“劝”。
徐处长冷冷的看了眼戴处长,呵,嘴上占点便宜有意思么?
真男人从不会在嘴上占便宜!
“他手裡有我的东西!”
徐处长可不会忘记张安平手裡還有自己的“笔迹”呢——反共可做不可說,這混球要是把纸條发给报社,那他可就得被新闻界喷死!
戴处长吩咐手下:“去把他们俩喊過来,送送徐处长!”
徐处长冷哼一声,少给我虚情假意!
送送我?
呸!
咦,谁特么又在我耳朵裡沒完沒了的念经?!
张安平和郑耀先一道過来了,看到张安平后,徐处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东西呢!”
张安平看都沒看他,从口袋裡掏出了纸,打开展示给他看,然后对郑耀先道:
“……”
沒声音,再好的戏他也出不来!
好在老郑聪明,果断的拿出了打火机,当着徐处长的面点燃了。
看到纸张燃烧殆尽后徐处长才恨恨的扭過头,从牙缝裡挤出来一個走字后,带着党务处的众人离开。
早就想走的刘侍从官也提出了离开,戴处长假模假样的挽留了几声后便让人开车送其离开。
张安平因为发不出声,便拦下要送刘侍从官的特务,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他,并衷心的再度和侍从官握手,表示了对对方的感谢。
侍从官笑着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道:
“张区长是個有趣的人。”
說罢,便上车离开。
也不知道是他看懂了张安平所为的意图還是单纯的觉得张安平有趣。
张安平倾向于前者。
直到徐处长【仓皇而逃】,戴处长都不敢相信這次的事情会這么轻松的解决。
坑呢,是他刻意给徐处长挖的。
棋子就是他的外甥。
可在张安平打了徐处长以后,戴处长觉得自己要达成目的,可能沒那么容易了。
但谁能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這般的容易达成了他的目的!
哈哈,老徐啊老徐,从今往后,党务处……跟在我后面吃屁吧!
但等他转過身后,脸上的笑意就沒了,只剩下冷峻。
因为张安平和郑耀先此时正不安的站在他的身后。
“堂堂党务处的处长,被逼成這样了——张安平,你可真是无法无天!今天你能把他逼成這样,明天,是不是也能把我逼成這样?!”
戴处长瞪着硕大眼睛,眼珠子中全是愤怒的火焰。
张安平垂首,一副老实立正待挨打的样子。
“算了,伱嗓子都成這样了,别說话了,先休养休养——我也累了。明天,明天我跟你好好算账!哼!”
戴处长一副不忍心批评的样子。
等戴处长离开,张安平露出一抹难言的笑意。
随着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老戴在自己跟前,表演的成份也越来越多了啊。
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会這样的表演!
欸,大家都是演员,大家都是影帝,都不容易呐!
随着党务处的人撤离,张家大院的其他“演员”们也都又归位了,被安排着和“演员”们一道禁闭的曾墨怡也回到了大院。
但因为大院裡多了一尊处长,所有人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显然,戴处长的威慑力可比张区长恐怖多了。
次日,张安平终于能发声了,确定他能发声后,戴处长便将张安平唤到了书房。
昨天還說明天要跟你好好算账,但今天将张安平拉到书房后,亲手将张安平摁在凳子上,叹息說道:
“這一次你受委屈了。”
张安平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不委屈。”
“你這是对我有怨气呐!”戴处长坐到张安平对面,叹了口气,說道:
“我知道你看懂了我的布局。”
“這确实是我给姓徐的挖的一個坑。但這前提是我相信你和共党不会有牵连,否则,我就不是挖坑,而是给自己掘坟了!”
面对戴处长打出的感情牌,张安平脸上终于浮现惭愧,他小声道:
“我理解您。”
“可我就是憋屈!三番五次被党务处找碴,所以……”
张安平犹豫了下,道:“所以,我就假装被气疯,揍了姓徐的几拳。”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戴处长失笑道:“你啊,還是太冲动了。”
“打個几拳能出什么气?真正的出气,是从他身上割肉!”
“這一次托你的福,我呢在他身上割了不少的肉!从今往后啊,咱们面对党务处屈居下风的局面再也不会出现了!”
“比起這個,你打他几拳算得了什么!”
张安平受教,道:“是我鲁莽了,還請处座责罚。”
“欸,你這一次啊,对特务处有大功!可……可你终究是打了他,姓徐的现在不要裡子,就要面子,我也为难啊!你……你怎么就這么鲁莽呢?”
戴处长很无奈的叹息,一副我真不想這样的模样。
“处座,其实我动手的时候就想好了结果。”
“既然都从他身上割肉了,一点面子就给他吧!”
张安平态度诚恳道:“任何处罚,职部這次绝无怨言!”
处罚结果戴处长早就有了,但他当然不会现在现在就說,犹豫了下,他叹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吧!”
“你說你怎么就动手打他呢?”
面对一味强调“你怎么就动手”的戴处长,张安平心裡呵笑,要沒有我這操作,你有這么容易让姓徐的屈服?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纯洁啊!
“表舅,我是真憋得慌!”张安平换了称谓,委屈道:
“你不知道這孙子有多可恨啊!”
“前一天還跟我赌咒发誓不会再往我头上扣屎盆子,第二天就把我骗過来扣屎盆子了!”
“我回国三個年头,一個党务处整了我三回!”
戴处长也是无语。
自家這外甥确实和党务处犯冲,民国25年回来,一年两次,民国27年又是一次……
“放心吧,這次以后,他党务处想动你,真得三思而后行了。”想到徐处长的惨样,戴处长心裡暗乐。
老徐啊老徐,你做梦也想不到会被“狂轰乱炸”吧!
对于老徐挨揍,戴处长不怎么激动。
区区几拳而已,对他们這些好权之人来說,這不算什么!
可想起张安平持续四天、每天不低于14個小时的轰炸,他就非常的可乐。
让你党务处处处压我一头,让你党务处从不把老子放在眼裡!
“行了,你出去吧——脸拉下来!”
张安平哦了一声扭头就走。
看着外甥的背影,戴处长慢慢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他不怕张安平捅娄子!
哪怕是打了徐处长,哪怕是闹出刺杀名单這样的事,他都敢给外甥兜底!
可是……
我视你为最信任的人,你若有私心开始学会了瞒我……
戴处长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安平啊安平,你這一次瞒了我,你知道這意味着什么么?】
目光刚刚变冷,走远的脚步声又折返了回来,戴处长立即收起目光中的冷意,直勾勾盯着门口。
张安平的半個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
戴处长沒好气的呵斥:
“贼眉鼠眼的,干什么!”
“表舅,我……我……”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进来說!”
张安平小心的进屋,犹豫了下后,才道:“我說件事,您……您别生气。”
“說吧,我還气不死。”
“那我說了啊——我、我……”张安平吞吞吐吐,最后下定决心了,快速道:
“關於卧底的事,其实是我故意喊出来了的!”
戴处长心中一松,但脸色却阴沉了起来:
“你混蛋!”
說着抄起桌上的镇纸砸了過去,张安平沒敢躲,任凭镇纸砸在了自己身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戴处长痛心疾首的拍着桌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张安平吓坏了,上去不断拍着戴处长的后背。
戴处长终于缓了過来,寒声道:“张安平,你给我解释清楚!說不清楚,這件事……沒完!”
“他们可都是党国精英!数百人裡面,就他们潜伏了下来在共党那边出头了!”
“你现在告诉我,他们是你故意出卖的?”
“张安平,你于心何忍!于心何安!”
张安平退了一步:“处座,职部认罚。”
戴处长怒不可遏的吼道:
“滚!你给我滚!”
张安平:“处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保重身体啊!”
“给我滚!”
张安平不得不退出书房。
戴处长起身,狠狠的将书房的门关了起来后,脸上的怒意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這小子……不吓吓他,以后說不准還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倒是坦诚。】
【臭小子不错,该狠的时候能狠下心来!】
张安平暴露了這些卧底,性质严重嗎?
严重,但也不严重!
更何况张安平是为了坑党务处!
如果沒有這些卧底的暴露,他想从姓徐的身上割肉,還真沒這么的容易——相比特务处拿回的這些利益,這些卧底暴露的代价還真的可以小到忽视!
還是那句话,张安平做了什么不重要,他都敢兜底——除非惹了他根本惹不起的人。
但张安平对自己的坦诚很重要,做了错事能告诉他,那就行!
干特务,能力很重要。
但作为他戴处长嫡系中的嫡系,忠心比能力更重要!
张安平很不错,能力逆天,忠心也是沒得說,這样的事,终究都沒有隐瞒他,
啧,张安平把他表舅盘的真滑溜。
……
郑耀先胆颤心惊的找上张安平,曾墨怡主动去放哨后,他道:
“這次怎么收场?我听声音不对劲啊!”
何止是不对劲,他加入特务处六年了,還沒见過戴处长哪次這么生气呢!
张安平撇了撇嘴:“老郑,你把心收回去吧!”
“這可是那位!”
“放心好了,我比你更了解他!有时候动静越大的生气,越不是真正的生气!”张安平笑道:“說不准他现在還很高兴呢——我不仅证明了自己的忠诚,還给他送上了一個完美的借口!”
還沒有成长到完美状态的郑耀先不能理解张安平的话,但看着张安平一脸轻松的模样,便放下了担心。
无他,惟信任尔!
但他還是叮嘱:
“以后别搞這种玩火的事!”
他突然想明白了钱大姐为什么交代他要【照看】点张安平了。
這小子……真的得让人好【照看】看啊!
“你以为我想啊?可不整点幺蛾子,這是我的人设嗎?”
张安平也是郁闷。
郑耀先无语,你特么還有理了!
你知不知道這几天我是怎么過来的嗎?
刺激,贼他妈刺激!
……
戴处长接下来就沒有给张安平好脸色。
甚至连张家大院也不呆了。
阴沉脸,戴处长向张安平提出要求:
“带我去看看特二区现在的情况!”
這是要检查工作的节奏。
张安平惴惴不安的同意,在离开彭浦后,一個劲的找戴处长說话,将担惊受怕的状态演绎的非常好。
戴处长一路冷哼,一点好脸色都沒给张安平——這甥舅两,都沉浸在自己演绎的角色中,无法自拔。
一個赛一個专业。
张安平先带着戴处长去了新亚饭店。
饭店自然沒进去,在外面晃了一圈后,张安平解释:“伪维新政府的高层就在這裡面办公。”
“我担心有人认出你,咱们還是不要进去了。”
黑着脸的戴处长怒道:“那你带我来這裡干嗎?”
“您不是要看特二区的情况嗎?”
“什么意思?”
“林楠笙情报组的总部就在這裡。”
戴处长听得【牙疼】:“你是說,你的一個情报组的总部,就在這裡面?”
“嗯。”张安平带着点“害羞”:
“藤田机关的机关长藤田芳政在服务员裡面塞了不少特务,林楠笙的人负责给那些特务做培训。对了,還有些林楠笙的人,因为表现优异,被藤田机关吸纳成为了外围的情报员……”
“因为這個缘故,伪政府的官员很喜歡让他们服务。”
戴处长本来想黑脸到底的,但這個时候他也黑不了脸了——敢信嗎,一帮子汉奸就在我的人眼皮子底下办公!
這特么還保密個毛线!
但作为领导嘛,总能找到不满意的理由,比方說现在的戴处长,他說:“所以,你就用攻占特高课的方式,应付我交给你的差事?”
张安平能怎么办?
只能一副我不得不如此的样子。
戴处长忍着高兴,拉着脸问道:“你手下還有几個情报组?”
“以前我记得你有個情报组控制着盐关、烟草公司、人力车行,现在都怎么样了?”
上海沦陷,不能光明正大的活动的特二区,总不可能继续控制着盐关吧?
烟草公司、人力车公司、运输公司這些掩护身份,上海沦陷后肯定得丢弃吧?
“還有三個。”张安平老实汇报:“一個是李伯涵情报组,一個是余则成情报组,一個是我直属的后勤组,另外還有一個锄奸队和一個行动队。”
戴处长记性不错,记得李伯涵以前是负责烟草公司、人力车公司和运输公司的情报组,上海沦陷后,這個情报组应该沒什么起色,便道:
“去看看李伯涵行动组吧——這個组主要负责什么?”
“是。”
于是,张安平开着车载着戴处长来到了盐关。
“這不是盐关么?”
“上海沦陷前,李伯涵情报组就放弃了掩护身份,重新布局。”
张安平解释道:“他先是在虹口活动,组建了一张情报網,后来我和云老二合作,吞下了盐关。云老二死后,我又和日本人合作,左捣腾右收拾,把李伯涵给弄进来和刘凤奇合作共占。”
“后来刘凤奇被锄奸队给杀了,刘凤奇和曲元木共占了盐关。”
“不久前,李伯涵‘攀’上了冈本平次,把曲元木挤走了。”
“這边现在是李伯涵单独负责。”
戴处长听得嘴角抽搐,弄来弄去,盐关特么還在你小子手上?
难怪你小子一直這么有钱!
盐关在手,以私盐经销商为骨干的情报網必然是又组建了。
曲元木:這剧本我咋感觉已经拿過一次了?
戴处长自然不会进盐关视察,便示意张安平驱车离开,路上他又问:
“余则成情报组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以前是叫薛景宗?”
“薛景宗我撸了,现在由余则成负责,他手下主要是青浦班的学生,目前主要负责渗透刚组建的伪军部队。”
张安平沒說的是余则成之前负责的是人力车夫、运输公司這样的情报網,目前這两道情报網還在运行,不過张安平不打算要了,准备哪天卖给老徐——老徐现在這么配合,该给個甜枣让這小子吃一下了。
做人嘛,不能太独。
戴处长這时候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上海的位置很重要。
所以他才搞了特一区,又把特别组升格为特二区了——即便這样,他一直不放心上海。
上海不容有失啊!
但自家外甥做的太好了!
给他的感觉是:
沒有变化!
就像上海沒有沦陷似的……
再也板不住脸的戴处长笑眯眯问:“你說的這三個情报组,应该不包括你以前落下了那么多的棋子吧?现在這些棋子怎么样了?”
张安平道:
“有一些最近我安排他们进特务委员会了,還有一些依然是混在帮会中,我打算過两三年再启用他们!”
過两三年?
戴处长显然又想起了张安平对局势的看法,想了想便沒有做指示——情报方面外甥是個天才,他真沒必要做指示。
“安平啊,”戴处长语气变得柔和下来:“今天呢,我本来是很生气的。”
“以前的你,眼裡揉不得沙子,可当我知道你为了私利居然连打入共党内部的兄弟都可以做筹码的时候,我是真的很生气。”
“我都打算把你撤回本部了。”
“但特二区的做的非常好!在你的领导下,特二区能做到這般优秀,我实在是舍不得把你撤回去!”
“但你這次做的事太出格了!”
戴处长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叹息說道:
“我若什么都不做,你让我如何面对這些为党国出生入死的弟兄?”
“正好姓徐的也要在我這儿争一個面子。
這样吧,我暂时先撸去你特二区区长的职务,不過在特二区不设区长。你呢,還是实际上负责特二区事务,但有实无名,你觉得可以吧?”
张安平心裡呵笑,早就知道這個结果了,你以为我傻啊!
說了這么多,给姓徐的输一個面子才是真话吧!
“表舅,”张安平难掩激动:“我、我、我……”
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以后遇事一定三思后行,绝对不会再鲁莽行事了!”
戴处长严肃的告诫:
“错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你已经错了两次了,不能有第三次,知道嗎?”
张安平肃然回答:“是,职部以后如有此类的念头,定当先請示处座!”
戴处长满意,听懂了我的话就好。
他故意要视察特二区,不是为了找借口撸张安平,而是为了“保”张安平。
结果特二区比他想象中的更优秀,能得到這般满意的结果,他当然要“摊牌”了。
事实上张安平的态度也让他满意,做了事不隐瞒他,這一点就非常好了,就冲這一点,特二区就是做的不好,戴处长都得夸特二区做得好!
更何况张安平還真做的這般优秀!
张安平看這场戏舅甥两人都演完了,便說道:“处座,既然您撸了我,那您回去的时候,最好把‘我’带上。”
“把你带上?你是說替身?”
“对!让张世豪先消失一段時間!”
“可以。对了,我這次来還带了個人,我想你一定很乐意看到他。”戴处长卖起了关子。
张安平装作好奇:“谁?老王嗎?”
事实上,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了。
岑庵衍!
老岑這次也跟着戴处长来了。
“你小子嘴裡总是沒大沒小,還老王——天风可对你感官不错,去年還愿意为你打掩护挂虚名呢!”
戴处长嫌弃一句后,揭开了谜底:
“是岑庵衍。”
“他今后就是特务处驻宣传站负责人,负责敌后宣传、对外宣传事宜。”
“他是你的老师,也是你一手推薦的,他来了你就多照看点,明白不?”
“表舅,您也就是把老岑送来了,换個其他人過来,你看我鸟不鸟他——上海的宣传工作可都是我一手负责的,也就老岑能在我碗裡抢食。”张安平翻着白眼。
“你小子……”戴处长无奈的摇头,這小子過了关以后,马上就固态萌发了。
“行了,去三联饭店吧,你把我送那就行了,然后你就去這個地址找岑庵衍,对接一下工作。宣传之事,是因你而起的,岑庵衍也做的不错,他出了成绩少不了你的!”
张安平暧昧一笑:“表舅,你是想找胡蝶小姐?”
戴处长板着脸:“长辈的事,你個小毛孩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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