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邪恶终究会带来绝望 作者:未知 我曾见過這世间最邪恶的画面,以旁观者的身份,而我不曾想過,让我几近崩溃的,是關於你,你给我的黑暗,是真的黑暗。 苏白将她送回来,人就走了。李妈是過来送粥的,想来苏白的本意是让她照顾凉伊,或是看着凉伊,而此时,這個人自個抱着個苹果,津津有味地啃着,叽叽喳喳地說着。 她就這么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索性平躺了。天花板和赵一芸家的很不一样,苏白向来不喜歡花裡胡哨,家裡装修都是很简洁大方的,也就少了很多,比如温馨、人气……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绝望了,好像一眼就看到了人生的尽头,而這时,她才恍惚觉得,活着,就得遭罪,人们的话才是最伤人的刀子。 她不知道苏白会怎么处理這件事,等知道的时候,只剩下苦笑。 先前的几件事,不难想出,苏白用私下的方式处理得当,酒吧一事,罪责全由几個混混担了,李沫负面新闻满天飞却爆红,何中天宴会一事,只成了一個小插曲,苏家落得干干净净。 如今,凉伊作为苏家人,捅了這么一個大篓子,苏哲怎么会就這么過了…… 凉伊忽而决定,苏哲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促就這门婚事。她想着就笑了,李妈看她似乎疯癫了一般,电视也不看了,急忙关了,看着她问:“太太,哪裡不舒服嗎?” “我舒服得很。” 她被噎得尴尬地笑笑,但好在在苏家干了這么多年,哪有那么脆弱的心脏,再加上凉伊之前一直在她面前扮演小绵羊的角色,她這么一句,算是彻底坦白。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凉伊不傻,处处落了锁,她连這栋别墅都出不去。 “我困了,上去睡了,你自便。”凉伊翻身起来,抱了個抱枕,說完,也就上了楼。房间裡落地窗旁,,是送来的婚纱,也是這时,凉伊才发现,屋外有保镖,她竟然连门都出不了,她缩在沙发上,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或许,是她太低估何中天了。 她开始去思考老头所說的那些龌龊的事,這個事裡,有一個人很重要,“她不会想到会是谁把她送上了我的床。” 谁呢? 谁可以? 凉伊想起许云烟记在日记本裡,有一页,是在怀孕的期间写的: 這些日子,他冷漠得有些可怕。我烧了他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可他竟然一块都不曾吃。 雨柔来时,他情绪好了些,我也开心,却无意得知,一件肮脏的事……我几乎是立刻就咬破了嘴唇,血腥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很脏啊,很脏…… 宝宝還有两個月就要出生了,我很爱這两個小家伙,很爱很爱。可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打掉。 凉伊任由着泪水滴落到脖子裡,冰凉的,很脏啊,真的很脏。她无法想象她是怎么纠结后坚持生下了自己,而后過了清贫的几十年。 她不该去逃避了,這個世界,谁都假,谁都不可以信,连自己也不要信。 默了一会,她站起来,轻轻抚摸着婚纱,很可爱的兔子,很精致的做工,此刻,在她眼裡,竟然觉得悲凉,這更像是一场戏的开幕。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她静静听着,挂了,而后又响起,最终她還是接起了,是苏白。 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定,“宝宝,今晚有事可能要耽搁了,你早点睡。饿了让李妈给你做些吃的,别想太多。”他所在的地方一定很吵,很热闹,凉伊听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声音,完全不同于别墅的冷清。 对啊,冷清。 她默默点了头,想到他看不见,应了一声好,他真的很忙啊,听到一句好,再见也不曾說,手机就传来占线的声音,凉伊把手机塞进了花瓶裡,穿了婚纱,倒腾了许久,给自己化了一個精致的妆容,明眸皓齿,点点胭脂,也算是魅惑,倾国倾城算不上,却有一股子的淡雅。 拍了照,她换上了便装,坐在床上,等着。 陈一云翻窗而入时,凉伊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他走過来,一個枕头砸在她脸上,砸醒了,還责怪道:“睡得挺香,大半夜把我折腾来,就为了看你這白痴一样的睡相?” 凉伊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想出海。” “好。” 两人从窗子再次翻了出去,后门守着一個人,想来苏白觉得她沒這么大本事,那人蹲在一旁抽烟,似乎低头還在打电话,陈一云走過去,趁他不注意,砍晕了人。成功潜逃的人,面面相觑站在陈一云路虎旁。 凉伊沒說话,见他上车了,就转身走到车子边上,伸手拉了一下车门,沒拉开,他還沒解锁,随后就站直身子,等他开门,也不催促。 陈一云扫了她一眼,這才走過去,拉开了门,上了车,凉伊紧随其后。 系好安全带之后,她才开口說话,“我要出海,是說真的。” “我說不能去,也是說真的。” “我就是要去,非去不可!你看着办吧。”她并未转头看他,只冷冷淡淡的說了一句,从语气上也听不出個真假来,听起来倒更像是威胁。 陈一云低低一笑,启动了车子退了出去,說:“那我舍命陪君子。”他一边說,一边看着后视镜,迅速把车子退出去,然后换了档位,一踩油门,一下就驶出了大门。 凉伊只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笑容有些牵强。侧過头看向了窗外,“你接近李拓是有目的吧,你這么冷淡一人,怎么就热情如火了。這着实让我想不通,還有,你怎么对苏白意见這么大?” “果然,苏太太心都靠在苏家了。倒是想不起来,刚回国时的你,信誓旦旦要做的事。”他的语气裡带着浓浓的讽刺。 凉伊冷哼了一声,說:“我倒是觉得学长,更像是一個军师,怎么說,我是刘备,你是诸葛亮,补充一句,我觉得,刘备是被诸葛亮算计死的。” 陈一云脸上的表情几乎在瞬间沉了下去,脑子裡莫名跳出了苏白丢下她而跑去截胡毒品的样子,顿时胸口就觉得沉闷,還有点儿心烦,余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那你這是在怪罪我?我不该帮你解决這么多麻烦,也不该讽刺你爱的人?” 凉伊觉得得好笑,低哼了一声,“你所做的一切,让我觉得是有计划的。” 她的话刚說完,车子忽然猛地往右侧一倾,凉伊整個人撞在了车门上,下一刻,又来一個急刹车,她又猛地往前一倾,好在安全带勒住了她,不然這会一定是撞到挡风玻璃上去了。 她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過神来,转头瞪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了他冷冽的目光,并冷冷吐出一個字,“怎么?急了?害怕了?” 他脸上一丁点儿表情都沒有,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转過了头,說:“我這些年呕心沥血算是喂了狗。”凉伊顿了顿,冷笑,“你向来心思缜密,我以为,你是友,而非敌。可今天這事,你如何解释?叶子……听的是谁的指令,需要我明确点出来嗎?” 陈一云微微皱了眉,抿着唇并沒有說话,片刻,凉伊解开了安全带,說:“就在這把我放下,我想一個人待会。”說完,他一停车,她直接推开门下了车,中间沒有丝毫停留,重重的甩上了门。 陈一云的脸在阴暗中显得有些阴戾,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下一秒,刺耳的引擎声响起,凉伊停了一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极速而走的车子,忍不住咒骂了一声,“妈卖批!!!” 后来,等凉伊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当时還挺冲动的,至于为什么会這么冲动,她不愿深想,大概是因为那种从天堂一下子掉到地狱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太糟糕了,她其实一直很信任他,信任到瞒着李沫三年,三年来,看着她因为他而情绪变化,看着她为了他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 他儒雅,她便买书学习怎么做一個淑女;他爱上美食,她毫不犹豫地陪着他搜罗各地美食;他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可李沫活成了卑微。 他今晚,真的丝毫不解释,他本是儒雅一人,自命清高,城府极深,如今,嘴裡吐出的话,凉伊已经分辨不清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独自一個人到李雅家门口的时候,她的怒气還沒有消,站在门口用力的砸门,但是门沒有开,她就继续砸,“开门!开门!” 李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挽着袖子在那裡骂人,身上穿着睡衣,像是来抓小三的。她知道凉伊私底下沒工作时那样严肃,就是個小女孩,很情绪化, 顿了一下,从来沒见她发這么大的火气,然后迅速的過去,一把拉住了她手,說:“老大,你打电话啊,干嘛還砸门,邻居沒跑出来骂人吧?” “他们敢骂我嗎?就出来看了我一眼!跟缩头乌龟一样走了!”她說的愤愤然的,說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样子還气呼呼的,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脸,莫名有几分的可爱。 李雅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拿出钥匙,上前开了门,說:“谁惹你了,最近案子很顺利,你应该心情不错,对了,今晚不是和苏总去看秀了嗎?淡香坊的哎,一定很棒。” 凉伊跟在她后面,听她這么說,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說,我离了留香阁那個死gay,真就一事无成!” 听到這個名字,李雅有些诧异,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低低一笑,說:“說实话?” 随后,凉伊像是怨妇一般,把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說了一遍,然后又恶狠狠的咒骂了他两句。然而,李雅在旁边却一直一言不发,等她說完之后,脸上的笑容变得很淡,抬眸看了她一眼,问:“他有自己的考虑吧。” “你可以明天上交辞职书了?” “别呀,老大,话說你怎么会在乎這個?”李雅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你不是說,商人只看利益嗎?别忘了。他也是商人,你们只是合作。” 她這么一說,凉伊忽然就有点哑口无言了,脸上的表情一下顿住,心裡莫名一紧,原本堵在心裡的那一口气,一下就被他這一句反问给打散了。李雅的目光带着探究,凉伊不由瞥开了视线,低低的咳嗽了一声,“你合租室友還沒回来啊?” 李雅說:“清理场子呢,這不,人還沒回来,就吩咐我给她准备好了炸鸡啤酒。” 凉伊微微蹙了眉,摇了摇头,說:“看来,我以后要多关心一下员工的私人生活,我的员工,怎么能受他人指使?” “我看你被人指使得也很开心!”凉伊拧了眉头,噌一下站了起来,刚想反驳,就看到了字瑶。 字瑶看起来很累,白了她一眼,忽略了她吃惊的目光,毫不留情地說:“我见一個女人给你家苏总递了一张光盘,似乎是在威胁他,他后来跟着她走了。” 凉伊心裡裡不由咯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得,竟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深深的在心裡头徘徊。她想了一下,就侧头跟李雅說了一声,李雅看了她一眼,就识趣地去给陈一云打电话了。 等待的時間,字瑶问:“你和何家养女是什么关系?” “敌人。” “何家呢?” “敌人。” 字瑶不再问她,只给她冲了一杯咖啡,缓缓說道:“学姐,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记住,别得罪苏一诺,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她喝了一口咖啡,转头看了她一眼,說:“看来你早就知道我很多事了,怎么?不想见我?” “那次你来家裡,我看到了。” 凉伊抿唇笑了笑,“你還真是好本事!” “彼此彼此。” 她又喝了一口水,皱了皱眉,眼神有些飘忽,甚至還有点手抖,默了好一会,才說:“苏白送我回去后,就沒回来了。婚纱倒是送来了,可我觉得沒初见时那么惊艳了,像是忽然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