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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祖坟

作者:黑金烤漆冰箱
“沒有”宋晴神情尴尬。

  看宋晴的表情就知道,高天风在裡面,一定是站在雨裡淋着。否则宋晴一定会說,高天风在停车场的雨棚裡等着,或者别的什么话。

  想来高天风为了表现邀請我的诚意,故意站在雨裡等了。

  我和宋晴两個人神经還真是够大條的,居然是把人家高天风高公子给忘在楼下了。我脑子裡已经能够脑补,高天风一身潮牌,站在雨裡傻等的样子。

  “我們下去给他送把伞吧,他他也真是的,连個电话也不打。”我在寝室裡翻箱倒柜的找雨伞,后来才想起来,我压根就沒带雨伞来寝室過。

  宋晴却是干笑了一下,“苏马桶,你還真是双商感人。我們沒下去,他可能還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我們才不肯下去见他。”

  听到這裡,我就更加的郁闷,我并不是成心让高天风在雨裡等的。我和宋晴两個人接到請帖,看到裡面的內容,然后就给忘了這件事了。

  高天风也是真的诚心想要见我們,這样的雨天,他哪怕是掉头走掉。或者說是在附近的杂货店或者便利店买把雨伞总行,可高天风去沒有。

  哪怕他是在演戏,這样的行为也是会让人动容的。

  最后還是在吃包子的张小甜把她的伞递给我,說道:“苏姐,你和晴姐先拿去用吧,反正今天晚上也沒课。”

  我有些激动的接過张小甜那把有些老旧的雨伞,她的雨伞有些坏了。估计只有她自己知道怎么使才顺手,我拿着這把雨伞,心裡沉甸甸的。

  我怕一会儿刮大风,张小甜的這把伞就给坏了。张小甜這么节省的一個人,看到了伞坏了很定会难過。不管回来的时候我和宋晴赔她多少钱,恐怕都难以解决她這個心理障碍。

  到时候,我和宋晴回来,是真沒法和张小甜交代啊。

  张小甜的伞拿在我手裡,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好在宋晴翻箱倒柜的,终于是在一只箱子找到了一把黑色的伞。她把伞打开,那伞還抖了一地的灰尘,看来是真的很久沒有用了。

  “呀,晴姐,不能在屋子裡打伞的,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的”张小甜看到宋晴在房间裡打伞,好心提醒道。

  却是在屋子裡打伞,如果屋中有鬼,是一定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的。

  因为鬼魂喜阴,尤其是在大太阳底下,它就喜歡往伞下面躲。所以古时候很多阴差的形象,都是肩膀上背着一只白色的纸伞。

  如果在室内打伞,小鬼儿也喜歡下去。

  甚至還有可能把這把伞当做是自己的窝,以后打开伞,很有可能就总有一只鬼,或者两三只鬼和自己一起遮伞。

  久而久之,被鬼魂的怨气缠上,就会变得很倒霉。

  宋晴虽然沒有阴阳眼,可自身有道术在身,很多鬼魂她本来就是能看见的,当然不怕這個禁忌。

  但是,听了张小甜所說的,還是把伞收起来。

  宋晴跟我随便梳洗了几下,换了身衣服才打着张小甜的伞,手裡拿着那把黑伞下去。等到了楼下,我先把黑伞打开遮在高天风的脑袋上,“高先生,不好意思,让您在楼下久等了。”

  他看到我帮他遮雨,有些愣住了,半天脸上才有笑容,“苏小姐,是我来的唐突了。你在楼上需要時間准备,我在下面等等也无妨。诸葛亮都需要三顾茅庐,更何况苏小姐這样的能人异士呢。”

  听他這话,是把自己比喻成刘备了。

  刘备虽然是三国时的枭雄,可是下场可是不怎么好的哦

  高天风留着利落的寸板头,却很很潮,脑袋上的几撮毛都做了造型。

  现在被雨水淋了之后,造型非但沒有消失,反倒是显得更加的俊逸。他的脸上全都是细密的雨水,也只是用袖子胡乱一抹,倒也沒有富家公子哥儿那种特别讲究做派。

  我给他递了一张纸巾,說道:“先擦擦吧。”

  “多谢苏小姐,你们這個時間点還沒吃晚饭吧我刚好知道一家日料店,两位小姐不如就一起去共进晚餐,如何”高天风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說话也很礼貌认真。

  宋晴显得很兴奋,說道:“何止是沒吃晚饭,一天都沒吃了。不是两天沒吃了,从昨天开始对付对付尸妖开始。”

  提到尸妖還是比较犯忌讳的,尤其是现在下课人比较多的时候。

  那個高天风倒是圆滑会做人,丝毫也不介意這些,立刻虚引一下,說道:“那就坐我的车去吧,我会专门交代主厨,先给我們上菜。”

  “恩,好吧。”我平时话比较多,可是面对高天风的时候不免有些保留。

  毕竟将来他是雇主,我是他雇的阴阳先生。

  高家的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他此行要跟我說的內容,我更不得而知。所以,我更愿意做一個沉稳的倾听者,先把高天风的诉求弄清楚。

  高天风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实在是太扎眼了。

  我和宋晴坐上去,就跟两個被包养的大学生似的,惹来了不少怪异的目光。我心裡头膈应,干脆低了头,用收起的雨伞挡住自己半边侧脸。

  宋晴似乎也觉察到了一丝窘迫,连忙跟高天风提意见,“高先生,您太帅气多金了,您過来真的会引起学校同学对我們的误会。我觉得您以后還是不要开车来学校找我們了,你打個电话,我們過去就成。”

  “真不好意思,对你们造成困扰了。”高天风有求于人,态度非常好,居然是低声下气给我們道歉了。

  他的车在一家比较的私人会所前停下了,门口的侍者开门請我們进去。高天风自己把钥匙扔给了侍者,侍者熟练的接過,直接进车子裡把车子往车库开去。

  這有钱人就是不简单,停個车都是让侍者去做了。

  私人会所装修的的确很上档次,不過和连就爱的装修比起来,也就那样。见過了更大的排场,再来到這裡,我和宋晴都是见怪不怪。

  菜是提前预定好的,进去之后就上好了。

  我以前对生的东西并沒有特殊的偏好,可是怀了肚子裡的小宝宝之后,的确变得喜歡吃生的东西。

  可我立下過承诺,以后是绝对不会碰荤腥的东西,如非必要是绝对不会轻易破戒的。

  在宋晴拿着筷子风卷残云的吃东西的时候,我只是象征性的吃了点海藻。那個高天风還以为我跟他客气,笑着点烟說道:“你随便吃,就跟你朋友一样,不要客气。這顿饭,绝对是我买单,我不会跑的。”

  “我不是客气。”我礼貌的放下筷子,对他微笑了一下,“恩,如果你听我們校领导提過,我用佛经超度尸变人身上的煞气。就应该知道我是有修习佛经和佛法的,平时是吃素的。”

  他一听我吃素,立刻就一招手,要来菜单。

  這一下,我都傻了,他直接指着菜单,用日语和旁边的服务员說:“把所有的菜单裡的素菜都上上来。”

  要不是我以前喜歡看动漫,說不定都听不懂高天风說话。

  看来他不是一個纨绔子弟,只是穿着打扮上,有些和那些纨绔子弟相似。

  “对了,高先生你来找我們,到底是什么事。”宋晴往嘴裡扫了一片三文鱼,随口就问那個高天风。

  高天风笑了一下,把吸了一口的烟,直接就浪费的摁在了烟灰缸裡,“先吃吧,沒吃饱怎么谈事情。”

  我和宋晴听完,互看了一眼,都沒說话。

  反正高天风是有求于我們,我們干脆老实不客气的大吃特吃起来。等我的肚子吃的圆溜溜,再也塞不下的时候,高天风才笑着让侍者把空盘子都送下去。

  “吃饱了”高天风笑问道。

  我感觉自己和宋晴就跟两只喂肥的猪一样,要被人宰了,忍不住皱了眉头,“恩,吃饱了,還要多谢高先生选了這么好一家餐厅。”

  “這都是举手之劳,在高家的发生的事情,想必苏小姐是听過的吧”高天风在請我們吃完一顿大餐之后,终于是切入正题了。

  我点了一头,“但是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可能要去高家的宅子裡亲眼看一下,才能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那能否先去我家看看高宅裡有南宫家的道士,一时半会儿還不会出事,但是我家可就沒人管了。所以,只好来找您求救了。”

  高天风提出来的话,让我和宋晴有些诧异。

  因为我們两個都下意识的以为高天风代表的就是高家,沒想到他代表的只是他自己,要看的也是他单独买的房子。

  我有些费解,“您要是想让南宫家的那些道士去你家看看,他们也不应该拒绝。那些阴阳先生都是比我有经验的,想来应该会帮看出房子裡的一些問題。”

  “可有些事情,我不想让我父亲知道。”高天风眉头一拧,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清酒,慢慢的說道,“這件事是有關於我大哥,和一個怀孕女人的事情。父亲知道,会打死大哥的那個女人被大哥让人送去火葬场烧了,但是现在又回来了,我和他住在一栋别墅裡,所以我也被影响了”

  原来是這样,我說高天风怎么就一直来找我。

  因为我比起南宫家的那些道士,道行肯定是不够的。我能做的他们都能做,我不能做的,南宫家也能做。

  高家有了南宫家,就不应该那么热切的找我。

  我的手指头在桌面上弹了几下,“這么說,高先生希望我和宋晴去你和你大哥的私宅看看,对嗎”

  “也不全是。”高天风提起那些事,脸上的笑意变淡了很多。

  一连喝了好几口清酒,整個人都有些摇晃了,還想继续往嘴裡灌酒。

  大概是为了壮胆吧,正常人遇到這些事情都会觉得害怕的,我抓住了他手裡的酒杯夺下来,說道:“一会儿您還要开车呢。”

  “不怕,我可以找代驾。”高天风拿起了清酒的酒壶,一下就喝了個干净,然后才红着脸一字一顿的說道,“我父亲想让你看家宅,我却想让你帮我看看祖坟,我觉得一切都是,高家的祖坟沒埋好”

  “高家的祖坟沒埋好你是在开玩笑嘛”我觉得這种官二代也是够了,家裡遇到点事,就赖在祖坟头上。

  祖坟都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高天风已经喝得有些醉了,摇了摇头說:“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自从上漏水漏水了就不一样了。”

  漏水

  他的话裡缺少主语,意思是墓穴渗水嗎

  墓穴渗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這在风水上可是大忌。

  我虽然是沒有怎么读過葬经,对风水藏龙一类的理论知识并不精通。可我也听老爷子提過一嘴墓穴渗水的事情,明代的时候朱厚照即位,修建王陵的时候就出现震惊朝野的金陵渗水案。

  当时的皇上震惊,诛杀了所有与本案有关的工匠。

  连在金陵监工的官员,也统统备受株连。

  听說大部分都被流放到云南,家眷削去官籍,一律都入奴籍。虽然最后金陵一地的地下玄宫,经過高人之间,把渗水一事解决了。

  可是从此大明朝就是一蹶不振,随后让鞑虏所灭。

  這种祖坟头上出事故的事,发生在王族,很可能就成为灭国的大事。如果是放在一般的人身上,大概也就是子孙跟着倒霉罢了,不会酿成什么亡国大祸。

  我听他說的不清不楚的,脑子裡虽然已经基本肯定是他家祖坟漏水,還是问了一嘴,“漏水說的是你家的祖坟渗水了嗎知道渗水的原因嗎”

  “谁知道啊,附近又沒有水脉,突然就有地下水往裡头渗入。那個位置不能埋人了,我們家老太爷的位置也换了,可是”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說了一半的话就這么给戛然而止了。

  听高天风這么說,我算是明白了一点。

  高天风的祖坟漏水了,原因不明,好像是地下水渗入。

  因为地下水渗入,最后祖坟的位置发生了迁移,迁移之后估计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高天风觉得高家遇到這么多倒霉的事情,都和祖坟沒有迁好有关系。

  宋晴从小就跟着老爷子一块,什么天地玄黄的东西,她比我知道的多,這时候就问高天风,“你们家老太爷,是不是诈尸了”

  “也不算是诈尸吧”高天风心理素质不行,聊這些坟墓鬼神的事情,還請我們吃生鱼片。

  最后,他自己看到桌子上,剩下的那两盘生鱼片。

  自己又觉得恶心,捂着胸口就给吐了。

  他在包房裡吐得乱七八糟的,我实在沒办法,就往他被子裡倒了点水,說道:“高先生,您還是先喝水吧。如果觉得难受,可以改天再說這個事。”

  我之前就提過,我根本就不擅长给人看阳宅阴宅的风水。所以,高天风提起来,我也是出于礼貌的听一听。

  但是,我不一定能有解决的办法。

  這些事情,他高天风還是找张灵川比较靠谱。就算是找那個火葬场的白道儿,也比找我靠谱。

  高天风听說我要走,一把就拉住我的手腕,眼中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别走,别走,我求求你了为她报仇吧。她死的真的很冤枉,可我又不能责怪我大哥。”

  說着說着,那個高天风居然子啊包房裡跪下了。

  她

  她又是谁

  這個高天风,想让我为谁报仇

  我听的有些迷糊,可又忍不住猜忌,高天风所說的這個她,会不会就是那個怀了龙凤胎的孕妇。

  我有些纠结的看着高天风,心裡一时迷茫,我很想管這件事。而且這件事,居然在南宫池墨的卦象中,是跟我失踪的父母挂钩的。

  可我怕我沒有能力,去管我不擅长的东西。

  高天风這個人酒品,也是让人觉得心醉。

  他在喝多了之前,和喝多了之后前后反差也太大了,此刻真是声泪俱下的和我說话:“我之前去求南宫池墨,我想着他年纪小,肯定不如老一辈老奸巨猾,也不会把事情告诉父亲。是他让我来找您的”

  “高先生,您先起来吧。我們慢慢聊,我如果能帮你,一定尽我所能的去帮你。”我把高天风扶起来,等他烂醉如泥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的时候,我才继续问他,“迁完新坟之后,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高天风的脸色這下黑的彻底,他沉默了一下,才点了一根烟冷静了一会儿。

  然后,才一字一顿的跟我和宋晴說:“老太爷去老家的房子敲门了,說是我們兄弟俩沒有照看好新坟的工程,說我們是不肖子孙。”

  坟沒修好,被祖宗敲门的事情,其实发生的并不少。

  這坟头本来就是死人的一個窝,要是沒修好,那别怪老人家死后从幽都冒出来找自己子孙后代的麻烦。所以,在国内很多地方,還是十分重视旧时的丧葬习俗的。

  宋晴听着似乎也觉得害怕了,她尴尬的笑了一下,“我沒听错吧鬼魂去你家敲门不会是恶作剧吧”

  “不是恶作剧,就是這么回事”高天风突然变得很激动,他猛的站起来了,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們。

  和我們两個对望了一会儿,才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去,“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那段時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和宋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高天风明显是不信任我們,所以很多话才是這样的欲言又止。

  就拿老太爷去他们老家敲门的事情,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话。每次說道关键时刻,高天风的话头就戛然而止了。我和宋晴两個人,根本就沒有办法深入的了解高家的内部到底发生了哪些耸人听闻的事情。

  不過,這也正常,我們和高天风就见過几面儿。

  别說高天风不信任我們了,我和宋晴对高天风,也是有所保留的。

  “說了這么久,還不知道你老家在哪儿呢。你老家应该不是在江城吧,那個老太爷也不是敲的你们江城的家门吧”宋晴虽然有时候個性泼辣,但是做人還是十分圆滑的,直接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是,老家在运城。”高天风又哭又跪的這一番折腾之后,酒好像有些醒了,静静的开始抽烟了。

  什么

  高家的老家也在运城

  我坐在高天风的对面,感觉迎头就是一盆冷水泼在我脸上。

  南宫池墨的三清卜卦术在我认识他以来,是从未出過错的,难怪他会算出我父母的下落和高天风的這件事有关联。

  脑子裡乱成了一锅粥,我在想那個卦象。

  在想是不是沿着高家祖坟這條线,就能找到我至亲的亲人了。

  难道高家和唐家也有牵连嗎

  還是說命运只是借着高家這件事,把我往运城那個地方带去,让我在运城当中找到自己父母失踪的下落。

  想想看当时从幽都返回阳间的时候,全中国那么多城市,我和张灵川都沒有闯入。

  偏偏是闯入了运城,這难道只是巧合嗎

  想到了這裡,我脸色一沉,凝重的看着高天风,“高先生,我会尽我所能帮你這個忙。但是我需要一個星期准备時間,一個星期之后,我想看看你的私宅,還有大高先生在江城的府邸。這样,我才能判断好,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說的大高先生,就是高天风的父亲。

  有时候高天风兄弟和大高先生一起出席活动的时候,就有人用這样的办法区分他们父子,我也就顺口用上了。

  “我我就等你這句话了,苏小姐,你要你肯管。别說是一個星期了。你让我等多久都行学校的事情,如果你担心,我会帮你打招呼的。”高天风显得很激动,手裡头的烟头,都掉到了桌面上。

  我点了点头,“那好,那我和宋晴先回去。”

  “我让司机送你。”高天风立刻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套上。

  他亲自把我和宋晴送到了会所的门口,招了招手就让一旁的侍者過来,和侍者耳语了一声。那個侍者就去把车开来,先送我和宋晴回学校。

  “苏芒果,你怎么会真的答应高天风你堂堂连家二夫人,咋能去给高家当手下。”宋晴伸手在车窗上的水雾上划弄了几下,又咕哝道,“而且,你对风水易术這些還只是入门,要是不够用怎么办”

  我也是硬着头皮把事情接下来,现在也是头疼的揉太阳穴,“沒办法,所以我申請了一周時間在寝室。希望一周時間裡,能把葬经看完吧。”

  說到看葬经,其实很多普通人去看了之后,基本上都能懂。是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白派阴阳道人去指点,只是大家可能都有去了解這方面知识的意识。

  宋晴挽住了我的手,低声說道:“苏芒果,我陪你一起看。我我大概是知道为什么,你想管這件事。”

  “那你說說看。”我疲惫的和宋晴說道。

  宋晴把脑袋靠在我的肩头,檀口轻启,“還不是为了运城這两個字,我太了解你了,苏马桶。你也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高家的事情你可以不管,可你跟我說過你亲生父母很可能在运城。你估计是想着,也许顺着高家這件事,你能查到他们的下落,对嗎”

  她真是把我的心思,猜的一丝不落

  是啊,這個世界上除了凌翊,大概只有宋晴最了解我。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寻找他们的下落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他们。

  然后,恢复以前的记忆。

  下车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我和宋晴两個人撑一把黑色的伞,回到寝室,把张小甜的伞還给她了。

  接下来,我和宋晴都打电话請了半個月的假。

  电话那头,系主任居然很快的就答应了,還在电话裡保证:“你们是去帮忙高先生的,這個要给予支持。学校裡的课,你们不用担心,不会有問題的”

  有了系主任的承诺,我和宋晴可就堂而皇之的不上课,可我們俩却沒有因此闲下来,反倒是更加的忙碌了。

  连着两天晚上,我和宋晴,一人抱着一本葬经,就在哪儿啃。

  饿了就吃两口面包,那真的是开启了学霸模式,想要从基础知识开始恶补。好在我們听老爷子說了很多见闻,看這些干涩的文言文,也有些体会。

  這天晚上,已经是過了十一点半,我有些困了就趴在桌子上休息。

  就听朱红小声问道:“你们你们有沒有听到走廊外面有脚步声,一直都在走来走去的。我听得心裡毛毛的”

  我转头一看,朱红正在用干毛巾擦自己的长头发,脸色還有些苍白。

  我也侧耳听了一耳朵,說道:“可能是有同学经過吧,這個時間点快熄灯了,大家在熄灯前相互走动也很正常。”

  “是嗎可是昨天三点多的时候,我也听到门前有人一直在走动。而且而且還进了我們寝室呢,脚步声都穿到我們床边了。我胆子小,沒敢掀开被子看呢。”朱红继续疑神疑鬼說着。

  我就当听笑话過了,我和宋晴都是阴阳先生,哪裡有邪祟敢进我們寝室

  不過,进来的如果不是鬼,而是活人。

  那

  可就另当别论了。

  宋晴也咬了一口面包,无聊道:“朱红,你的意思是有人跑到我們寝室裡偷东西”

  “我觉得有鬼”朱红煞有介事的說着。

  就连一直腼腆胆小的张小甜都笑了,“怎么可能呢朱姐,有晴姐和苏姐在,是不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不干净的东西,都应该躲着我們走。”

  朱红憋红了小脸,她生气道:“你们不信”

  這话刚說完,整间寝室一暗,整個女生宿舍都发出了无数此起彼伏骇人的尖叫声:“啊”

  “都這么久了,熄灯了還是叫個不停,女人真是麻烦。”宋晴换了個姿势,靠在椅子上,打开手机上的灯,继续啃那本葬经。

  她的一双眼睛,都看的充血了,像兔子一样的。

  我知道她是很想在這件事情上帮上我,因为這件事事关寻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千万马虎不得。

  我們两個本来就是半桶水,连一点基础知识都沒有风水先生,现在也只能是靠临时抱佛脚秉烛夜看了。

  朱红似乎也觉得沒意思了,头发弄干了以后,就躺下去睡觉。

  今天晚上,窗外的月色格外的明亮。

  朱红睡在窗边,似乎也有点睡不着了,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就大叫一声:“外面有一双鞋子在飞”

  “是嗎”张小甜掀开窗帘看了一眼,似乎是什么都沒看到,用非常温柔的声音责怪道,“朱姐,你能不這么吓人嗎再這样一惊一乍下去,我們寝室的人都要被你害成了神经衰弱了。”

  朱红憋着嘴,有些委屈:“可是我真的看见了么。”

  我跟宋晴忙着自己,倒是沒有特别去多想這两個人的对话。

  只是今晚,外面格外的安静。

  夜凉如水的,安静的仿佛连寝室裡面每一個人的呼吸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我看的脑袋疼,休息的时候,的确似乎听到门口有一声一声的脚步声。

  我在想朱红是不是真的看到天空有鞋子在飞,可是鞋子怎么会飞在空中呢。

  寝室裡的人,似乎都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她在走着,来来去去有二三十分钟了,而且脚步声极为有规律,就是一個人发出来的。大家都沒有說话,而是安静的听着。

  我耳朵裡除了,這個脚步声,還有自己胸腔裡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也许,真是我和宋晴大意了。

  我們大概是觉得自己能够对付尸妖了,现在有些沾沾自喜,所以都不相信邪祟之物還敢轻易靠近我們。

  我将手伸进了口袋裡,让北斗玄鱼进入掌心。

  然后,从椅子上小心翼翼的跨出来,走到门口,将寝室的门打开。

  外头空无一物,只是粉色的瓷砖地上,有着一块一块的水渍。

  朱红本来都已经上床去睡觉了,看到我把门打开了,也凑過来观察着地上的水渍。

  她蹲下来凝视了一会儿,才說道:“苏妹,你看,像不像是湿湿的的鞋底踩下去的脚印我觉得就是那双鞋踩得,绝对不会错。”

  朱红說的信誓旦旦的,好似自己亲眼看到有一双湿漉漉的鞋底踩在地面上。

  我看了看走廊外面早就放晴的天气,想了想說道:“可能是从這裡经過的人,不小心踩出来的脚印吧。盥洗室裡一直都有水,所以带到走廊上了吧。”

  除了這样的推论以外,我实在不想把门口的脚步声,和鬼神扯在一起。毕竟我体内有北斗玄鱼,在這整個走廊上看,却沒有看出任何异样。

  我想自己即便成了阴阳先生,也不能生活中件件事都扯到鬼神身上。

  “你就是不肯相信我說嗎我是学刑侦的,我探查线索的能力可是很强的,不信我证明给你看。”朱红大概是自己的刑侦专业学的走火入魔了,她从抽屉裡拿着一张白纸出来。

  那张白纸,被她直接就放在地上的水渍上。

  水渍沾到了白色的纸张,在纸张上面留下了一個鞋印的轮廓。

  她指着那张白纸上的鞋印字,一字一句的问我:“你知道這個鞋印代表着什么嗎”

  “鞋印的主人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四十五公斤到五十公斤左右,女性。年龄年龄十九岁到二十二岁之间。”我看着那個鞋印不由自主的就說出来,我不是刑侦专业的,但是为了简烨,我是在刑侦专业听了得有一年的课。

  他们是去年才增设一门专业,专门以脚印判断和锁定犯罪嫌疑人。

  而且這個分析出来的结果,并沒有什么特殊之处,所有的特征都符合我們学校女生年龄還有性别啊。我实在是看不出這個鞋印,它還有什么特殊之处。

  朱红听到我的判断,都惊呆了,然后才怅然若失的說道:“我都忘了,你和简少一起听了有一年的刑侦课程了。”

  是啊,大一那年课业比较轻松,我两边的专业课基本上都有旁听。虽然時間塞得比较满,但說实话,那一年過的很充实。

  我只是当时沒想到,如今我会和简烨走到這一步。

  “但是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鞋底的纹路。”朱红看着白纸上印出来的水渍,凝视了一会儿才說道,“你看见沒有,鞋底是海纹,或者莲花纹。那是古代绣鞋的鞋底的图案,你看看我們现在的鞋子,哪還有這样的鞋底纹路。”

  海纹和莲花纹

  我到底不是刑侦专业的,還真沒注意到這鞋底上的纹路有什么不同。细细一看,還真是像朱红口中的海纹,因为這些印子纹路如同波浪。

  不仔细看,的确是看不出来。

  朱红又說:“我刚才真的看到一双红色的绣鞋在天上飞,缎面上全都是金线。金线绣的是我佛观音莲座,那那好像是殡仪馆用来镇尸的鞋子吧”

  卧槽

  那双鞋不就是那個白道儿說自己弄丢的鞋子,這双鞋可是被尸妖的那双脚给穿走了。现在,飞在空中,那不就是“飞脚蛮”了

  哎呦,這些可棘手了。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立刻问宋晴:“小晴,你和张灵川追到最后,那個尸妖的脚跳哪儿了”

  “池塘,就是那個火葬场的臭水沟,裡面的水都臭了。全都是烂叶子什么的”宋晴看的入迷,都不知道我和朱红在聊些什么,双眼看着书的时候连抬都不抬。

  是啊,宋晴之前就告诉過我一次,尸妖的脚当着他们的面跳到池塘裡了。所以,他们两個才沒有继续追逐下去。

  我闻了闻那纸张上鞋印的味道,的确是一股子臭水味。

  我心裡在颤抖啊,心想着不会那么倒霉吧,那個尸妖的脚跳进池塘的臭水裡。现在又爬上来回我們学校了,它回来干什么啊

  正這么想着呢,隔壁女生寝室突然就响起了一声“啊”的尖叫。這個尖叫声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就跟杀猪了一样。

  让人无法想象,隔壁的宿舍裡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们是不是看到了那双脚,所以觉得害怕了

  尖叫结束了以后,又变得鸦雀无声。

  我以为会有女生从宿舍裡跑出来,但是并沒有人出来,那边的不知道为何就动静全无。也沒有人从裡面跑出来,就好像刚才的尖叫声,只是女生之间开玩笑不小心叫出来的一样。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和朱红两個人屏住了呼吸站在门口,這会连宋晴也控制不住好奇心凑到了我們的身后往外头看,“发生什么事儿了都站這,是不是那双尸妖的脚又回来找削了”

  宋晴一直都跃跃欲试,一心就想干掉那双脚。

  毕竟那只是一双脚,整個尸妖都被我們给弄完了,這個脚到处作妖,說出去都觉得憋屈的慌。我心裡也想着,早晚要把那双脚大卸八块,以泄心头只恨

  可眼下气氛有些古怪啊,我也不确定那双脚在不在隔壁寝室。只是隔壁寝室突然安静下来,让人沒法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一把捂住了宋晴的嘴,低声道:“先别說话,先看看情况。”

  我們三個人,就跟做贼一样的在门口蹲了有十来分钟。

  那個张小甜本来就不是爱惹事的主,现在都已经关上自己的充电台灯睡觉去了。弄得寝室裡面一片的安静,也搞得我們三個很无聊。

  我先說:“要不回去睡觉”

  “恩,可能是误会,也许真的是看花眼了吧。”這下连朱红对此都沒有了怀疑。

  可就在我們放松警惕的一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就从隔壁黑暗的寝室裡面,跳出了一双鲜红似血的绣花鞋,鞋子在空气中舞蹈着,那就像是火焰中的红莲花。

  在這双脚的后面,又跟了一双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

  這一双脚好像是刚刚被砍下来的一样,断掉的横面上,鲜血還在流淌。却是抬着十公分长的高跟鞋子,跟着這双穿绣鞋的脚就那样舞蹈起来了。

  高跟鞋舞蹈的舞姿更加的欢快,像是交谊舞当中的桑巴。

  血液随着曼妙的舞姿流淌了一地,弄得地面上好像是开满了灼灼其华的花朵。那样的摇曳,沒有身体支撑的脚,就如同灵动的精灵,挣脱了一切的束缚用生命舞蹈着。

  我看着两双脚在跳舞,心都凉透了,在掌心立刻就用北斗玄鱼画了破邪咒就给追上去了。经過隔壁寝室的时候,耳边俨然已经听到裡面有女生哭泣的声音。

  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三清破邪咒就招呼上去了。

  谁知道那双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就這么挡在了那双穿着绣鞋的脚的前面。這一下三清破邪咒是打在了穿黑色高跟鞋的脚上,黑色高跟鞋倒在了走廊的地上。

  横截面上還能看到,平整切断的骨头,鲜红的皮肉,還有血管之类的东西。

  那一双绣鞋特么的就跟长了翅膀一样的,跳上了走廊的栏杆,直接朝天际的方向飞去。在漆黑一片你的夜空中,就跟两只飞舞的红色的精灵一样。

  我站在原地,捡起了那两只還有体温的脚,手指头都有些颤抖了。

  這双脚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隔壁寝室女生的脚,我虽然心头难受。可還是抱着這双脚,硬着头皮进入人家的寝室。

  寝室裡漆黑一片,可是住在裡面的三個女生都哭了。

  哭声不大,還很小。

  好在走廊外面有灯,她们看得见我。

  看到我手裡抱着的那双脚,又疯狂的尖叫出声:“啊救命啊谁来救我呜呜呜呜”

  “鬼啊,救命啊”

  我好心送脚回来,她们却是把我当鬼。

  只有我正前方下铺那個姑娘完全哭不出来,她盖着被子,小腿和脚踝露出来。脚踝下面沒有了一双脚,截面上還在滴着血。

  她浑身瑟瑟发抖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脚踝,又泪眼婆娑的盯着我怀中的那双脚。那一双眼睛裡,全都是凄凉和恐惧。

  這個女生就是我怀中這双断脚的主人,她自己想必也是认出了自己的脚来。

  所以,才会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

  “什么鬼啊,她才不是鬼。她是我們寝室的苏芒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了”朱红過来看了一眼,大大咧咧的就打破了寝室裡的平静。

  宿舍裡的女生女生不尖叫了,开始大哭起来。

  而且是那种坐在床上,遇到了突发事件之后,茫然无措的哭泣。现在,根本就指望不上他们回答任何問題,也别想从她们嘴裡问出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红的眼睛立刻就看到了怀中的断肢,還有那個床上断了脚的女生,立刻意识到自己說错话了。

  她呆愣了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低声问我:“苏妹,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你怀裡的是她的脚,刚才那個是飞脚蛮吧”

  “现在先别问那么多。”我低头小声的对朱红說:“小红,你去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

  朱红只是普通女生,事情虽然不发生在她的身上,可是她的眼中還是流露出的害怕的表情:“可是我要怎么和警察說”

  人嘛在慌乱中,脑子肯定是不好使的,朱红现在连报警的脑子都沒有了。

  “算了,我来报警和叫救护车。你下楼去找宿管阿姨,让她上来先安抚一下情绪。”我实在沒有办法,只能让朱红先去作比较容易的事情。

  报警和叫救护车,需要說明比较重要的過程和地址信息,還是由我亲自来做比较容易。我以前遇到事情也沒法這么冷静,遇到多了,内心也麻木了,渐渐的自己就学会了应对。

  朱红下去之前,還是有点犹豫,“宿管阿姨会吓尿的吧我觉得下去叫她们就是添乱”

  “如果她要是吓尿了,就打电话给系主任,让宿管的给我滚蛋,换一個胆子大的来。”我皱紧了眉头,现在女生宿舍楼裡還沒有大的骚动。

  但是一会儿,慢慢的就会被人发现,引起骚动。宿管阿姨自己都吓尿了,那有谁能来维持秩序,安抚人心呢

  這些宿舍楼总出事,那就该找個胆子大点的宿管。

  毕竟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

  我先打电话叫救护车,先說明需要接受抢救的伤患发生的是断肢的意外。让救护车過来的时候,能准备相应的急救措施,這样断肢重新接上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在医学上只要断肢的切口平整,沒有经历過破坏性的伤害,且断肢時間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是可以重新接回去的。

  按照正确的保存方法,是将断肢放入牛奶中。

  但是现在去哪裡找牛奶呢

  只能暴露在空气当中,希望120急救车赶快到来。

  我又打了個电话通知警察叔叔,在电话裡只是简单說明的情况。汇报了发生事故的具体楼层和房号,就将电话挂了。

  挂断了电话,床上的那個女生還是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我走进去到她的床边坐下,然后将她的双腿放在床尾。她看见了自己穿着高跟鞋的双脚被放在床尾,身子猛地就是蜷缩了一下,慢慢的就开始瑟瑟的发抖。

  眼泪如同泉涌一般,一遍一遍的从她的眼眶裡流出来。

  “别怕,你的双脚還在,到了医院以后還能接上。”我的手指轻轻的摸了一下她那双冰凉的脚,感受這双脚内的情况,這双脚刚才中了我一计三清破邪咒。

  脚上面的煞气已经清除干净,想来将来要是接回這個女生的脚踝上,应该是沒有什么大問題。

  “是你是你夺走了我的脚嗎是你嗎”那個女生在惊恐之下,俨然是把我当做了坏人。

  她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身上的被褥,眼睛裡充血了。

  我摇头,“不是我,我刚才帮你把脚拿回来了”

  “不要演戏了,我看着它,看着它们跳舞离开我的身体。一定是你把它们拿走了,现在又回来惺惺作态。”這個女生突然就对我歇斯底裡起来。

  我都愣住了,我从来沒见過有人的脑洞能开的這么大。我把她的脚带回来了,她不感谢我,居然把我脑补成砍它脚的幕后帮凶。

  宋晴在门口站了一会,看到我劝說未果,只能叹了口气进来,在我耳边低声說道:“這是大一新来的小学妹,叶美景。估计你還不认识,她从小学跳舞的,现在估计沒戏了。我来和她說几句吧”

  我在床边凝视了一眼這個小姑娘,发现她眼中对我全都是敌意。

  我皱了眉头,知道叶美景因为我把她的脚带回了,固执的觉得她自己断脚的事情和我有关。這次多管闲事,還给自己拉了仇恨,突然就感觉有些不值当。

  這事儿就跟扶老人是一個道理的么。

  人不是你撞的,你扶什么呢

  现在是,脚不是我砍的,我把它们带回来做什么呢

  第一次我是這么后悔自己多管闲事,還要被這個女人倒打一耙,把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

  我缓缓的起身,让宋晴坐到她床边。

  “叶美景,你觉得這件事是苏芒做的”宋晴单手就掐住了這個女生腮帮子上的肉,眼中全都是凌厉之色,“我告诉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苏芒,你這两只脚早跑了”

  “你欺负人我哥哥我哥哥叶良辰不会放過你的”那個女生委屈至极,皱着鼻子尖叫出声。

  宋晴可不是好惹的主,她要为我出头,那叶美景就算是倒霉了,“我告诉你,我就欺负你了。說,苏芒是不来帮你的”

  “不是,不是,我的脚就是她弄的。警察叔叔来了,我也要這么說,我還要告诉警察叔叔,說你打我。”叶美景真是個奇葩,双脚都断了,還要在床上费力的挣扎大哭。

  血涌又从她的断肢上流出来,把床铺染得一片血红,就跟大姨妈漏了似的。

  我摁住了宋晴的肩膀,說:“别玩得太過分了,如果太激动了,引发了大出血,恐怕就不是残废那么简单了。既然她說是我做的,也要拿出证据不是。我們把脚送過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們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不想管“飞脚蛮”的事情。

  对人性這种东西,也有了怀疑。

  宋晴有些气不過,還是狠狠的在叶美景的脸上狠狠掐了一下,“你真是不知好歹啊,活该你断脚。早知道就拉住苏马桶不管你了,都是什么人啊。学校招生,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說完宋晴跟我一起,拍拍屁股走人。

  我发现這帮女生是真的很怕我跟宋晴两個,等我們一走,寝室裡的哭声才渐渐的变得大声。大家都被吓坏了,刚才我和宋晴在的时候,却硬是憋着不哭。

  我去盥洗室洗洗手,继续回去。

  大概是看到凌晨三点多钟之后,外头就开始一阵骚动。

  听动静,好像是吓晕了一個宿管阿姨吧。

  朱红倒是個爱管闲事的,忙裡忙外的跑,居然也听了我的话给系主任电话。让系主任反映一下,派一個胆子不那么小的,思路清晰的宿管来。

  结果,上头拨了司马倩下来。

  在门外,司马倩的声音冷静极了,她随意调度了几下,事情就被慢慢平息了。大家也都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外面也安静下来。

  外头沒动静了,我和宋晴才睡得着啊。

  我們都回去上床睡觉,却听门口“叩叩”传来两声敲门声,然后传来司马倩的声音,“苏芒,难道你不想出来解释一下嗎你拿了学校的钱,可尸妖的尸身,你却沒完全处理好。现在出了這個事情,哼”

  她哼了一声,然后外头就沒声了。

  估计是司马倩已经走了吧

  “哎,怪我們疏忽。”我用枕头遮住了脸,這次是怪不得司马倩讥讽我們。

  我們既然沒有肢解那双脚,就要格外关注它,而不是让它在背包随行的過程消失。最后,让這一双脚,在学校裡兴风作浪。

  宋晴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你管他的,那双脚成不了气候,了,她是会用邪术的那种人我听說啊,我們系的学长就是识破了她的真面目,才把她甩了。”

  這個女生說的学长,无非就是简烨么。

  简烨那些人前人后诋毁我的把戏,我早就见识過。让我学会面对现实的残酷,也是简烨一手教的。

  到了如今,我都還想感谢一些简烨当初给我的教训。

  那個老阿姨還挺拿着架子的,清了清嗓子,有些鄙夷的看着我,“我看你们两個小姑娘长的挺正常的,想不到会做出這种事情。刚才警察在的时候,就该当场举报你们,让你们进去蹲班房。”

  真是天大的屎盆子扣下来,直接扣在我和宋晴的脑袋上。

  還好,毕竟已经成年了這种吓唬小孩子的话,我并不放在心上。对于這個随时都有可能无理取闹的老阿姨,我也不好說难听的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阿姨您怎么来了”宋晴睡眼惺忪的醒過来,迷茫的问了一句。

  眼下是上课時間,张小甜和朱红都不在,只剩下我和宋晴两個在寝室睡懒觉的人。

  那個老阿姨煞有介事的說:“来干什么来主持公道的,你们欺负大一新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别以为你们会点邪术,我就怕你们了。你们哦,再這样干坏事,小心学校早晚有一天开除我們。”

  宋晴硬对這种无理取闹的人,演技可比我强多了,她深情的說道:“阿姨,真不是我們,我們只是路過。”

  “路過,人家小姑娘的脚会在她怀裡啊。看看胸口那個血,這個就是证据,对,有了這這個证据。我就可以报警了”那個老阿姨一边說着我們,一边還自言自语起来。

  旁边的其他三個女生,纷纷递上了自己的手机,“阿姨,用我的手机报警。”

  “不用,阿姨自己有手机。”老阿姨从自己口袋裡拿出手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喂是警察局嗎我要报警”

  我和宋晴两個人算是彻底醒了,无奈耸了耸肩,都下床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具。我們刚想出去洗漱,就听其中一個女生說道:“哎呀,阿姨,她们要跑了。”

  “我們沒跑,我們就是去刷牙。”我都无奈了。

  老阿姨十分气愤的說:“不许跑,警察一会儿就到了。要去刷牙是吧,你们三個跟上去,她们要想跑,就给我牢牢抓住她们。”

  這什么跟什么

  我和宋晴从来都沒遇到這么荒唐的事情,眼睛都是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去刷牙的时候,宋晴還捏了捏我脸,“我天,我是不是在做梦。”

  “沒,你沒有做梦。一会热警察叔叔来了,就要把我們抓去蹲班房了,我們還是抓紧時間把葬经融会贯通了。說不定在班房裡,還有机会把周易看完。”我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牙膏沫,突然觉得镜子裡的自己很憔悴。

  最近這一段事情,操心的事情太多。

  现在,還要被自己人送进班房裡,這個阴阳先生当的实在窝囊。

  那三個女生就在门口看着,還对着我和宋晴指指点点,相互之间交头接耳的聊着。偶尔看我們的眼神,也是充满了防备。

  她们說的悄悄话,我是沒有听到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不過,偶尔還是能听到只言片语。她们這三個小屁孩好像是挺害怕我和宋晴用邪术,也害的她们断脚住院,但是心裡又不忿叶美景的脚因为我們断的。

  反正就是又害怕,又愤恨的矛盾心裡。

  我們要出去的时候,這三個女生還害怕的让开了一個位置让我們出去。她们就跟三條尾巴一样跟着,走在路上,突然有一個女生大声道:“学姐,你不会害我們吧”

  “你猜。”宋晴回头诡异的看了一眼她们。

  這下是把人家给吓哭了,三個人在走道裡抱头痛哭,以为自己死定了。

  我和宋晴进了寝室,那個老阿姨坐在我們床上嗑瓜子。

  我一边翻开葬经,一边就低声說:“宋晴,你刚才過分了,现在她们吓成這样。进来,指不定怎么說我們呢”

  說着,那三個女生就进来了,脸上一副受伤的表情。

  可是偷看了一眼我跟宋晴,也不敢多說话,低着头就坐在那個老阿姨身边。

  我和宋晴以前不喜歡,现在是为了给高家看祖坟,所以不得不认真的把正本葬经啃下来。两個人看的时候都十分专注,俨然是把房间裡的其他四個人给忘了。

  “這种时候了,還有心情。”那個老阿姨被我們两個遗忘了以后,语气变得有些不痛快,嘀咕了一声。

  我虽然是听见了,却沒有抬头,继续看着书上的內容。

  大概過了有半小时,警方的人才来了。

  那人一进来,就跟我打招呼,“這不是连二夫人嗎好久沒见了,您還记得我嗎”

  “李队长嘛,您最近气色不错。比我刚见到您那阵啊,要好多了。”我和李队长唠嗑起来。

  当初,他被婴灵的煞气所纠缠,還是我帮他解的身上的煞气。

  一看到李队长和我熟络,那個老阿姨的脸色就跟吃了大便一样难看,但還是硬着头皮說:“警察同志,我希望你可以抓走這两個害人的凶手。”

  “啊连二夫人是害人的凶手会不会搞错了”李队长非常茫然。

  那几個女生就开始你一言我语句,掉着眼泪說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原来,昨晚上她们寝室的人都睡着了。

  突然听到了脚步声,大家就往那個脚步声的位置看去。就见到床边的空地上,有一双绣鞋在跳舞。

  大家都吓坏了,屏住了呼吸不敢說话。

  绣鞋在地上跳了一会儿舞蹈,不知道为什么,那個叶美景的脚就断了。

  叶美景因为疼痛,发出了一声尖叫。

  然后,那只刚刚断的血淋淋的脚就钻进了门口的高跟鞋裡,跟着绣鞋裡的脚在寝室裡跳着舞蹈。

  大家都很害怕,所以沒人敢說话。

  一直等到那双绣鞋,和叶美景的脚跳舞出去了,大家才害怕的哭出来了。這期间,我送叶美景的脚回来,宋晴還威胁了叶美景。

  李队听了這個,有些不可置信,他又听了這几個女生对我的指控,摇了摇头:“不行,這件事不能立案。即便你们說的都是真的,连二夫人也是做了好人好事”

  “多谢李队的信任。”我对李队长笑了笑。

  李队长把放在桌子上的警帽戴上去,也对我温和的笑了,“本来就不是您,您是优秀的阴阳先生,虽然這個社会并不认可。可我是亲眼见到您除魔卫道,怎么能因为普通人不懂這一行,就让你蒙冤呢”

  他說完,還给了那個老阿姨一通教训。

  老阿姨那個老脸都发绿了,等李队长走了,才气狠狠的說道:“算你有本事,你做了坏事,是会有报应的。”

  有沒有报应不知道,我只知道叶美景住院,她一时半刻不会来找我麻烦。等叶美景的脚好了,我的人应该也去了运城。

  在說她那同一宿舍的舍友,见到李队长向着我,再看到我,那個整张脸已经是面如土色。听說后来這個老阿姨,又打电话去校领导哪裡告了我和宋晴一状。

  我不知道校领导那边是怎么反应的,总之那個老阿姨在也沒有来找我們麻烦。只是我和宋晴在楼裡的后面两天裡,不管走到哪裡,只要有人看到我們,就开始议论我們是不是晚上出来害人的切脚魔王。

  好在我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只有宋晴气了個半死。

  差点就冲上去,一個個找人去理论。

  不過那双尸妖的脚,大概是因为生前住在二号楼女生宿舍。所以有一种执念,每晚都会来這裡。

  我和宋晴看完葬经,又忙着看易经,肯定是沒办法每晚都去关注這双脚。

  只是听說,這些天宿舍楼女寝,一到晚上就疯狂的丢鞋子。

  只要是高跟鞋,或者是比较好看的单鞋,都会不见。

  甚至有人声称看到一双红色的绣鞋,身后带领着一群各式各样的鞋子从后面经過。就跟黑帮老大,带着自己的一群小弟出去逛街一样。

  那白皙的一双沒身体的脚,還喜歡跑到人家的鞋架上,一双一双鞋子的试過去。

  有人就在寝室裡看到,自己的鞋子突然就被一双沒有身子的脚给穿上了。

  反正各种邪门的传說越来越多,也搞得整個宿舍楼人心惶惶,大部分人脸上现在都挂着俩黑眼圈出门。

  叶美景的事情過去了有三四天這样,朱红下课以后回到寝室,第一時間就把寝室的门给关上了,一脸严肃的跟我們說:“你们两個還是快搬出去吧,不然整栋宿舍楼的学生就要請愿,将你们驱逐出去了。”

  “怎么了我們做错什么事了”宋晴有些讽刺的抬头。

  朱红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又有人脚自己断了,跟着那恐怖的鞋子跑了。那人沒那么好的运气,脚沒找回来,残废啦现在,大家都觉得是你做的。”

  我嘴角一抽,除了有人妖言惑众以外,這事和我八竿子都打不着。

  看来,那個宿管老阿姨自己吃瘪了,却是要利用留言知我于死地。我不擅于攻心计,所以也沒想過要报复,就和宋晴說:“小晴,跟我去凌翊家住吧,反正我們也不上课,留在這裡也沒意思。”

  “凭什么啊,我偏要在這。”宋晴是拧上了。

  我是怕,人言可畏,我們再在這栋宿舍楼进出,就被人群殴了。

  這时候,手机响了,电话那头响起了灰色毛背心的声音,“是苏芒嗎那個飞脚蛮的事情,你知道吧你能帮個忙嗎报酬好說,我們校方不会亏待有功的人的”

  “不是报酬不报酬的問題”我有些为难,我现在的处境自身都难保,更别說是去抓那双尸妖的脚了。

  我的电话被宋晴给抢了,她气急败坏的就对电话乱吼,“现在不是怀疑是我們让飞脚蛮做的嗎你们還找我們干嘛這单生意,我們不接,拜拜了您呐”

  “等等等等别挂,我知道事情都是谣传,我們我們会给你们一個交代的。還希望還希望你们不要因为個别人的行为,就对我們校方的态度下结论”电话那头灰色毛背心的声音焦急异常,生怕宋晴就真的把电话给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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